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以後,許多人都談論石堅的神奇,豐功偉業,還有他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就象這次他消失了這麼多天,但帶來了許多重要的情報,生女真的突然與契丹合好,這樣讓朝廷開始對北方佈置,而將他們的侵略得以阻撓,或者得知克己的身份,對他進行監視,否則讓他從容安排,後果不堪設想。
但石堅對這段歷史卻是很不滿意。因為他主要的目標是救出賀媛與刺探天理教高層的隱秘,可一樣沒有成功。而且就是他所做的安排,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有許多是誤打誤撞,象比如他安排的換防,終究因為怕劉娥忌憚,說遲了。或者明知道克己是敵人,他不敢派人將克己抓起來,因為趙克己是宗室子弟,他沒有這個權利也沒有這個膽量。不然,在嚴刑拷打之下,怎能得不到口供。當然也不是一無是處,如果不是聽到皇上喊梅道嘉前來詢問石堅的第二個計策,他害怕石堅,也不可能提前發動。那麼成功的機率,也就是京城失守的機率將會增加許多。
當然這是兩條原因,以前石堅對付元昊或者張元,那是在明處,可天理教藏在暗處,他得不到情報,對敵人不熟悉,他如何安排?除非他真是神仙差不多。
還有一條就是他畢竟不善長陰暗的東西,他坐在帳中運籌帷幄那是沒有問題,或者指揮蛾子做事,也沒有問題,但如果親自去做蛾子的工作,也許比梅道嘉蕭小一還要差些,況且他時間緊急。
這次的打草驚蛇,終於使帝都渡過了最危險的時候。如石堅所說,作為大宋待遇最好的部隊,不管什麼人,就是元儼也不行,石堅也不行,不可能將局勢潰爛到江寧府那種地步。可是人多了,就什麼樣的人都有了。還有一些部隊被克己,或者還有別人的人,收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人注視著,他是得到李織的訊息,因此準備起事了。當然李織的人也不可傻乎乎地登門將訊息傳遞給他,這是經過一些手續的,所以機速房的人並沒有看到。他到禁軍大營,一是沒有想到自己被人跟蹤,二是通過他買通宮內的太監,通知他朝廷下旨梅道嘉到大殿上,詢問石堅的計策。對於江寧府沒有攻下來,他也不是很清楚,李織也沒有將有人跑到她床底下偷聽,她居然沒有發覺這件醜聞說出來,只好說是石堅的佈置讓她失敗。所以克己害怕了,他是來商量提前起事了。
然而就在他與東效一處大營的一個班直在說話,就傳來大白天京城城門關上,開始對他捉拿,還同時下旨讓各營禁兵沒有聖旨不得擅自離開駐所,他知道自己暴露了。這時候他還沒有想到石堅或朝廷根本沒有他造反的證據。但他也怕,石堅威名太盛,他以為石堅手裡有了什麼證據讓梅道嘉交到朝廷手上。不然朝廷也不敢公開下旨對他捉拿,還有這大白天的,就將城門關起來,弄得一百多萬人人喊馬叫的。
當然劉娥下這道旨也是沒有辦法,畢竟現在非常時期,寧肯錯抓了,也不敢錯放了,還有眾人對石堅的信心。
既然暴露了,那麼就幹吧!
他帶著幾千叛軍來到朝陽門外。當然他也不會傻呼呼地說我是要造反了。你們趙匡義的子孫也要把皇位讓給我們祖先趙匡胤與趙廷美的後代做做了。
檄文早就準備好了。他沒有說做皇帝,他在檄文裡寫道,劉娥出身寒微,生性歹毒猜疑。當時劉娥是劉美她賣給真宗的,有人又說是送給真宗的,但未必出自劉娥的本意。可在檄文裡他卻寫道,說劉娥自身有丈夫,但還是主動勾引先帝,這才攀上高枝。然後繼續翻吧,早想好了,海印和尚長相英俊,經常出入皇宮,連京城的達官貴人都避讓三分。可惜讓一個白麵包公陳希亮斬了。那麼也翻出來,說她淫亂宮闈。
這篇檄文寫得根本沒有駝賓文那篇好,也沒有石堅征討元昊時寫的那篇好,但言語惡毒遠遠勝過前兩者。最讓劉娥擔心的是,他居然將劉娥非趙禎親生母親的事翻出來,說李宸妃根本不是什麼歹人殺害。那有那麼巧的事,偷東西偷到李宸妃的住所,還用李宸妃勒索朝廷,以為他是天理教啊。
接著繼續攻擊外加挑撥離奸,說他是奉石堅的命令列事。因為石堅得知這一訊息,主動請他勤王,勒令太后跪到先帝陵前認錯,將她身上的龍袍扒下,還政於皇帝。最後還用石堅的語氣責問,劉娥為了玩弄權謀,想殘害趙禎做上皇帝,故此任用奸臣當道,呂夏為患,而將最大的忠臣與功臣,先帝的託孤之臣,三番五次的排擠流放。這才有今天交子之禍,讓全國百姓生計艱難。
他派人就站在這城牆下念,城上計程車兵聽得目瞪口呆,他們一個個都將耳朵捂起來。但是真捂還是假捂,只有他們知道。但這樣的一個大八卦如果他們不感興趣,那是假扯。
反正等到這個人唸完,城牆上的宋兵才開始放箭。
如果一個人還好說,這麼多人不會是一個巧合吧。
