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他們就不用擔心了,因為他們已經在前方聽到了廝殺的聲音。
老將蕭圖玉與耶律鐸軫連忙在馬背上狠狠拍了一下,衝到了前面。
不衝不行,他們的對手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人望而生畏的地步。特別是石堅似乎還真的為了製造雲梯,在大營裡砍了許多木頭來,東一堆西一堆地放心著,這些木頭對於騎兵的衝鋒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因此必須要他們親自指揮。
但一顆心似乎也定了下來,只要石堅的宋兵還在這大營裡,就好辦了。他們也不是每個人都長著三頭六臂。論勇敢,咱們契丹人不弱於宋兵,至少不會比宋人差,況且一這撥小夥子讓石堅撩撥得熱血沸騰。
來到了大營後面,終於明白了。他們的行動讓石堅知道了。因此提前在這裡擺了一個防守的陣型,前面一大堆木頭,正好做了柵欄,至少將契丹騎兵的速度減慢下去。然後正前方,宋兵手拿著弓箭,正凶狠地向契丹士兵射擊。當然契丹計程車兵這時候也眼紅了,有些人不要命還在往前衝,可衝破了箭雨,還是沒有用。中間還有零散的步槍跟著將他們殲滅。
同時,更多的步槍集中在他們這個簡易的陣地兩側。不然有的契丹士兵會從旁邊攻進宋軍的兩側。看到這裡蕭圖玉明白了。這是石堅發現了他們的進攻,臨時搭建起來的防禦工事。
當然熱血歸熱血,可不能這樣蠻幹,就這一會兒工夫,已經躺下了一百多個戰士。蕭圖玉立即下令騎兵分開,繞道宋軍兩側。不然不行,現在契丹士兵騎在馬上,目標太明顯,而地下的積木又將馬速放慢下來,一時半會衝不過宋軍組成的防線。而且騎兵一旦繞到宋兵的兩側,就是石堅帶著人想要逃跑,也可以將他們速度牽制下來。
然後命令步兵拿著盾牌一邊衝鋒,一邊掩護弓箭兵與宋兵對射。比射擊,契丹兵不差,而且因為契丹的入侵,得到了許多良弓,其中就有許多宋朝的新式手弩。
這一次,終於宋兵開始出現了傷亡。但蕭圖玉看到在火把地對映下,石堅依然面色平靜。想想也是,他經歷的戰爭比在場任何人都多。這點傷亡也不會放在他心上。但這總是一件好事。現在幽州契丹士兵已經到了和這一支宋兵勢不兩立,甚至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就拼吧。
本來蕭圖玉他們就沒有指望與石堅交手,還能取得大捷。但慘勝就慘勝。在石堅的背後,蕭圖玉他們還看到有一千多士兵手拉著戰馬,他們神情有些惶恐不安。這也就是情報中所說的,石堅要河間府招收的一千名新兵。
但蕭圖玉還看到耶律燾蓉和耶律韓八以及楊佶,這回沒有享受到原先的待遇,他們全部被五花大綁,一個個在不安的扭動。蕭圖玉下令道:「聽好了,一定不能誤傷了郡主、耶律大王和楊大人。」
他倒不是怕士兵會用刀將他們砍死,而是現在正對射,如果萬一有一個失手,射中了他們三人中的一個,那就可犯大錯誤了。而且他們幾個人身前一張盾牌都沒有。石堅那意思是很明顯,不但沒有保護他們三人,反而利用他們三人做盾牌。當然不用他吩咐,也沒有契丹人敢往這三人身上射,連耶律燾蓉身邊的那個小丫頭,也沒有契丹士兵敢射到她身上。
現在出現奇怪的一幕,那就是宋兵在用著契丹人的盾牌,當然這是從涿州繳獲來的。可能是契丹人手中也拿著宋朝打造的弓弩。但隨著蕭圖玉這道命令的下達,對面宋兵不斷地有士兵倒了下去。當然契丹人倒下的更多。特別是那種步槍的傷害。但後面步兵的大部隊終於趕了上來。
所有契丹士兵都發出了一聲大吼,士氣大振。
可是讓蕭圖玉、耶律胡睹袞他們奇怪的是石堅臉上的譏誚味道更加濃烈,而耶律燾蓉雖然被綁著,但眼裡閃著的恐懼的光芒。
蕭圖玉看了看身後,現在這個大營裡湧進來無數計程車兵,當然任誰,只要有血性,也拼了命。如果契丹人在宋兵城下搞這一套,同樣宋軍也會拼命。他腦子轉了一下,立即說道:「散開,疏散開!」
可是太遲了。一個個小瓶子扔了出來。當然這回沒有玻璃瓶了。滄州沒有玻璃廠,但有小瓷瓶,小陶瓶代替。只在扔到地上能摔碎,有撞擊力就行了。
雖然這一夜風不大,但西北風也有一個三四級,火藉著風勢,開始蔓延。然而這才是災難的開始。隨著大火的燃燒,石堅還在營房下邊埋著炸藥,只是引信藏在帳蓬的角落,沒有人能注意罷了。這回火一起,引信點燃,開始爆炸。可惜石堅在河間府也沒有找到多少,再加上其他的用場,因此營房下邊並不多。契丹人終於慌亂了。
也許到現在,他們才想起,他們作戰的物件是一個妖怪,妖怪會和他們常規作戰?
