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廬山面目

曾家船上的夥計,一聽才想起來,石大人還親自寫信,要提撥這位趙先生,有了石大人做主,就是戰知州想怎麼樣,也沒有這麼大膽子。

石堅這才與那兩個青年,還有這位盧仙子交談。

通過交談,石堅這才知道這兩個青年一個姓衛,一個姓很古怪,姓乙。這倆個人都是江寧府小商人家的子弟,並且從小關係都很好。他們原來小時候也開始因為家裡好,父親請來先生教他們讀書。如果順利發展下去,他們或許能考中一個功名。但後來石堅寫出《格物學》,也讓他們老子得到。於是他們父親也讓他們看這書。在他們想法裡,石堅不但創造《格物學》,同樣他的經義與文學兩不誤。那麼他們兒子雖然比不上石堅,可也不會誤正事吧。

當然這種想法很錯誤。不過也不奇怪,他們兩家老子識的字不多,創業形勢與王林差不多,不過起點稍高一點。但一個人的時間有限,精力有限,如何去學習更多的知識。比如你叫愛因斯坦寫《相對論》行,再叫他把時間分出來,用在考古學、地理學上行麼?

石堅那是特例不好比的。他來到這個世界,本身就帶著龐大的知識而來,如果說他在這世界唯一學到的就是文言文知識與軍事知識,考慮的事情更多,不好比。不然就是石堅將他前世知識忘記,他也沒有這本事,學到這麼複雜的知識。

於是這倆位乙公子與衛公子,也迷上了《格物學》,可科考的中心經義他們就挪了下來。後來接連考了三次後,都沒有考中,但他們可好,居然把《中級格物學》上的一些知識攻得七七八八。當然這是他們所認為的,實際上在石堅《中級格物學祥解》沒有面世之前,就沒有人有這水平,將他那本書攻得差不多。七八是假的,有二三就不錯了。於是他們相約,偷偷給父母留了一封信,想到大洋島投奔石堅,看能不能有機會得到提撥。

石堅聽了好笑,這倆個青年不笨,知道自己科考沒指望了,另走蹊徑。可是他們到了大洋島就能見到自己嗎?如果每一個想見自己,就見到了,那麼自己還有時間做正事。不過他沒有露出聲色,而是問了幾個問題。

居然還不錯,雖然大多數他們沒答出來,可也有一些答得八九不離十。再說吧,大不了到了大洋島後,自己寫一封信,讓他們到自己學生中間,與他們一道學習。

可這兩個青年對石堅越發恭敬起來。他們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石堅,可在江寧府也聽過趙先生的大名,人家用格物學找到鐵礦,自己有這本事麼?

石堅這才與盧菽雲交談。才知道她原來聽到石堅的話,再想想那位候父的品性,於是思考之下,自己用自己的私房錢,假借了一個客人的身份,將自己贖了。老鴇無奈,可想到她的處境,就是硬留,也留不住。自己拿什麼來與那個候爺鬥?遲讓她走還不如早讓她走,畢竟這些年她也成了自己的搖錢樹,為自己掙了許多錢。然後盧菽雲連夜僱了一輛馬車,離開江寧府。

當然,她這一次走的這麼絕然,一是不甘心做那個候爺的玩物,二也是聽到石堅二字。

雖然知道這是水中撈月,可看不可及。雖然她在江寧秦淮河有名。可宋朝那麼多大城市,不論宋朝的五大京,就是揚州、蘇州、齊州(濟南)、成都、太原還有因為航海興盛的廣州、泉州以及因為石堅治理,老城換新貌的京兆府。那一個城市都不比江寧小,這些城市裡都有出名的粉頭。她只是其中之一罷了。況且聽說那個石大人平時,根本不喜歡逛妓院。

石堅對妻妾都很好,可她盧菽雲有這運氣麼?

石堅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如她所想,石堅就根本沒想過要收留她,雖然為她的風采折服,但折服是一回事,娶回家是另外一回事。這大宋這麼大,美麗的姑娘多了海去,他一個個收,那準備收多少?就是以盧菽雲這樣的級別也不會低於百人,他要一百個老婆?瞎扯!

「我也不知道?」說到這裡,她也是迷茫地看著大海。大海的盡頭可以隱隱地看到一個個島嶼,象一個個小黑點飄動在海面上。進入了這片海域,島嶼漸漸多了起來。如果用望遠鏡望去,還可以看到那些島嶼上,各種蓊蔥的植被。

她是不知道,自己身邊這兩個丫環是跟了多年,還有這個龜奴自小就對自己很好,因此某些方面他們的關係更象父女,這一次全部帶來了。可是到了大洋島後,怎麼辦呢?自己雖然還有一點積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可是自己除了彈彈琴,寫寫字,看看書,還有下棋,別的全不會,靠這個來吃飯?除非她再次吃賣笑飯。可好不容易脫離了,她也不想過這種生活。

