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冰火二重天(中)

這個山陵現在連一個名字也沒有,只是在這一戰後,它才有了一個名字——四方山。

它是由四個小土山構成的,最高的土山也不過一百來米高,最低的土山只有六七十米高。實際上它也不能稱為山,用四個小山崗來形容更合適些。

不過翻過了萬溪山脈後,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以及森林地帶。從這裡一直延伸到大米城和小米城,都是綠色的海洋,也是大洋島最合適耕種的地區之一。四方山樹立在這裡,還是多少有些突兀。

石堅來到這裡後,他得知四面都有叛軍向他們包圍,於是在這裡停下了腳步。然後在叛軍沒有到達之前,他開始命令士兵將山上所有的積葉枯草全部清理到了山腳下的平原上。這一點很重要,一是通過這次清理,將山上所有的毒蟲清掃出來,否則幾萬人擠在這裡,會隨時被這些毒蟲來上一下,造成無謂的傷亡。還有現在這裡還是原始狀態,山上的枯枝爛葉太多了,如果對方使用火攻,那很糟糕。可一旦將這些枯葉清理出去後,現在所有的樹木正是一年中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長得青蔥滴翠,想燒起來很難。除非張元也是一個穿越者,還要比石堅掌握的知識更多,使用大量燃燒彈才行。

在四方山的山腳下,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同時也因為依偎著雨河,有著很好的灌溉,被宋朝百姓開發。其實在宋人來之前,這裡也有少量的土著人,他們也耕種了,但技術很落後。最主要這裡的地勢低窪,如果雨河遇到雨季不大年代,還會有一個收成,可遇到雨勢大的時期,那麼他們的莊稼就會顆粒無收。

宋人來到這裡後,看到這裡的土地肥沃,於是與當地的土著人合作,一起將堤岸加高。這也是一個笨辦法,畢竟他們中間沒有高明的水利大師,只有採取鯀治水的辦法,堵!畢竟經過以萬年計算的沖刷,本來的堤岸就讓淤泥沉澱下來,很寬厚。現在只要在上面加高一層,就可以將洪水阻擋。但也不是小工程,而且才來到這裡的宋人並不是很多。於是與當地的土著人合作。

因此,與那些礦山相比,這裡的土著人與宋朝百姓關係還算是密切,當然,在叛亂時,還是有許多土著人因為貪婪,傷害了宋人。可也有一些土著人的部族,選擇了中立。

可隨之而來,又出現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雨河兩岸都是平原,都在被宋人開發,因此不斷地加高。這些洪水沒有發洩,一直向下邊的主河洪河流去。但它從上游帶來的沙石與泥土,也因此不斷地在河底沉澱下來。於是幾年後,終於成了一條地上河。

那些海客意識到這樣下去,並不是很妙,總有一天,河水超過地面許多,將他們修建的堤防沖垮。於是向石堅請教。石堅當時也沒有想到以後還會在這地方作戰,他叫海客畫出地圖,然後想了地會說:「只有一個辦法,疏導,在旱季,等到河床乾枯時,將各個支流疏通擴大,讓洪水迅速進入洪河。」

辦法是對的,因為相比於雨河來說,洪水的水面更寬,離印度洋也更近,只要將洪水迅速洩走,泥沙沒有沉澱的時間,那麼河床就不會上漲。當然,還是上漲的,那樣會很慢,還有兩邊百姓可以在旱季治理,那麼就可能將這一危害消除。

可雨河太長了,一千多公里長,開發的水域就有一千多里。這樣治理下來,到哪裡來的人手。除非石堅現在造出挖掘機來。石堅說完後也無奈,叫他們先慢慢等待,倒不是等他將挖掘機造出,而是等到這裡百姓最後多起來,有了足夠的人手,治理起來就不困難了。畢竟雨河不象長江,也不象宋朝的黃河,它有很長的枯水期,疏挖也方便。

但張元到了這裡後,他第一個映像就是這裡的地形險惡。怎麼說?現在雨河正是水勢達到最高峰的時間。現在石堅居紮在四方山上,如果他將雨河的堤防挖開,那麼在山腳下圍困他們的所有叛軍,立即會被洪水衝得一個不剩!

因此他立即派出人手,對方圓數百里的地方進行搜查,防止石堅在其他地方派了人手,埋伏下來。而且他還派了許多叛軍在堤防上巡邏。將這個隱患去掉。

石堅在四方山上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他也是點頭,雖然憤恨張元的人品,可也不能不承認他的軍事水平。如果這樣的人在年青時,會宋朝不拘一格地任用,他就不會走上邪路,那麼宋朝多了一個人才,也少了一個敵人。

當然,石堅也不可能對宋朝的科舉制度進行改革。相比於以前的王朝,宋朝的科舉制度已經向前邁了很大的一步。許多寒士考中科舉後,得到朝廷的任用。這在以前是不敢想像的。象東晉一朝,除了陶侃外,有幾個寒士出人頭地?