而且因為石堅昨天離開時燒了一把火,地面乾燥,這地下看似為了暖和,弄來的稻草麥草,以及造雲梯的木頭,全都是易燃的物品。並且主要他們在下風。
實際上營房也沒有多大,不過幾百米,想想就是,那五千人,還在騰出一個角落做防線,能有多大地方?但這大火一燒,還有炸藥的巨響。這就讓士兵失去了紀律,現在石堅一直等到營房裡聚滿了士兵才開始發動,為了達到目標,他自己手下都多犧牲了兩百多人。都想逃,可往哪裡逃?於是互相踐踏。最後相互踐踏而死計程車兵都比活活燒死計程車兵多。
石堅這才說:「撤!」
不撤不行,後面還有更多的契丹士兵站在營房外面。他們這一點人還是不夠人家玩。
蕭圖玉眼睛都氣綠了,就這一會兒,多少人沒了。
不過還好,大部隊還在。於是他立即下令,騎兵立即在石堅後面追趕,並且再次將步兵組織起來,急行軍跟在石堅的大軍後面尾隨。
而且讓他感到高興的是,他們兵分兩路過來的,一個是東路,一個是南路,正好將宋兵逃向宋境的道路切斷,逼迫石堅向北方轉移。只要在契丹的腹地,還怕你上天入地?況且有騎兵在石堅的宋軍後面糾纏不清,他們就是想躲也不躲不了。
現在不但是契丹士兵,就是連郊區的農民和牧民看到宋軍開始大敗,當然他們也不知道剛才那一戰契丹死傷有多重,都認為宋軍是敗了。不然他們連營地怎麼都被自己的部隊燒了?
與宋朝防止天理教動亂,對武器實行管制不同,契丹人允許百姓配戴武器,實際上在抽丁時,許多時候國家是不發武器的,一些簡易的裝備,如馬、人鐵甲、馬韉轡、馬甲皮鐵、弓、箭、長短槍、骨朵、斧鉞、小旗、錘錐、火刀石、馬盂、料、料袋、搭毛傘、縻馬繩等,有時候在發動掠奪性戰爭時,連糧食也是自備。因此契丹百姓人人家中都有武器。
剛才兩軍交戰聲勢這麼大,他們自然從睡夢中驚醒。於是一窩瘋全部起來了,拿起武器就跟在士兵後面追,或者這叫人民戰爭的海洋吧。
這也難怪,這幾天石堅做得太過份了。不聽到他們一路走,一路吹打契丹,王八嗎?
看到這種架勢,連耶律重元也在心裡充滿了樂觀。再厲害又如何,好漢難敵四手,你石堅不是狂嗎?不是要我們出城交戰嗎?現在我們出了城了,可你有種別逃!
於是他騎在馬上喊道:「一起跟我喊,南宋,王八。」
如果在契丹深處,還真有不少人不會說漢語。可這是幽雲十六州,想找一個不會說漢語的契丹人比找一個長著八條腿的蛤蟆還難。當然,這一帶百分之七十還是漢人。但這中間完全契丹化的又佔了一半,還有一小半是抱著誰強大我就跟著誰的心理。當然也有極個別的人還在盼望著宋朝能夠強大,將幽雲收回。
這還是在幽州,如果在契丹東京道,最後一種人更少。當然連幽州都收不回去,更別說人家遼東。你自己兒不爭氣,怪誰去?象這些追趕的百姓當中也有少數的漢人跟著起熱鬧,可也有不少,還真是想著幫新主子殺敵立功的。
聽到耶律重元這一聲命令,現在士兵和老百姓都高興,於是一起喊:「南宋,王八!」
騎在馬上的耶律胡睹袞搖搖頭,現在宋兵才傷亡兩百來人,大部隊還沒有殲滅,還不能得意太早了。他一邊與蕭圖玉、耶律鐸軫指揮軍隊,一邊還下令,薊州、順州、檀州、媯州、儒州、新州、武州立即派出士兵從東西兩邊包抄。至於蔚州等州離這裡太遠了,所以沒有調動。
這次耶律胡睹袞是下了狠心了,不惜代價,也要將石堅留下。
不過他們的騎兵也只有做到尾隨,離糾纏還遠著。契丹現在騎兵可沒有石堅的騎兵那麼奢侈,不但每人一匹戰馬,還有兩千多匹輪換。如果不是石堅帶了一千多名新兵蛋子,他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不斷地掉隊,將速度減慢下來,有可能都讓石堅他們徹底地將契丹騎兵甩脫。
到時候石堅說不定又要來一個奇降幽州或者雲州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