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軍開始夜襲時,石堅就吩咐山上所有計程車兵開始編扎木筏。讓許多士兵感到奇怪。這在旱地上,要木筏有什麼用?不過都知道石堅的神鬼莫測之能,也沒有人反對。而且山谷裡堆放著許多粗竹子,這是石堅將那些叛軍釋放前,命他們砍的。原來士兵還以為是石堅準備用來建造柵欄的,可沒有想到居然最後是來做木筏的。他們這次行來也帶著許多繩子,因此現在山谷在做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不顧外面的戰場情況,全部在做木筏。
然後石堅就來到山頂上,他在用望遠鏡望著西方,哪裡是蒙達比族部族的方向。這時候田瑜與蕭小一,還有包拯、餘靖以及那些舉人都緊跟著他。雖然都不知道石堅有什麼安排,但他們的直覺讓他們知道今天晚上石堅有大行動了。這次火燒才是行動的開始。
石堅沒有說話,他只是望著那夜幕深處,現在風聲更烈,山外的火勢也燒得更旺起來。向山外進攻的宋兵開始聽到號角聲,一一的返回。雖然許多人還沒有殺過癮,這麼多天來,他們一直窩在這裡,自己也覺得窩囊。現在好不容易讓他們揚眉吐氣這一回,許多人還捨不得收手。
天也開始飄起小雨花。石堅下令回營後,就沒有再看一眼戰場,如果這樣還不能讓叛軍驚亂,也不值得他下這麼大心血了。他還在看著遠方,如果是白天還可以看到那杆雙蛇旗在迎風飄揚。然後,他就從望遠鏡中看到無數的火把在堤防上閃起,似乎隨著風聲,他都能聽到朱恨的怒吼。
這純是他的錯覺。別要說是朱恨的聲音了,就是連望遠鏡也因為夜色太深,看不清那邊交戰的情形。雖然石堅能相信,他們能完成使命,為了計劃順利的完成,他可是配上現在大軍中最好的搭擋,丁杪的沉穩,這樣不容易犯錯。朱恨的兇猛,這樣在遇到逆境時,可以帶著士兵力挽狂瀾。而且五百士兵無一不是好手。
可是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石堅還是有些擔心。如果他們失敗了,他的整個計劃都失敗了。可以說連自己在內,還有這幾萬大軍,以及今天晚上的火攻,就是為他們五百人這一舉服務的。
終於他看到了一股白茫茫的洪水從堤防上咆哮如雷地奔向了平原。石堅大喜,他緊握拳頭,跳了起來,一揮拳頭大叫一聲:「耶!」
將包拯他們嚇了一大跳,這可是石堅,怎麼做出這種失態的行為。可是他們接過望遠鏡一看,都不是呆子,這雨河的大水衝進了平原。而現在叛軍幾乎全部駐紮在這平原上,對四方山包圍。可以想像,經過洪水一衝,叛軍還有幾個人能活下來。結果他們比石堅還要失態,一個個相互抱著,歡呼連連。
結果這事傳到京城後,百姓說謝公屐,石公拳。意思就是謝安石堅這樣的風雅人士,聽到大勝的訊息後,也會做出失態的事。不過這失態也被當作風雅之事所傳頌。
但石堅聽後大為不滿,怎麼聽怎麼我象一個莽漢一樣。不過他心中還是有點自得,這是他到目前為止真正以少勝多的一戰。而且損傷很輕。儘管對手是一群烏合之眾,可也是他一個驕傲的理由。
張元也注意到了堤防上的異動,他離堤防比石堅近得多。雖然他手上的望遠鏡的焦距不如石堅,但還可以看到堤防上的情形。他腦子裡暈乎乎的一團,千防萬防,石堅還是打雨河的主意。可是這幾百人是從哪裡冒出來。可以說這周邊幾百里的地方,他就差沒有用犁掀一遍了。
然而他還是下令,叫契丹的騎兵衝向堤防上,或者碰一個運氣吧。在他們沒有炸開堤防之前,契丹的騎兵趕到,將他們消滅。這樣就可以將這一天大的危險化解掉。
然而那些契丹騎兵沒有趕到,堤防就崩潰了。兇猛的洪水象一條怒吼的巨龍奔騰而來。這幾千衝過去的契丹騎軍,就象一個個小小的浪花,眨眼之間就被洪水吞沒得無影無蹤。
張元手一哆嗦,望遠鏡掉在地上,也渾然不知。但他的智商畢竟還是遠超常人的,他眼睛珠一轉,立即奔向了一棵枯死,倒在地下的枯樹前。這個平原一望無際,同樣現在雨河的水勢浩大,還不知道多少天后,水勢才能平息。現在抓住一棵枯樹,還能有一點保命的本錢。
但又有一雙手伸過來。張元一看,原來是他的國相沙戒神仙。張元也沒有爭辨,現在他等於是一無所有了,沙戒也未必會聽他的話。況且這棵樹也蠻大的,載上幾個人也沒有問題。
就在這裡,洪水來到他的腳底下,張元感到一股大力將他撞起。他連忙將樹抓緊。那一邊沙戒也在做同樣的動作。
