這八個指揮使好不容易站起來。他們還不解,怎麼著,我們表現算是很勇敢,你不誇獎我們就算了,也不能這樣踢我們屁股。
就連士兵也感到愕然,畢竟石堅是宋朝的文奎星,這樣踢人也可以,他官太大了,要踢你咋的,可怎麼連粗口也爆了。
還別說,石堅沒有在河北路與河東路軍營呆過,對於他們兩路軍中一些祥細情況知道得很不清楚。就是他從河東路抽調那一萬人,都是軍中的佼佼者,這個訓練水平沒有法子質疑。
但大多數軍營計程車兵可不是那麼回事。因為自宋與契丹簽訂和議以來,兩國邊境就很少出現大規模的戰爭。因此士兵缺少訓練。或者將領們自己也在偷懶。但不訓練總不好吧,於是自己兒練箭法臂力去。
特別是宋朝那好幾十斤重的盔甲,身體單薄了,還真沒有辦法穿。因此某些程度,個人力氣上並不比契丹人差多少。別看這些人餓得面黃飢瘦的,可大多數力氣還在,否則他們也沒有膽子來襲石堅這一支「契丹」大軍的營。但不配合便罷,越配合越壞。
石堅讓這幾千宋兵站好了,現在你們餓吧,我還得讓你們餓上一會兒。他讓朱恥從自己帶出來的宋兵中挑出一千人,當然只是那些老兵,剩下來的新兵還是不行,但石堅也認為比這群逃出來的宋兵強。
一千個士兵昂首挺胸,站在哪裡,一動不動。雖然現在不是在打仗,可都讓人覺得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殺氣。朱恥開始揮旗,隨著他旗幟的舞動,這個方陣開始變換陣型,化作一個大鐵錐狠狠向前衝去。石堅點頭,這才叫衝鋒呢。然後朱恥再揮旗,鐵錐一分為三,整個分離的過程中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沒有一個戰士打亂陣型。
然而表演並沒有到此結束,在朱恥的指揮下,三個鐵錐再次相撞在一起,變成了一個鐵錐。然後再分,整個分合過程十分短暫,可陣型還是一點沒有紊亂。在朱恥指揮下,三個鐵錐再次分化,成了九條小毒蛇,狠狠擊向遠方。可是朱恥再一變,剛才表演是攻,現在表演得是防了。
大旗一舞,九支小鐵錐迅速裹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圓形,前一排士兵搭起了盾牌,後一排士兵舉起了弓箭,再後一排士兵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那象他們剛才一遇到石堅軍隊從四面圍上來,一個個站在哪裡目瞪口呆。也算不錯,還沒有下跪投降,否則石堅都要抽他們耳光。
可石堅看著這八個指揮使,一個也沒有在反悔,好象石堅的手下,有這樣的表現,是理所當然的。
石堅本來想開導他們,想想算了,在浪費口水。但在宋朝的制度下,潰敗的已經不算這三路的軍隊了,在南方的軍隊還要差。不過也好,朱恥帶著軍隊這一練,讓這幾千宋兵更加敬重,不然不聽指揮,反而更壞,難道石堅為了滅口,將他們全部殺掉。
於是給他們發放了一些糧食。實際上石堅大軍行軍到這裡,糧食也不多了。不過馬上他們執行完最後一項任務,也要離開敵佔區,不愁供給。
石堅於是向這幾個指揮使詢問了一下外面的情況。他們知道的也不多,都在這大山裡逛蕩,讓契丹人嚇壞了,不敢出去。至少在這大山裡,不利於契丹騎兵的優勢,還能勉強鬥一鬥。石堅冷笑一聲,勉強,這是人家沒有把你們這些人看得上眼,否則早就將你們滅了。
