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脫吧,脫吧

大海上,夜色同樣茫茫,風兒吹起波濤,擊打著船舷,發出嘩嘩的響聲。

這是知青州的王曾,受石堅的委託,帶來的船隊,當時他在青州接到石堅的信函,讓他立即徵召所有能徵召的船隻,以及抽出幾千宋兵,和大量的民夫,立即發往黃河的入海處,等候他的訊息。青州離河間府也不算太遠,而且因為德州在前線阻擋著。還有契丹人也無意京東東路,所以山東沒有出現戰事。

實際上劉娥這一次對王曾也不公平,都下放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回去了。況且劉娥上位,隨後她地位得到保證,王曾等大臣功不可沒。不過現在就是讓王曾上位,他也不想上了。現在朝廷太亂,他也沒有本事治理起來。

但石堅奇降河間府,擊斃克己和允言的訊息,他還是比朝廷更早得到。畢竟太近了。況且他也身為宰輔過。因此對前線的戰事格外關心。聽到這個訊息,他開始一愣,到黃河入海口處,這個知道,那是契丹幽州的地盤。石堅怎麼想起跑到哪裡去。

就是去了,也是太危險了。因為石堅手上就這麼五千人,還為了輕裝,沒有帶多少武器。但出於對石堅的信任,或者看到石堅創造了太多的奇蹟,他還是立即徵召大量戰船。還別說,現在青州也有許多海客,況且王曾可不是普通的知州。還真讓他徵召了不少。不過士兵他就是想多帶一點也不行了,因為大量士兵支援到了前線。所以只抽出了三千人,民夫也沒有多少,因為王曾不能說出原因,就是他是宰相,現在兵荒馬亂的,天知道王曾要把他們帶到哪裡去。這還是王曾官風好,否則一個民夫也帶不來。

他們前天傍晚就來到了黃河的入海處,按照石堅告訴他的辦法,王曾派人上岸聯絡到機速房的探子。直到昨天中午,看到契丹大軍進入埋伏圈,石堅留下的一百來人中的一個,在這個探子的帶領下,登上了王曾的戰船。

什麼任務也沒有,只是讓王曾立即帶人下去抓俘虜,搬東西。

王曾還在暈乎乎的,搬東西,抓俘虜?這是自家後院啊?這是契丹人的後院。他還在猶豫不決,這個士兵可急了,說王大人,你不能誤了石大人的大事。

確實也如此。這一戰石堅損失也慘重。石堅也沒有指望王曾會帶來多少士兵,就是帶來了,也沒有指望他們的戰鬥力。現在幽州猛然變化如此,契丹人沒有反應過來。如果反應過來,就會立即對這些猛撲。同樣,王曾他們也要做到與時間賽跑。

王曾雖然在心裡面犯疑惑,可還是相信石堅,於是帶著士兵與百姓下船。這個士兵還在說:「快走,快走!」

實際上這次也是王曾,如果換作了旁人,可沒有這麼大膽子。

於是大家跑吧。

可是眾人還奇怪,當然王曾不會告訴他們我帶你們到契丹溜一溜。在茫茫無邊的大海上,他們也識別不出來方向。但都知道到了北方。因為天氣變冷了。就是上了岸,也是在黑夜,他們辨不清地形。

但一路上,終於眾人發現不對了,地上這麼厚的積雪不算,村莊怎麼這麼安靜。天色就漸漸亮了起來。看到這裡的百姓了,咦,這不是契丹人的裝束嗎?

於是有人問:「我們在哪裡?」

這個士兵也不隱瞞,現在他們離海邊很遠,想回去也回去不了。他說道:「我們在幽州。」

老百姓與士兵全都停了下來,他們的臉都嚇白了,他們來到幽州了?他們來送死了?

這個士兵不耐煩地說道:「羅嗦什麼,現在幽州讓石大人拿下了,我們來搬物資,押俘虜的。」

雖然嚇得一個個發抖,可聽到石堅的名字,膽子稍壯了一些。一邊跑一邊看著那些村莊的百姓。現在整個幽州讓石堅折騰得天翻地覆,他們這一群人有正規士兵,這些契丹百姓也不敢招惹。而真正計程車兵幾乎全部調到燕山南邊,與石堅決一死戰了。誰敢攔阻他們。

跑了一會兒,發覺沒有一個契丹人與他們動手,膽子再次大一點,難道石大人真的拿下幽州,還真有這可能。當年他還不是兩奪興慶府。還別說,這樣一想,膽子又大了一點。實際上,這些年航海不但帶動了宋朝的發展,也帶動了契丹的發展,從幽州到海邊也有幾條道路。雖然不是水泥路,可也鋪得齊整。因此他們跑得很快。要如果不是石堅對契丹構成危脅,還有石堅本人對契丹有野心。這些年契丹安心於發展,逼迫契丹這麼做,老百姓日子也會比前些年好過一點。

