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咯咯地笑起來,拉著夢姑逃走了。石堅無奈地搖搖頭,將洗腳水倒掉,他沒有想到一輩子打鷹,最後卻被鷹啄瞎了眼,讓這倆個小東西取笑了一頓。
但他躺在床上想,這倆個小東西喜歡上了那一個人?他隱隱覺得這個人有可能是自己,畢竟自己有這虛名還有這臭皮囊,有許多少女仰慕自己。但他不能再收其他女子了,這不是他負心的問題,關健是就是這幾個妻妾,他都有喂不飽的架勢,再收真要讓趙蓉她們守活寡?那些大戶人家的家主這樣做,可石堅不會認同這種做法的。這個負心漢必須要做的。
況且他的大軍中,有那麼多英雄好漢,她們也未必只有自己一人讓她們喜歡。在這樣的想法中,他漸漸進入了夢鄉。
夜來風急,東風嗚咽,將船帆鼓得呼呼地作響。加上螺旋槳的轉動,船隻速度飛快,就如同一隻魚兒,在水面上迅速地破浪前進。第二天等到他醒來時,船隻已停靠在江寧府的碼頭了。
江寧府也就是著名的金陵城,現在漸漸沒落,可作為宋朝的一個重要的經濟中心,它還是繼續保持著一定的繁榮。在江邊的碼頭上,停泊著無數的船隻,更有許多人在將貨物往岸上或者往船上槓。在這些人中間,和石堅前世不同的是,他看到黑色的非洲人,白色的歐洲人,還有大洋島和美洲的土著人。在岸上,還有許多賣著便宜小吃的攤販,當然現在沒有市容,場面有些混亂,但都是其樂融融。
有的苦力累了或者渴了,便在這些攤販的小棚子裡停息一會,來碗綠豆粥,或者大碗茶。茶也是那種粗葉茶,不過有的在裡面放著一粒紅棗,讓茶水煮透了,脹得很大,紅彤彤的十分誘人。
石堅也走了上去,來了一碗。看著石堅咕咚咚地將這碗茶喝下去。王林一張嘴張得老大,差點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沒有想到石堅居然能喝這種茶。
倒是石堅沒有覺得。好茶也可以喝,差茶也能解渴,在西北長征時,他還不照樣將地上的雪團往嘴裡塞。或者如靈姑所說,他不挑食?
不過他自己也沒有注意,正是他這種態度,讓那些士兵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現在不看到,黃真文他們這幾個人都挺起了胸膛,這才是真正與民同樂的好大人。
至於王林這次回來,也沒有人在意。石堅為了配合這次行動,沒有將所有叛軍海客的名單公佈,特別是那幾個讓他故意放跑的海客,他只在名單裡公佈了兩個人,讓朝廷捉拿。這一點也很高明,如果一個沒有公佈,會讓天理教的人不相信,如果全部公佈了,只留下王林一個人,就會太突兀了,如果連王林也公佈了,那他在宋朝不能立足,怎能引出天理教的注意?
至於王林消失了很長的時間,這也很好理解,現在的海客遍佈了全世界,如更早的到達西亞非洲,還有現在到達兩灣大陸,竟然還有少數的人到了歐洲發大財去了。他們沒有回來之前,天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以至有一兩個認識王林的人,還同王林打著招呼。如果他們知道王林這段時間呆在大洋島,恐怕不會那麼客氣,反而立即向官府舉報。
但一會兒,碼頭上的人都象發了瘋似的,向大街上跑去。石堅感到茫然不解,發生了什麼大事?他拉著一個人一問,原來是朝廷押解張元,從江寧府經過了。
石堅將張元捉住後,張元也知道他的下場不會好。於是這傢伙也硬氣,居然乘宋兵不備時,往雨河裡跳。發現及時,讓幾個宋兵從雨河裡將他救起。石堅生氣了,他將張元與沙戒一起提來。他沒有與張元說話,而是看著沙戒。沙戒一個勁地發抖,這回落在石堅手中,可不會再讓他赦免了。他跪了下來,說:「石大人,罪民也沒有辦法,我跑到大洋島來後,只想騙這些土著人一兩個小錢,可天理教找到了我。我不敢不從命。」
石堅懶得聽他解釋,他只是天理教中非人部的一員,也不是菩薩部,是天理教的核心,也就是說他不可能知道更多的秘密。石堅連審訊他的想法都沒有。但這個人很重要,至少在浮出水面的叛軍中,他也是一個首腦級的人物。他就說:「沙戒,本官只是想知道天理教中有那些刑罰,來處理叛徒的?」