但這件事半真半假的,還真噎人。海印的事,沒有那一個敢捉劉娥的奸。當然大家心知肚明,不然也不會對他那麼客氣。連石堅都許可了,那就你與劉娥怎麼的,沒有關係,一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二你別打我大老婆公主的主意。畢竟守寡了這麼多年,生理需要嘛。但這事不能說,一說就不好玩。
至於李宸妃的事大多數老百姓還不清楚,只有少數人知道,可想而知,這事要不了多少天就會傳遍整個大宋。當然,許多大戶人家主母將小妾的孩子搶過來收養,也很正常。而且劉娥至少現在對李宸妃不壞,對她家的人不壞。但檄文說得惡毒,說李宸妃雖然同樣出身寒微,可比你一個二婚頭強吧。況且人家雖不是貴人之後,可也是一個小家碧玉,比你當時在大街敲小鼓賣藝強得多。什麼賣藝,天知道你是賣藝還是賣笑?為了生計,有人看中了你,給你一筆錢,你會不會陪他來個春宵共渡?反正你丈夫也不怕戴綠帽子。
你收養人家孩子,讓你做皇后,做太后,倒也罷了,可你總得讓人家有一個好死吧,可為什麼將她發配到鞏縣守陵事小,還要把人家害了。
至於他是石堅叫他勤王的,這許多人不相信。但有一條,確實這些年劉娥對石堅做得太過份。如果石堅在朝中,肯定交子之事不會發生,或者也沒有這麼嚴重。因此許多百姓還在底下偷偷議論此事。當然在這之前,朝廷對寇準也過份。
再說今年趙禎二十了,按照現在的年齡以虛歲計算,加上懷胎十月,都二十一歲了,再有大半個月就二十二,而且趙禎也不是不聰明,劉娥成天穿著龍袍,為此大臣多次進諫都不管用,你不還政,也有百姓說閒話。
反正這份檄文一齣,連守城的宋兵都有許多人同情這些叛軍。至於劉娥在宮裡聽到這個訊息,當場就吐了一口鮮血,昏了過去。這回石堅都不用擔心了,經過了這數番打擊之後,就是她再練太極拳,壽命也不會比歷史上更長。
母親氣倒了,趙禎表示關心。但他還是悄悄將帖身的一個老太監喊到一旁,問李宸妃是怎麼一回事。這個老太監害得不敢說話,過了半天才說那是叛黨在造謠。
可就象檄文裡所寫的那樣,趙禎不傻,相反很聰明,這個老太監剛才的一遲疑,他更加覺得有問題了。他忽然想到一個人,那就是石堅的蛾子吳然,這個人立了大功,可為了讓西夏與契丹反目,到興平公主身邊挑撥離奸,硬是做了太監,因此讓他進了宮,做了一個內宮的官職。本來劉娥還想用他來做皇城司裡的官員,可後來一想,機速房是石堅的親信掌握,再讓吳然掌管皇城司,自己的耳朵等於全讓給石堅了,這才作罷。
不過對於這個人,趙禎的心腸本來就軟,平時對他很好。而且他素有智謀,因此再次悄悄向他發問。
吳然頭上也開始冒汗,這可是宮中的大忌,弄得不好誰碰誰死,那個敢發表品論,他連連跪頭,說:「官家,我才來宮中多少天,怎能知道這件事。」
趙禎笑了起來,還真忘記了此事。
可吳然急了,你現在明義上是皇帝,可手中任何政權也沒有,還敢問東問西,真想大宋亂套啊。這還真有可能,如果劉娥不高興了,將他廢掉,那麼大宋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子。他再次說:「官家,這件事不能問啊。」
這話怎麼聽得那麼熟悉呢?
這時候趙禎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石堅特地將他悄悄喊到家中,說過一件事,叫他學王旦,要能忍,對母后恭敬。這讓他很奇怪,自己作為母后的唯一一個兒子,為什麼要忍,雖然當時是認為不能讓母后誤會自己要搶她的權,可現在想來,那是話中有話。
他忽然心中一顫,不對,當時石堅說這話時,眼睛可不正望著西方!
而且最關健是那個倒底是不是他的親生母親,死得不明不白,連面目都分辨不清。或者是……!
想到此處,他再次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那是石堅所做,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就是太后(已經在心裡改口了)再仁慈,如果出什麼意外,讓她起了什麼念頭,那個李宸妃就象一隻躺在砧板上的小雞,只有挨殺的份,而且事後完全可以留不下任何一絲痕跡。那麼石堅此舉,就能保全了李宸妃,讓他們母子有相見的時候。
而且他聰明過人,雖然倆人是君臣,但可以從石堅的眼中知道石堅對他的感情。雖然這種感情讓他很奇怪,那就是少了一絲尊敬與害怕,但很真誠。可以說此舉十分危險,弄得不好都會讓劉娥殺頭。但他相信石堅為了他,還真能做出來!
當然這也是猜測。究其是不是他做的,這還要見到石堅,才能問清楚。想到這裡,他一顆心都想飛到大洋島向石堅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