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石堅前幾天在幽州城下,那種囂張只是囂張到面子上,現在他的囂張,已經囂張到骨子裡,沒有羞侮的語言,也沒有用喇叭鎖吶來宣囂對方的無能。但現在的石堅只有讓他們感到一種寒冷,一種殺氣騰騰,一種不容置疑。城頭上傳來低低的哭聲,畢竟是用這種方式投降的,居然戰鬥一下都沒有,這對於一個驕傲的民族來說,是一種奇恥大辱。
感到羞辱,要反會站起來激烈的反抗,要麼只會選擇屈辱地承認對方的強大,然後向對方屈服。他們不是沒有反抗,當石堅帶著大軍向北軍撤走時,城中出動了近半的百姓跟在後面追趕,而且全部是自發的。可現在一些人逃回了城,這還是他們幸運的是因為速度慢,沒有來到那個平原上,得知前方驚變時,迅速恐慌地逃回來,還有一部分人現在就在那一片黑壓壓的俘虜群中,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樣的命運。還有一部分,他們已經不知逃到哪裡去了,或者已經遭到宋軍的殺手。
現在城中還剩下什麼人?兵是老弱殘兵,百姓也多是婦女老幼,拿什麼站起來反抗?因此,他們連哭泣的聲音都是低低的,省怕惹惱了城下這個青年的不快。
耶律燾蓉嘆惜一聲,這一戰,不但喪失了幽州計程車兵士氣,也使這一帶所有的百姓喪失了對宋朝勝利的信心。她還隱隱地猜出石堅的真正用意,這一次奇襲,將獲得一個空前絕後的成功。當然,不考慮石堅的後著,他也獲得了空前絕後的成功。
石堅還在數著數:「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
他可不管城上百姓如何想,或者他的目標就要契丹人這樣想,害怕沮喪,以後才能取得對他們心理上的優勢。就象女真當年一樣,歷歷數數幾十年內,契丹征伐一次失敗一次。然後阿骨打的崛起,只在幾個月內將所有契丹人征服。因為這是契丹人害怕了。
他更不稀罕幽州的投降。我現在需要的不是你們投降,而是要繩子。你們不聽話,我就有理由對你們殺!
他數數的聲音越來越低,聲音也比西北風還要冷凜。
可憐耶律重元在城頭上犯傻,我們都投降了,你還在數數?
耶律燾蓉就站在石堅身邊,她清楚地看到石堅眼中那的末兇戾之氣越來越深。突然驚恐地叫著:「繩子,繩子!」
城上的人才反應過來。人家要的是繩子,也不是要你們投降,這不合手續,立即一邊哭一邊連滾帶爬地,向城下跑去,將家中的繩子全部拿出來,現在城頭也沒有時間上了,不聽到快數到七十了。雖然那個妖怪數得不快,但三十聲多快?
於是一個個順著那個被炸開的城門跑出去,將繩子往地下一丟,遠遠地跑開。他們還害怕石堅也把他們抓了。
石堅立即吩咐士兵將所有俘虜全部捆上,然後帶著大軍押著俘虜進城。一邊如同在自家後花園一樣散步地進城,一邊宣佈:「城中百姓聽好了,立即返回家中,不得外出,不聽命令者,殺!城中官員士兵衙役立即到府衙來拜見本官,不聽命令者,殺!耶律重元立即參見本官,不聽命令,殺!」
只有幾個人清楚他這幾條命令的含義。現在王曾帶了許多海船前來,契丹擄獲的大量物資就在幽州城中,而且幽州商業氣氛發達,有許多馬車,現在幽州這一帶兵力清掃一空,可以很安全地將物資轉移到船上。實際上到這時候王曾後悔帶來的船隻少了。畢竟幾萬俘虜也要帶走吧。
因此現在不能讓百姓在家上走動,防止因為秩序破壞,他們開始鬨搶燒掠。至於士兵,肯定要將他們繳械,難道讓他們還繼續帶著兵器,在大街上到處跑?