這一次契丹人的進攻,宋軍損失慘重,在這三路是宋軍的主要防守區,屯集了幾十萬大軍,光禁軍就有近四十萬人。但敗啊敗的,現在祥細情況石堅和朝廷都不知道。雖然沒有契丹人公佈的那麼慘,但也不會好到哪裡。至於契丹擊殺十幾萬,擄俘近二十萬人,其中有許多是無辜的百姓。不能真當數的。
可是據各種情報,受損的大軍,包括被俘虜的在內,確實有二十萬人,已經超過夏竦進入西夏一戰的損失了。
但他們也接到小道訊息。雖然還有一半州縣在宋朝軍隊控制之中,可是有許多州縣都沒有官倉,裡面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日子生活困難。
這個石堅也能理解,裡面物資充足的州縣自然受到契丹人的光顧了。而且契丹佔據了這麼多地方,想要得到情報,太容易了。自動有人會賣主求榮。
也不能說這次契丹進攻的技巧不高超。特別他們一感覺到兵力不足,就立即扶持向他們投降的宋人上位,讓他們組織偽軍,為他們維護治安秩序,他們是來「勤王」的,不能將所有百姓都當作戰士殺死,或者抓走吧。
石堅看著耶律燾蓉,哼了兩聲。那意思,你就折騰吧,到時候我會加倍讓你們契丹償還,就是你抹脖子也沒有用。
耶律燾蓉低下頭,沒有敢吭聲,可是她在心想,我也沒有辦法,你們大宋不亡,就到我們契丹亡了。
然後石堅斥責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八個首領的情況。這八個人頭低了下去,原來這八個指揮使都是先後戰敗,帶著手下逃進太行山避難的,但他們的手下都差不多,而且官職也差不多,於是怕出現爭執,就出現了八個人指揮軍隊的情況。
石堅都懶得和他們言語了。最後他連向他們詢問,為什麼不化整為零逃出太行山都省了。有時候古人的思想還真愚昧,比如我的家鄉那個伍子胥過昭關,我就怎麼看怎麼不懂了。就算是為古人解脫,說滄海桑田,兩千多年前昭關以西以北都是沼澤(那麼以南地勢更低的地方,不成了湖泊?他怎麼有路逃到長江的),不能再向南從長達一百多里太湖山中的矮山翻過去,可昭關兩邊的城山與方山真的不高大,更不隨陡峭,但讓老伍急白了頭髮,最後還讓友人替他送死,上演了一齣悲情大戲,最後逃到江南。因此,石堅這次計變前面一變動,後面就命機速房的探子到太行山中打探一條避開所有關卡的道路。他在幽州呆了十幾天也是為了等待這個訊息的。
雖然很難走,可還是走出來了。當然,他們如果推著小車,帶著大量輜重,就別想了。至於這些人,想要叫他們改變這一觀念,也根本做不到,於是只好困在太行山中等死。
吃完了,精神足了,有救了。石堅先讓他們休息一會。但隨即還是將他們打散,讓他們在後面假裝還是在打自己主意一樣。不分開不行,這一支大軍,有契丹正規士兵裝束,也有宋朝逃兵裝束,很吸引人眼球。只要一動,就立即暴露了目標。馬上就會傳出去。
但石堅沒有再讓他們分成八個首領了。直接讓崔滅狼接過了指揮權。這八個人也沒有異議。現在逃命吧。就是不逃命,他們也不敢與石堅爭權。
石堅還送了四千多匹戰馬給他們,不送也不行,他們這一行人一人三騎的太奢侈,容易引起人注意和聯想。而已經到了這裡,石堅也捨不得將這些戰馬丟掉。現在宋朝本來缺乏戰馬,加上這一戰又讓契丹擄獲了許多走了。連大手大腳的石堅也對這些戰馬精打細算。