石堅思考了一會兒說道:「你還有一點積蓄吧?」

盧菽雲點點頭。她不知道石堅怎麼也來到大洋島,可這種人如果想要錢,就憑藉他為王家找出那麼大的鐵礦,想要多少錢沒有?自己這點錢也不放在他眼裡。

石堅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樣吧,你等到了大洋島,我託人把你的錢投資下去。這樣每年的分紅也足以讓你們渡日,先將生活安定下來再說。」

他說的是按股份分紅。實際上這也不公平,如果是象盧菽雲這點錢,即使是投資也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股東,沒有權利參加管理,即使分紅也分不了多少,許多實得的利潤也通過偽造帳面讓大股東吞了下來。不過由石堅出面,恐怕那些海客不但不會吞併,反而有可能會多給一點。如果再往深裡想,不知道她與石堅什麼關係的話,那麼有可能分到十倍的錢。最少賣石堅一個很大的人情了。

這也是石堅唯一能幫助她所做的。

但是盧菽雲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她還是露出憂色,這些股份的事也很髒,有的做帳,有的硬吃,這些事情她都聽說過。她不知道石堅已經為她賣了一個天大的人情出去了。

石堅再次說道:「不用擔心,你的股份沒有人敢動你。還記得那天那位宮裡的公公對我的神情,我的身份可不是你所想像的那麼簡單哦。」

聽到這裡,連傷勢還沒有好清的靈姑都咯咯笑起來。

還別說,這位盧菽雲的清爽與氣質,連夢姑與靈姑都對她產生好感。

不過石堅這話是有點好笑,現大宋除了太后與皇上,那是無人能及,就是趙蓉的父親也不會比石堅尊貴多少。如果說對大宋的功勞,沒有一個大臣有他大,如果說才學,沒有一個人敢和他比。他自己位極人臣不算,還娶了大宋最尊貴的公主與最尊貴的郡主。當然不簡單了。

盧菽雲眼睛一亮。這件事兒到現在她還有映像,那可是皇宮裡的公公,居然對這位趙公子也十分恭敬,並且似乎還有些諂媚,他姓趙,難道也是一個候爺?不然,剛才他將那位戰公子抓來,連他們的幾個手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執行了?她真想錯了,就是候爺也沒有石堅身份尊貴。

她再次千恩萬謝,不過她眼裡還是有些灰暗。實際上這位趙公子雖然人長得有些醜,可風采極佳,如果這個人做自己的夫婿,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可看他與自己說話時,眼睛清明,人家一點也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秋風又起,轉眼之間,離石堅去年來大洋島,又快一年了。現在西北風之下,船兒行得很快,只是兩天功夫,就到了麻逸島,也就是民都洛島。雖然麻逸島不是麻逸群島最大的島嶼,可這裡有一個現在麻逸群島各國中最強大的國家,麻逸國。四周許多島國都在向它臣服。

說老實話,這一次麻逸諸國許多國家並沒有參加天理教的叛亂。但現在石堅想要它們上面的物產,還有銅礦,還有這裡是宋朝通往大洋島最重要的航道補給基地之一。因此推土機計劃,就是將麻逸諸島的大多國家消滅,讓它們成為宋朝海客的遊樂場。

經過幾個月後,推土機一路北上,終於推到了麻逸島,看到了宋朝軍隊。石堅命令曾家將船隻靠過去。到了這裡,他不怕暴露身份了。並且這支部隊還是丁杪的部隊。

他將乙衛兩位公子與這個盧菽雲也帶了過去,同時還有那個正好撞在槍口上的戰公子。不過臨走時,他還向曾家船上的人說,不用擔心戰知州,還有這個訊息也不能向其他人洩露。

看到那位身手靈活的小姑娘跳到那艘大戰船上後,連那艘看起來是這支軍隊的主戰船上的那員五品武將都親自迎接這個趙先生,就是他們不用動腦筋也知道這個趙先生身份不簡單。曾家船上的人這回吃了一顆定心丸,揚帆而去。

看到了石堅,雖然石堅戴了面具,可丁杪與石堅呆了那麼久,如果還認不出,那才叫奇怪。他說道:「石大人,你這麼多天跑到哪裡去了,朝廷不知道下了多少聖旨,正等著你回話。」

石大人?乙衛兩個公子哥與盧菽雲一愣。

看到曾家船已經遠走,石堅將面具扒了下來,這個面具可讓他受夠了。畢竟臉上套了一個人皮,多少會很不舒服。

看到石堅真正的相貌,乙衛兩位公子哥嘴越張越大,這一副英俊的相貌,還有連五品將軍都在向石堅敬禮,就是沒有見過石堅,也能猜出石堅的身份。

連盧菽雲一張嘴也張得老大,她身後兩個丫環的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

而那個撞了大獎的戰公子,雙腿一軟,就跪在甲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