耶律重元和官員也要處理。
但石堅這樣一說,讓契丹人聽了,認為凡正這位妖怪就是想殺人了,在找藉口殺人。自己必須得小心一點。
可是宋朝士兵與這些民夫聽了,那個高興,你看,石大人多威風,在人家老巢,說殺人就殺人,就象殺一隻小雞一樣。
只一會,耶律重元小跑地來了。不跑不行啊。知道石堅想殺人,難道他自己就不敢殺了嗎?想想元昊與張元的下場吧。那比死還要難受,元昊用一個小猴子籠子關到宋朝京城的。張元聽說讓這個石堅活活割了一萬刀。那真是生不如死。因此不得不快。特別是他的三殺最後一殺,就是針對自己一個人的。
石堅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看,他正看著街道兩邊。當然,現在幽州與他前世北京的地址有一點點偏差,應當在北京城的城區北方一點。現在它是北方一個繁華的城市,可是讓契丹人管理,它能繁華到哪裡?
與他前世的首都相比,那是一個航母,現在幽州只是一艘只能裝幾百斤貨物的小漁船。但因為與宋朝交好了好幾十年,加上航海的影響,商業氣氛還是很濃厚的,旗幡飄揚,商鋪酒樓林立。
不過他還是感到耶律重元的到來,他說道:「親王殿下。」
「不敢,」耶律重無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這還是什麼屁親王,馬上就是階下囚了。不過還是比耶律韓八與耶律胡睹袞強一點。至少他沒有被五花大綁。當然還有一個人也沒有被綁,可人家與這位石堅是什麼關係?
石堅說道:「我是找你商量一件事的。」
「什麼事,儘管吩咐。」耶律重元再次小心地答道。
不小心不行,天知道這個青年會不會拿自己立威,將自己的人頭掛在城頭上?
這也不是他沒有骨氣,可在這種情況下,他就是有骨氣又如何。況且游牧民族的觀念與一般人是兩樣的,那就是對強者尊重。
石堅說道:「你也知道本官前來有什麼用意了。」
「知道,知道。」
石堅突然回過頭去,厲聲地問道:「你知道什麼?」
耶律重元心想,你前來不就是攻下幽州,幫你們大宋立威嗎,可叫我怎麼開口。你這不是在為難人嗎?
石堅突然溫和地一笑,說:「你很好。」
耶律重元讓他弄得心裡毛毛的,這個變臉比六月天還要快,一會作風和日麗,一會兒滿天烏雲。但他還不敢反駁,說:「不敢,不敢。」
耶律燾蓉本來想勸說一下,說耶律重元好歹是咱們陛的弟弟,要尊重一點。後來想想算了,剛才自己一說,反而勾起這個石堅的怒火,而且恐怕就是陛下在這裡也未必換起他的尊重。
石堅說道:「你也知道我一生最感謝的人是我們大宋的先帝,不過你們契丹的先帝我同樣也很尊重。」
他感謝宋真宗也許是真的,可他尊重遼聖宗倒未必,但說出來也有道理,至少遼聖宗對他很賞識,不斷派人賜予他財物,而且賞識到他還沒有出世,就開始派耶律燾蓉打他的主意地步。
「而且宋遼兩國簽訂和議以來,兩國百姓一直安居樂業,因此本官也十分地讚佩兩位先帝的遠見。」
幾乎所有人都想吐,你就扯麼,如果不是你所逼,契丹就沒有那麼緊張,說不定兩國關係還真處於蜜月狀態。這還真讓他們猜得差不離,至少沒有石堅,兩國邊境還真很少有大的動靜。
不過都不明白石堅說這話有什麼目的。只有耶律燾蓉忽然臉上變得雪白,差點兒摔倒。
果然石堅說道:「因此,本官對你們皇帝陛下的所作所為,十分地生氣。現在本官有一個想法,這也是你必須做的,為了你們契丹百姓,也是為了我們大宋百姓,更是為了兩位陛下的遺囑,本官扶持你做契丹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