但這時候石堅根本沒有拿下幽州。他正在命令士兵抓俘虜。現在契丹士兵除了少數靈活一點地跑到高處,或者本身就站在高處,沒有讓洪水淹沒外,其餘的都讓水從身上流過。當然現在雖然沒有密雲水庫那樣的大型水庫。可古人自有古人的辦法,這一帶無論是潮水還是白水,經常氾濫成災。現在修建了水庫,一是能蓄洪,二是能防洪。而且枯水期還能引水灌溉。

因此這一帶修建了好幾個水庫,當然也都是土水庫。有時候洪水大了,都能將水庫沖垮,引起更大的災害。可這沒有辦法。古人就這能力了。石堅是從這幾個水庫中找出這樣的地形,保證能將幾乎所有被他吸引過來的契丹讓水淹到。這個不難,本身這裡就有許多水庫下的平原。象這樣的地形最少有三四處,然後石堅最終選擇了這一處。

大多數契丹人被洪水衝向遠方。當然淹不死,可水勢平息下來後,從泥水中站起來。就如同耶律韓八所想像的那樣。風一吹,身上開始結冰了。當然他們也不會就凍在哪裡,逃吧。不逃怎麼辦呢?現在手上的兵器都大多數不知道衝到什麼地方,拿什麼與人家作戰?其實也逃不快,身上全結了冰凍了。

還有的沒有沖走,可是全身也溼透了半身,站在哪裡發愣,同時打著冷擺子。石堅就下令,開始抓捕。一邊抓捕一邊說:「投降不殺!」

這一點幾乎所有士兵都知道。因此涿州的被俘士兵讓石堅放回來,也將這個訊息帶回來。於是投降吧。東一堆西一堆的俘虜被宋朝計程車兵用武器指著,蹲在哪裡一個勁地發抖。一是冷,二是茫然。怎麼就輸了。

耶律燾蓉站在這個土崗上,眼光裡也是茫然一片。她連發火的心思都沒有了。

太陽漸漸地升起來,她現在終於將石堅所有的安排想明白了。實際上石堅這是在河間府就安排好這個計劃的。首先是攻涿州樹威,讓契丹在幽州計程車兵因為人數少不敢向他們攻擊。然後羞侮。刺激契丹士兵寧可自己死了,也要與他拼命。但拼命,你得要有本錢。於是各路大軍調集。甚至石堅殺向檀州,一是為了將安排埋炸藥炸水庫計程車兵讓人不注意地調到這一帶山區,二也是等待那兩萬發向霸州的契丹大軍返回來一道殲滅。

也就是說,他這一次五千多士兵的調動,就是為了讓這一百多人離開安排的。不過想想也是,在四方山,他幾萬人調動,也只是為了幾百人做掩護。在哪裡,幾百人是絕殺,在這裡,一百來人是絕殺。

甚至在什麼場合,自己這幾個俘虜會說什麼話,讓他如何利用,石堅都計劃好了。

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太陽昇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俘虜被抓了起來。圍在這裡黑壓壓的一片。最後連老將耶律鐸軫與他兒子也抓來了,老將蕭圖玉也抓來了,新進紅臣耶律仙童也抓來了。一個個幽州以及其他州的趕來的重要官員全部抓來。居然連南院大王耶律胡睹袞也抓來了。

兩個大王相對苦笑。耶律燾蓉也是苦笑,現在兩個契丹最重要的大王都成了人家的俘虜,而且還是在大本營裡被抓到的。如果訊息傳開,前方士兵恐怕一點鬥志也沒有了。

耶律燾蓉苦笑,真的很苦,苦到心裡面了。她嘴角在笑,可淚水一個勁地流下來,在她冰清玉潔的臉上成了一粒粒的珍珠。

這讓耶律胡睹袞羞愧地低下頭去。明知道石堅既然連耶律燾蓉都抓了,自己還是低估了石堅,如果不跟著他的腳步走,也不會淪落到了今天。

耶律燾蓉沙啞著嗓子問道:「親王殿下呢?」

耶律胡睹袞答道:「他在後面,督促百姓,恐怕見勢不妙,僥倖逃了出去。」

因為除了這些士兵外,還陸續地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百姓,總得要人安撫吧。於是耶律重元接過了這個任務。可現在一看到洪水來臨,知道妖怪開始發力了。至少四方山一戰,幾乎幽州人人皆知,好了,落在後面的老百姓一鬨而散,全逃了。這不逃,還真指望他們百姓能戰勝這支強大的宋軍?

因此耶律胡睹袞說他逃了出去。

石堅在一旁一笑,說道:「放心,他逃不了,一會就會和你們做伴。」

耶律胡睹袞臉色一變。現在幽州城中只剩下幾百老弱殘兵。因為精兵強將幾乎全帶出來。現在石堅帶著大軍,雖然他也只剩下四千人,可對於幽州也是大軍了。就是搭人梯,也將幽州拿下來了。

耶律燾蓉說道:「石堅,你狠!」

她直接連諱也不忌,稱呼石堅名字。

石堅說道:「相比你們目前在我們大宋的作為。我做得一點也不狠。耶律燾蓉,雖然你沒有親手動手,可這些宋人的一半命運,也要你來負責。咱們你就不要說我,我也不要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