沙戒現在還抱著宋朝政府能不能看在他提供更多訊息的份上,僥倖將他釋放,於是老老實實地回答。然而讓石堅聽到後,他也毛骨悚然,這些刑罰中除了常用刑,象唐朝時的釘竹籤、肉面片(全身毛撥光,關節全部敲碎)、荊鋪(不穿衣服滾棘刺)、墜石(頭髮上墜石頭)、曬翅(十字架)、腦箍(鐵箍腦袋加楔子楔緊),還有炸油鍋(是真的烈油),還有將犯人身上割了一道道口子,放上糖,然後捉來螞蟻在上面咬。
沙戒說到二十幾種後,包拯跑到一邊嘔吐去了,他受不了。
石堅一邊聽一邊望著張元,那意思是說,只要你不交待,我就用這些刑罰在你身上嘗試。
終於聽到第四十幾種刑罰時,張元也崩潰了,他說道:「石大人,我可以招,但你讓我有一個好死。」
石堅也不置是否。
張元將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招出來。讓石堅失望的是,除了提供了賀媛讓天理教接走了,還有肯定下來,天理教背後還有一個身份尊貴的人在指使外,他對天理教所知道的還沒有沙戒多。
其實對於這個人,石堅已經有了幾個懷疑目標,但他也不敢確定是那一個人。這幾個人無論那一個都是身份敏感尊貴,不要說他,就是劉娥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敢對他們府上搜查。
然後石堅下了一道命令,叫士兵將張元押到京城去,但有一點,必須在路上每天給他割上幾十刀子,然後用傷藥將傷口敷好,再割,直到割滿一千刀為止。但經過田瑜嘴裡一改,他變成了一萬刀。石堅是恨張元間接或直接造成了幾十萬宋朝百姓與士兵死亡。可田瑜那是切骨之恨,這一次張元讓他丟大了臉。
這個往京城押,就是再慢兩三個月了也就到了,一天至少割上一百多刀兩百刀,怎麼割還讓他不死?難道用水果刀,那樣的話回到大洋島後。田瑜要用刀子割他們了。這些士兵可犯了愁。但張元的下場真的很悽慘,他的遭遇比魏忠賢好不到哪裡去,這從大洋島到宋朝內陸後,他每天都生活在地獄中。
到了宋朝內陸後,朝廷為了對這些叛黨的震攝,將張元從船上押下來,從陸地上走,一路走一路遊行,以示對那些叛黨警告。但張元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想法,那就是天理教的人或者契丹人看到他還有一點本事的份上,能不能將他營救。
他這是在作夢。這回無論是李織,還是契丹人,都讓他氣著了。本來好好的,將大軍帶到叢林裡,利用大洋島的複雜地形,未必將石堅拖上一個十年八年,但拖上一個三五年,還是不成一個問題的。可他倒好,來個大洋島全島暴亂。這也便罷。石堅來了,你就逃吧,可他不甘心,又來了一個決戰,將契丹幾萬大軍損耗得一個不剩,天理教無數的財產化為烏有。還救他呢!如果讓他們的人靠近他,都有可能再補上幾百刀。
石堅也夾在人群中圍觀。這時候有許多百姓用石頭雞蛋往囚車裡砸。這次大洋島的叛亂,損失最大的就是沿海和沿江一帶的海客與百姓。事後統計,有十幾萬宋朝百姓被土著人殺死。江寧府也有許多百姓遇害,因此他們怎能不恨這個反賊的頭領?當然宋兵不會讓他們真的將張元砸死,到京城還很遠。他們都用盾牌將囚車護住。可這樣一來,許多石頭雞蛋就落在他們身上。
一個士兵領首的隊長大聲叫道:「眾位鄉親哪,別往我們身上扔,我們可都是功臣。」
圍觀的百姓轟然大笑,這才將石頭雨與雞蛋雨停下來。
張元在囚車冷漠地看著這些百姓,他心裡在想,這些愚民,成都為王,敗者為寇,這個道理都不懂。自古以來,那一個帝王開朝立國,不是沾了幾百萬幾千萬的老百姓的鮮血才上位的。
然而他眼睛掃在石堅這邊,突然停了下來。
張元也常年生活在軍旅生涯中,他一眼就感到石堅那幾個人不對。也許別人不會注意,但在張元眼裡,石堅一行人就象一個太陽一樣,在人群那麼地耀眼。特別是黃真文幾個護衛的站法,那是明顯在保護石堅。
他的眼睛便停在石堅身上,雖然石堅現在化了裝,可張元似乎看到他那麼地熟悉。石堅無論怎麼化裝,他的身體沒有改變,他的氣質同樣也沒有改變。而且石堅審問張元時,倆人打了很長時間交道。
張元的眼睛就停在了石堅的身上。雖然石是戴了人皮面具,可張元卻從他身上看到了石堅的身影,最主要他還知道有人皮面具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