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點頭。張元為什麼不採取游擊戰,而在大洋島掀起這麼大的風波,就是要樹立威望,同時還讓土著人得利,這樣恩威並用,使土著人向他臣服。否則真要張元沒野心的話,帶著土著人,還有幾萬契丹騎兵在叢林裡游擊,石堅還真頭痛。就是這一點耶律燾蓉也算到了,可她沒有想到張元那麼多人,本身也是一個智謀之士,卻讓石堅如此乾淨利落地拿下。
石堅又說道:「然後我還想到了大洋島的特殊地理環境,我寫信給山遇大人與種大人,讓他們幫我訓練三萬適合各種特殊環境作戰的精兵來。」
眾人再次點頭,如果沒有經過訓練,就是那天晚上,顧爾德的襲擊也會讓他們損失慘重,還拿他們乾瞪眼,沒有辦法。
這時候蠶豆一般的雨點落了下來。可是眾人穿著雨衣,全聚精會神地聽著石堅的講述,渾然不覺。
「然後我又打造了一些東西。」
眾人再次點頭,表示會意。這次打造了除了那些鏡子外,還有兩樣新式武器,那就是這種小型投石機還有燃燒彈。石堅剛才與田瑜交談已經解釋過了。但這種燃燒彈的配料可不那麼簡單。酒經過了無數的蒸釀,度數近乎於純酒精。糖與砂子也有講究。
「後來我到了和州,又召見了幾個絕對可靠的海客,委託他們幫我辦一件事。一就是熟悉麻逸群島航道的水手。第二件事就很難辦了。讓他們找最可靠的親信,潛伏在大洋島,幫我打探訊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也聽過海客說雨河現在成了地上河。我讓他們尋找幾座山。這幾座山不能太大,否則我們的兵力守不住。也不能太小。而且這山還要在平原上,是一處孤山。」
這個也很好理解,象這樣的地形,在宋朝中原也有。但山的面積大了不行,否則叛軍跑到大山的另大半邊,洪水同樣也淹不到他們。但不能是一座小山,否則連幾萬大軍住不下來,怎麼守?同時也讓洪水淹自己人?
「然而最重要的就是,還要他們策反居住在這山附近的土著人。這一次他們都立了大功。」石堅這是心裡話。如果不是他們策反了蒙達比族和斯諾砂呃族,丁杪他們在張元的密集搜查之下,怎可能藏住身?
「然後就是我的游擊戰術。當然大宋百姓也要解救的,但我主要還是打擊張元的威望。一次次地讓他打敗,他失去了威望,就會焦急。這樣才能逼得他與我作終極一戰,將我消滅,以此來向土著人證明自己。但是他也讓我打怕了,」說到這裡眾人都是會心一笑,石堅與元昊張元交手,打一次贏一次。石堅又說:「所以他不敢與我鬥謀,只有憑藉手中所有的力量與我作戰。這樣一來,他就會將大部的叛軍聚集起來,才敢前來消滅我們。然後我也給了他一個機會,假裝進入寶石山,繼續解救大宋百姓,使他對我全軍包圍,一步步地將他們帶到了這裡。最後讓雨河的大水,來將他的罪惡洗盡。」
眾人聽到這裡,才將前後的經過想清楚。可聽起來容易,但在去年春天時,他就開始布制,這不是能恰會算,而是驚人的推算能力。眾人只有長久嘆息,這個本事學也學不來的。他們的智商還不夠。
但石堅講述這些,也就是讓他們以後學會多動腦筋,特別是大洋島,以後自己還是會離開的,那時候就交給他們管理了。可不能再犯他們前輩的錯誤。
這時候東方的天空開始出現了一絲魚肚白,石堅說道:「我們走吧。」
四方山現在的宋兵基本上都上岸繼續殲滅敵人。剩下的人不多了。但石堅當時為了防止有極個別叛軍,還能逃到四方山來,在第一道柵欄後面挖了一條很深很寬的壕溝。在大部隊乘座木筏離開後,將跳板抽走。但沒有想到一件事。那就是附近所有的蟲蛇全部象四方山逃來。是有一些叛軍逃到了四方山,可他們與蛇蟲一道被這壕溝阻住。這些叛軍反而最倒霉,全部喪生於受了驚嚇的毒蛇蛇口之中。
