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耶律燾蓉。夜風吹來,空氣中更有了一種森冷的味道。
耶律燾蓉雖然沒有抬頭,也能感覺到石堅那種如刀的目光。她知道這個請求石堅是無論如何不會答應的。從情理上來說,自己的族人稱呼宋人為宋豬。為什麼宋人就不能羞侮自己的族人?況且現在宋朝四面楚歌,正需要一種士氣。而這一戰,或者這種羞侮本身就是激起士氣的一種方式。
她撇了撇說:「算我沒有說。」
石堅的目光這才漸漸變得柔和起來,如果論聰明才智,確實她並不在趙蓉之下。至少她的反應速度遠遠超過常人。自己只是稍一沉默,她就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或者自己可以答應她在能夠不危害自己士兵安全的前提下,可以保住俘虜的生命,但是他也絕不允許士兵要尊重契丹俘虜。難道我打了這麼一個勝仗,還要象以前一樣,將你們契丹士兵當作老子一樣供著?那麼剛剛這一仗的勝利,不但不會化作信心,而且有可能會使,至少會使從青州趕來的援兵氣妥。
他這才將視線轉向俘虜,這些俘虜還必須要捆綁起來,這樣才不需要更多的兵力看押,然後再看著自己計程車兵。他帶來的五千幾乎可以稱上宋朝最精銳計程車兵,可現在只剩下三千人,而那一千八百名新兵,也只剩下一千人。
石堅忽然生起了一種戾氣。這也難怪,如果一個人身上的擔子有他這樣沉重,都會感到煩燥。別看契丹人稱呼他妖怪,宋人稱呼他為神仙,可要知道連他在吃飯時也想著心事。或者普通人,早就心理崩潰了。
當時宋真宗臨死前,他是答應宋真宗幫他打製一個強大的大宋。當然這並不是為了趙家江山,而是更多的是想給自己的族人帶來一個和平安定的環境,以及不想中國歷史罕見的文明科技經濟黃金時光,讓游牧民族催毀。
但就沒有想到這麼難,步槍的技術這都好多年了,硬是停步不前。到是火炮的技術在發展,難道拖著上千斤的大炮在草原上跟著游牧民族追趕?因此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施展陰謀詭計。最主要的是自己在努力,可後面那麼多人拖著後腿。這就象一個運動員參加跑步比賽,本來對手就很強大,可隊友還將自己抱著,怎麼跑得快?
這時候他就看到俘虜中,有兩個人還是不肯換上衣服。他走了過去,一看,居然是兩個百姓,還是兩個婦女。他明白了,這些契丹還把他的軍隊當作了以前的宋兵,連一個契丹婦女也想撿便宜。
這次抓的俘虜當中百姓可佔了不少,接近兩萬人。這還是隨著他將戰場有意地往那個平原拉,丟下了不少百姓,否則俘虜的還要多。石堅沉著聲說道:「換還是不換?」
既然你們象男人一樣,想上戰場戰鬥,那麼也象男人一樣換衣服吧!
回答的是沉默,但眼光裡有一些乞求,哀切。
現在乞求有屁用,如果自己沒有計劃失敗了,也有可能都會遭到你這樣的婦女侮辱。
現在城上城下都注意這裡的異樣,他們也看出了那兩個人是婦女,但不知道這個青年要做什麼。
石堅動了,他突然從腰間抽出了大刀,刀光在空中閃過兩次寒芒,隨後就看到那兩個婦女就倒在血泊裡。
然後石堅盯著這些黑壓壓一片的俘虜,大聲而又冷漠地說道:「本官可以不殺你們,但你們必須聽從我的指揮,否則我不介意我會破壞我制訂的規矩。」
然後又對範護樂說道:「把這些俘虜中的百姓剔出來。以後每頓只給半飽。其中是漢人的,只要給小半飽就行了。」
這就是震攝,其實石堅手下死在這些百姓手中的不足二十人,但石堅不想以後進入契丹境內,有老百姓站起來反抗,那比面對契丹大軍還要麻煩。
石堅這才來到城下,說道:「城上的人聽好,送繩子下來,否則本官進城,將會大開殺戒。」
還是赤裸裸地威脅。
事實上現在石堅已經有了威脅的本錢。經過這一戰,幽州四周的契丹士兵基本上全部被殲滅或者俘虜。或者有逃跑的,但十不足一,最少在遠方的契丹援兵趕來之前,幽州這方圓近十個州一點對他沒有威脅。憑幽州城牆的高大?有啥用?再高大的城牆還得要人來防守,那個來防?城上的那一群殘兵老將?