但石堅也在用行動告訴人們,人才並不一定通過科舉才能發現出來。如他對申義彬、蕭小一、蘇仕國、梅道嘉的任用,他們那一個考中過進士,象申義彬更是一個純得不能再純的白衣。

可張元進攻時也遇到了麻煩。石堅在這四座山下,修建了粗大的柵欄。這個不難。畢竟四方山上有著許多粗竹,還有樹木。最主要四方山成一個四邊形,在它們中間,還有一個面積很小的盆地。因為領近雨河,隨便在地下一挖,就會湧出泉水,宋軍還不愁水源。

石堅這次前來,除了帶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外,還帶了大量的武器。並且為此犧牲了行軍速度。想一想,幾萬士兵本身就駝著東西,加上兩萬多匹馬,這帶了多少武器前來。

張元發起了數次進攻,可在石堅利用地勢,居高臨下之下,而且還有幾道柵欄與壕溝的掩護下,無數的箭弩,還有炸藥包,手榴彈,並且還有少量的步槍。

張元塞了幾萬人進去,硬是一道柵欄也沒有攻下。這樣一來,這些土著人不樂意了。每犧牲一個戰士,他們的部族力量將會減少一分。以前在海上,他們的族長看不到便罷,在石堅幾次海邊游擊時,叛軍幾乎潰敗之下,他們也無可奈何。現在這種情況,他們不願意了。於是說,你們也有軍隊,為什麼不進攻,而要我們的族人犧牲?

蕭虛列手上是有三萬多契丹騎軍。可這次石堅修建的柵欄粗大,還有壕溝,戰馬起不到作用。現在就是他們上去。也許戰鬥力會比土著人強些,但起的作用也不會很大,反而白白犧牲。他也不會讓契丹士兵衝鋒。於是雙方僵持下來。

石堅在山上看到這一情形,他只是一聲冷笑。對於這種局面他早在意料之中。這群人還終是烏合之眾罷了。不然石堅也不會有那個計劃。當然如果張元這群人團結起來,不要命地衝鋒,就是石堅修一百道柵欄也沒有用。他能帶多少武器?終究有耗盡的時候。

但張元還不會得逞,到了那時石堅只有提前發動最後一擊。可是那時候叛軍還沒有到齊。這樣一來,將會使大洋島的平叛無限期的拖長。

可石堅帶了許多武器前來。那麼就會犧牲一個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後勤供給。近四萬的大軍,還有抓好獲過來的俘虜以及解救的百姓。多少張嘴吃飯?每天的消耗都是驚人的數字。這還是石堅知道自己暴露了目標,在臨近雨河時,劫持了碧河邊一個小鎮的糧倉。現在張元將所有糧食運往內陸。隨便到那個小鎮上都能獲得許多糧食。否則石堅早就斷糧了。

石堅被迫無奈,只好將那幾千個俘虜全部放了出去。這些俘虜還不相信,直到跑到叛軍中才歡呼起來。這一路他們遭到人生以來最大的折磨。不但為宋軍挑負沉重的行李,而且一路開道都是他們,到了四方山修建柵欄的主力也是他們。就這數天,活活有近千人被累死。

張元奇怪,如果按照石堅以前對待敵人的手段。這些人不可能活著讓他們回來。他弄不懂石堅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有一點,他立即將這些人召集過來,向他們詢問石堅大軍的情形。因為一路上他們都與宋軍呆在一起,也知道宋軍所有的舉動。

通過他們,張元知道石堅真的沒有分兵出去。張元有些不解,難道石堅真的江郎才盡,被自己逼到這地步?事實他放出許多人,在方圓數百里打探也沒有找到一個宋軍的影子?

在這種情況下,石堅還會有什麼辦法?打地道?簡直是笑話,幾十萬大軍駐紮下來,方圓數十里都是他的人,石堅有本事打通這麼長的地道?或者石堅再來一個飛天?往哪裡飛,四面都是他的人。

但張元沒有對石堅在四方山的大軍懷疑,他反而擔心起來,石堅安排了宋朝的援兵。於是他立派出了許多人,到海邊察看宋朝的船隊,會不會有大軍前來。

而且張元還得知了一條最好的訊息,那就是石堅軍中的糧食不多。或者再來個殺馬。殺吧,看你將馬肉吃完了,吃什麼?但這情形使得張元又想起石堅在祁連山半刀山的故事。他還是心裡發虛。

於是他再次派出許多探子對四周所有地方進行監視巡邏。張元的目的很簡單,隨你什麼陰謀詭計,我自做到滴水不漏,你也沒有辦法。如果張元看過金老大的書一定會說:「他強任他強,清風過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到了第十天,終於山上宋軍的糧食更少。石堅命令士兵殺了幾百匹馬。這些馬也都是老馬,或者弱馬,除了駝負東西外,想要在戰場上作戰,也奔跑得不快。不過土著人喜歡。跑得快他們受不了。

張元在山下看到這個情形大喜。殺吧,殺吧,看你有多少馬來殺。而他因為將這一季糧食收上來,短時間也不愁糧食供應,而且在這麼多土著人部族視線下,他將石堅殲滅,更能樹立他的威望。石堅用望遠鏡看著遠方。這一天趕來的叛軍已經很少了,也就是說叛軍也基本上都在這裡。其他地方也有一點,可不足為懼。他寫意地躺在一塊草地上。草地上的碧草顏色鮮豔。還有少量的野花在開放,其中有一種野花開得象草黴,宋朝百姓都叫它草黴花。石堅其實知道在原先他的前世,這是新南威爾士州的州花特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