當然,只要局勢一平穩,或者楊文廣如果將蕭惠的軍隊平滅,河西走廊的商道再次恢復,那麼回鶻人的大批馬匹就會送回來。可現在正急要戰馬,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兩支隊伍還在這大山裡繞啊繞的。到了第三天,終於來到離邢州不遠的一個叫岙柰嶺下的小山窩裡。在這裡,終於石堅碰到了折惟忠派過來的人。也不敢派多,還都是平民裝束,現在契丹在佔領區巡邏得很嚴密,並且還有許多偽軍幫助。
石堅將這幾十個人召進來詢問情況。他得知,在前線因為宋朝的防範,加上契丹兵力不足,還有石堅在幽州一鬧,士氣不高。於是契丹進展緩慢。現在契丹皇帝開始準備撤軍了。
但這次契丹的另一個將軍蕭孝穆行軍很有本事,他們就是在撤軍,也是從容不迫。連折惟忠也找不到機會,只好跟著他們的腳步緩步前移。
石堅聽了也能理解。如果蕭孝穆和折惟忠對敵,蕭孝穆還在折惟忠之上。所幸折惟忠也打了許多年的仗,沒有貪功,否則都會有機會,讓蕭孝穆來一個絕地反擊。這個人是自己將來一個勁敵。
但這幾十人中首領,一個都頭,他面帶憂色地說,這一次因為契丹撤軍,將會給石堅攻擊邢州帶來許多難度。第一是因為契丹大軍已經離邢州很近,第二因為契丹似乎真的開始撤軍,而且還是要走河北這一條道路,一支近萬人的部隊進入了邢州,這支部隊中還有三千多女真人。
說到這裡,他瞅了一眼石堅身後計程車兵,就是折惟忠這次配合石堅的行動,也打入了幾百人,化裝成平民進入邢州,可是石堅兵力不足。特別是那些女真人的戰鬥力,這回讓宋朝士兵長了眼力。
這可是一個不好的訊息,石堅讓這個都頭將現在契丹大軍位置畫出來。然後將前後想了一遍,終於明白遼興宗的心意。同河東路相比,契丹人沒有領土的要求,而且雁門關以南,也多是山地。但河北路不同,與宋朝對幽州的渴望一樣,契丹對當年讓柴榮奪去的河間府一帶,也是耿耿於懷。
遼興宗這是穩打穩紮,一邊退兵,將國內的事情擺平,也同時防止自己在中京上京搗亂,還要將河間府一帶全部吃下去,甚至吃掉更多的地方。主要這一帶以平原為主,一旦吃進去後,契丹將來不愁糧食危機。
這個都頭也是陝西兵,說起來,他還做過石堅的手下,看到石堅沉思,他說道:「石大人,還是算了,這些東西他們不會製造,消耗完了,也就沒有了。」
石堅搖頭。如果說步槍大炮的什麼,契丹人不好弄到,但炮彈,特別是子彈,這個很容易弄到。就是宋朝防範得再嚴密,總有那麼一窩碩鼠,會把這些東西弄走。以契丹與女真人的戰鬥力,如果讓他們得到這些武器,以後後患無窮。更不用說如果他們將大炮架到城牆上,宋軍也別想攻城了。
除了少數軍隊,別想指望宋朝整個大軍都象契丹人一樣勇敢。還有那些炸藥,以後是契丹人攻城撥寨的最佳利器。現在他們不會用,不代表著沒有人教導他們。只要他們出得起高價,就是陝西兵中,都有那麼一兩個,主動前去契丹,指教他們。
在一旁,耶律燾蓉也明白石堅為什麼呆在河間府得手後不走了。原來他打得還是這些武器的主意。只是後來恐怕得到了契丹大量訊息,才進入幽州的。看來自己與蕭孝穆疏忽了,不該將它們集中到一處。還有自己也忽視了這些武器的重要性。
石堅想了好一會兒,如果自己只有三四千人,而且在自己不能暴露的情況下,還有契丹大軍離邢州只有兩三天行程。如果是騎兵有可能大半天就會趕來,他還真有可能放棄了。
這時候他將眼光放在那四千多宋兵身上,想了想,站起來讓這四千多宋兵集合,問道:「現在本官有一件任務要你們做,而且還會讓你們立下大功,一刷先前戰敗的恥辱,但也會有許多犧牲,你們敢不敢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