當然契丹人這時候還是有一絲骨氣的,你不能這樣一說,他立即就會聽你的話吧。石堅來到朱恥面前,他身上還帶著傷。其實剩下的宋兵一大半都帶著傷。剛才為了一步步將契丹人引入那些平原,可都是展開近身作戰的。幸好契丹大部調到宋朝前線,騎兵不多,否則傷亡還要大,都有可能沒有辦法將他們引入那個平原,就全軍覆沒了。
石堅低語了兩聲。於是除了看押的宋兵外,其餘的人都在向城頭上舉起了手中的弓箭,開始密集的射擊。這時候一小隊的宋兵在盾牌兵的掩護下,來到了城門下,然後將石堅僅存的炸藥堆放在城門下,導火索捻在一起,用火舌點燃,然後有條不紊地離開。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只有幾個宋兵出現傷亡。
王曾雖然不懂軍事,可看了也歎為觀止。這才是宋朝想要的軍隊。當然這樣的軍隊,那個不想要,恐怕連女真也想要。
然後一聲轟響,城門就炸開了。
石堅再次冷聲說道:「凡敢反抗者殺!凡不聽從指揮者殺!凡不投降者殺!無論是什麼人,那怕是婦孺老幼也不例外。」
他意思就是我現在很想殺人了。可是我制訂的條例在哪裡,你們也得給我省一點事,不要讓我找到殺人的藉口。
這是不是他真正的意思,無人知道。可是如果光靠聽耶律燾蓉的話,這個不殺,那個放掉,最後這些契丹人膽子反而會大起來。所以優柔也不是一個辦法。但一味的殺戳,也只會激起百姓的激烈反抗。所以石堅不得不二者結合。現在這兩個婦女正好撞到槍口上,同時他早上轉戰時和現在殺人帶起了鮮血,連臉上都濺了一點點的,也更有說服力。
石堅再次說道:「我要繩子,我在數到一百聲之內,如果看不到大量的繩子,我將血洗幽州!」
說到此處,再次命範護樂推出十名俘虜,石堅也再次舉起大刀。你們不說我是妖怪。今天就妖給你們看。一刀一個,可憐這十個俘虜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倒霉,這是等於在隨機選中的。
當然石堅也到此為止了,如果把他們逼急了,反而不妙。
然後石堅看著城頭數數。
城頭上除了耶律重元外,還有幾百個可憐巴巴的兵力,以及一些動員來參戰的百姓。可現在石堅將城門炸開,就是不進城。而且看著他手上提著那把血淋淋的大刀,終於全部感到了恐懼。
不要說是他們,就是耶律燾蓉都感到石堅的殺氣,不敢上前來說話。雖然石堅肯定不會殺她,但自找羞侮,也沒有這個必要。
當數到六十時,耶律重元終於嘆了一口氣說道:「投降吧。」
幾萬大軍都沒有了,靠城中這幾萬老百姓有什麼用,反而讓這青年大開殺戒。其實石堅現在真了殺心,連王曾都感到他的人整個象這凜冽的西北風一樣,森冷嚴寒。
如果不是考慮到有可能會增加自己部下的死傷,他真的很想,很想,殺他媽的一把。特別看到居然有兩個婦女都敢對他們圍剿,他心中的暴虐升到了極點。
石堅沒有理會城頭上投降,他還在數數:「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聲音冷漠。火把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他的臉也青得見了光,似乎掛上了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