這時候,幾十萬的叛軍都亂了套,到處奔跑。這時候離堤防近的叛軍開始慶幸。他們還在洪水沒有到達之前,逃到了堤防上。至於那些與丁杪他們作戰的叛軍,這時候也傻了眼,一個個望著轉眼間就成了汪洋的平原,目瞪口呆。他們都忘記了他們的敵人。這時候丁杪他們都累得趴在地上起不來了。但是他們一個個直樂呵。終於完成任務了。這回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這時候叛軍要向他們進攻,估計丁杪他們反抗都不會反抗。都沒有力氣了。剛才他們抵擋了多少人,他們也不知道,但最少也有幾千人甚至上萬人在向他們發起的進攻。
可就是堤防上的叛軍正高興時,一個個木筏向岸上駛來。上面有許多全副武裝的宋兵,還有宋兵用長長的竹竿撐著木筏。然後他們冷漠地下了木筏,向叛軍喊道:「投降不殺!」
現在逃到堤防上的叛軍本來也不多,而且大多數是土著人,至於契丹騎兵因為都在四方山附近,還是鐵甲包身,就是他們騎馬也來不及逃到堤防上。這些土著人如何是宋兵的對手?況且他們現在也沒有人指揮,還在驚魂未定之下。有一些土著人聽懂簡單的漢語,抱著頭蹲下投降。但更多土著人聽不懂,於是立即喪生在宋兵的兵器下。但更多土著人看到那些投降的土著人沒有遭到宋兵的殺害,也跟著照貓畫虎,全部蹲下。
結果這一戰。張元共帶了八十一萬叛軍,最後清點,只逃走了一萬人不到。這些都是那些居住在水邊水性好的土著人,還有派到遠處巡邏的叛軍。至於契丹士兵,蕭虛列藏著挾著,最後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連蕭虛列自己在內,全部陣亡。
只是這些宋兵來到丁杪他們身邊,一個個恭恭敬敬將他們扶起,為他們治傷。眼裡都露出了尊敬的目光。雖然沒有看到,但可以猜出他們為了執行這一次任務,冒了多大的危險。
但只有一個人,崔滅狼酸溜溜對丁杪說:「奶奶的,又讓你這小子超在我前面了。」
他雖然抓住了顧爾德,可就是數著頭髮,也知道他遠沒有丁杪立下的功勞大。
說著,他還在丁杪身上狠拍了兩下。
丁杪現在全身是傷,讓他拍痛得牙直咬。他還不敢吱聲,只是微笑,誰叫崔滅狼是他半個師父。
一個舉人把前前後後的經過想了一遍,越想越驚奇,他向石堅問道:「石大人,難道你真的能恰會算不成?」
聽到他的問話,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堅身上。
石堅溫和地一笑,這次這些舉人連同餘靖、包拯在內,石堅為了煅練他們,也將他們帶到身邊,只有他的兩個學生留在塔島。這段時間他們也吃了不少苦。而且他們也不象自己,還經過常時間煅練,身體結實。至少他打架,能幹掉五個餘靖。
石堅答道:「因為京城裡一個人的死,使我猜出張元要到大洋島,而且他還想做土皇帝。」
這一點耶律燾蓉也猜出來了。不過耶律燾蓉在明處,石堅站在暗處,具體的情況不清楚。當時他分析一下,天理教這是看到自己呆在京城做太平駙馬,礙著他們的事了。於是用了這個計策,將自己逼到大洋島。其實這時候石堅也想到大洋島,還缺少一個藉口。但後來一點謠言沒有傳出。為什麼?
那只有一個原因,他們暫時又不想自己去大洋島了。石堅又想到大洋島地域廣大,如果利用游擊戰,自己就是先去後去,都是一樣,想要把自己拖上一段時間很容易。為什麼在中斷?石堅敏銳地判斷出這是有人想控制整個大洋島,怕自己先去了將他的計劃破壞。這一點的想法,他與耶律燾蓉也差不多。
於是石堅想到會是誰想控制大洋島呢?天理教不會,否則他們不會在海上弄出那些事來,石堅現在看出來,天理教還是志在中原,大洋島只是他們的一個棋子。契丹更不會,他們的造船技術那麼差。就是要了大洋島也守不住。石堅就想到了張元。
張元的處境石堅也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也能猜出來。那麼有這機會,他到大洋島上做一個土皇帝,也比在契丹受氣強。而且契丹天理教還要立即對付宋朝。這時候正是他發展大洋島的機會。但這件案子事關趙禎的聲譽,他不能說。只好含糊地略過。然後他說道:「但是張元拿什麼來控制大洋島?那麼他就必須要樹立威望,而讓土著人向他心甘情願地臣服。因此我就在這威望上做起了文章。首先我想到的是怎樣到達,在大家眼中大海也許初看起來,如同大漠一樣壯闊,可呆在上面時間長了,卻很單調無味。至於海戰更是簡單,比船大船快,船上的人多。而這一點當時我就算到了我不管帶多少大軍去,都會處於劣勢。所以才有了鏡子一戰。這一戰不但對天理教這個邪教造成了重大的損失,也將大洋島孤立起來,同時打擊了張元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