看著這些吐著「絲絲」聲音的各種蛇蟲,石堅也皺了一下眉頭,這一點他倒沒有想到。不過幸好還有少量的燃燒彈,石堅命令剩下計程車兵用燃燒彈開出一條道路,上了木筏。
餘靖問道:「石大人,那些馬怎麼辦?」
石堅笑笑答道:「餘大人,馬也好,錢也好,但沒有人好。這些東西是用來為人服務的,千萬不能被它們奴役。」
實際上石堅這話是講給田瑜聽的。田瑜總的來說,除了有些殘暴外,還算不錯的。但他還有一條缺點,經過這段時間相處,石堅發覺他有點貪婪。畢竟共同奮戰了很長時間,石堅不希望他有不好的下場。但馬確實帶不走,現在的水勢浩大,有些低窪的地方好幾米深,馬也趟不到岸邊。
「餘大人。現在馬暫時留在這裡,這水勢幾天後也會停息。況且山谷裡還有馬糧青草,等到水勢平息後,我們再派人將它們牽出來。我們現在上岸還有許多工作要做。」
雖然大勝了,可大洋島各地還有殘留的叛軍,還有剩下的部族如何安置,以及大洋島以後怎麼發展,還有各地海客的損失等等。不少事情要做。不過叛亂的事,基本上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那些土著人的散兵遊將,也成不了氣候,更構成不了危脅。除非契丹派十萬大軍前來。以後慢慢剿滅就是。況且抓了那麼多俘虜,可以得到許多訊息,剿滅起來不費多大的事。
石堅來到岸上,這時候天光更亮,岸上的戰事也基本上結束。一個個宋兵用充滿神奇的眼神看著石堅。能不神奇嗎?昨天還在為怎樣逃走發愁,今天卻來個大變臉,幾十萬叛軍就這樣沒有了。甚至他們許多人連兵器都沒有來得及摸。
除了他們外,還有許多叛軍都抱著雙手,在雨中哆哆嗦嗦地蹲在哪裡,一個個目光呆滯。石堅沒有理他們,這些人是死是活,也就在他一句話的事了。不過現在還不能讓他們死,還要從他們嘴裡多少掏一點東西呢。
石堅首先看望朱恨與丁杪,昨晚他看得清楚,那邊亂了好一陣子,可以想像他們為了炸開大堤,經過了怎麼樣的浴血奮戰。
現在堤防上也開始有蛇爬上來,不斷地有宋軍重新將它們趕下水去。石堅看到這情形,也知道要離開這裡,否則與這些蛇蟲糾纏下去,晚上連覺也別想不通睡安穩。
但就在他要向丁杪這些戰士慰問時,山遇農多突然叫道:「石大人,你快來看。」
石堅接過他手中的望遠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石堅看到一棵大樹上趴著幾個人,在許多浮屍裡飄浮著。張元石堅還真不認識,但他認識沙戒,他奇怪地向山遇農多問道:「你認識沙戒?」
「沙戒是誰?」山遇農多迷茫了一下,然後急促地說道:「那棵樹上趴著的是張元。」
山遇農多是西夏重臣山遇惟永的兒子,自然認識張元。不過他要西陲,還真沒有聽過沙戒的名字。
一聽是張元,石堅大喜,他連忙派士兵將他們抓來。
一會兒,張元與沙戒象一隻鬥敗的公雞一樣,被抓到石堅面前。
石堅大笑,對張元和沙戒說道:「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連老天也不想讓你們有一個痛快的死法,這很好。」
這次張元的抓獲,可是說是石堅最開心的一件事了。不但可以從張元嘴裡得到許多有用的情報,而且石堅真的不希望張元就這麼容易地死了。不要說割上一個一萬刀,最少割上一個一千刀吧。因為他,死了多少漢人!
當然,他也不怕張元不說,這種人還能硬過顧爾德嗎?還有這個沙戒,放過他一次,還不知悔改,兩罪並一,一道來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