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冰火二重天(中)

石堅望著西邊的天空,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火燒一般。石堅在想來到這世界發生的事。本來他只想能過一個好日子,甚至他還讀經義,準備科舉,以便出人頭地,不再受李母那樣的人侮辱。可沒有想到不知不覺地將他抬到這樣的高度。最讓他鬱悶的是,他也做好了配之這高度的準備,可是卻又讓他遇到了無數的艱難險阻。看來上天還是公平的,既有得必有失。

他又看著四下裡計程車兵。從陝西帶過來計程車兵,現在面對這樣的形式,他們並沒有感到恐慌,特別是一百多個老兵,他們都是跟過石堅萬里長征的。在他們想法,石堅在萬里長征時,遇到過多少次這樣的危險,還是照樣一一化解。眼下真的沒有解了?石大人先是地道,後是降落傘,然後是鏡子。天知道石大人下次用什麼?只有他用出來才知道石大人這些東西的妙用。

況且丁杪將軍和朱恨將軍在果子溝時,就帶著五百名宋兵消失了。這些老兵都敏銳地知道石堅不會讓他們去做無用之功。丁杪將軍的沉穩,朱恨將軍的勇猛,還有那五百士兵都是他們大軍的高手。這種情況下,石堅不把他們放在身邊,可想而知,肯定另有安排。因此,這些陝西兵還是信心百倍。照樣啃著馬肉,一個個談笑風生。

並且讓石堅感到滿意的是,在他們中間,石堅又看到了幾個小將很勇敢。一是山遇惟永的兒子,與他的侄子,山遇農多,山遇金番。還有黃真文,蒙衷,海昌義,都很不錯。而在田瑜的軍隊中,也只有一個謝曉晨讓他看得上眼。

當然山遇惟永將他的兒子放在他身邊,也是有目的。但這目的很好,山遇惟永在想他現在立下了功勞,可他後代怎麼辦?因此他希望他的兒子與他的侄子也有出息,這樣山遇一族才能長久繁榮下去。或者當時有人懷疑石堅遭到了朝廷的忌憚。但山遇惟永作為半個外人,他看得比玉素甫還要清楚。

忌憚肯定是有一點,但劉娥並沒有想害石堅。只是制肘罷了。到了關健時候還得重用石堅,果然不出所料。去年秋天,石堅終於第一次登上真正的相位。而想他的兒子立功,跟在什麼人後面立功最快?還用說,只有跟在石堅後面。石堅知道他的心意,這是好事,說明山遇惟永真正想在宋朝立足。

反觀田瑜計程車兵,那就不行了。他們一個個面帶惶恐不安,啃著馬肉也如同嚼蠟一樣無味。實際上石堅現在的糧食還有,但石堅殺馬,主要這些馬留下也沒有多大幫助,第二也是大戰在即,他為士兵補充體力。

但他不能說,也許他也要的是這樣的效果,可以想像張元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些士兵沮喪的樣子,他一定會放鬆警惕。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就是他們的原先主帥田瑜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看到叛軍越來越多,而石堅除了防守外,幾乎不作為,田瑜擔心地將蕭小一拉到一邊。他不敢向石堅盤問,只好問蕭小一了。

他問道:「蕭大人,現在我們這樣下去,似乎很不妙啊。」

蕭小一微微一笑。石堅制訂的計劃,他沒有參加,可後來石堅也和他交談過,看蕭小一有沒有補充的地方。

蕭小一說道:「赤壁之戰,孫劉多少大軍?曹操多少大軍?」

田瑜一愣,這個能比較?

蕭小一又說道:「不錯,我們計程車兵還沒有孫劉的多。可對方計程車兵能和曹操的大軍相比麼?」

曹操的大軍當時橫掃北方,當然是這些雜牌烏合之眾不能相比的。可這也不一樣,曹軍不習慣在水上作戰,這才是真正失敗的原因。

蕭小一似乎看到田瑜在想什麼,又說道:「再來談談淝水之戰?符堅多少大軍,東晉多少大軍?他們可不是在水上作戰的哦。」

還別說,符堅的情形與張元的情形有點相似。而且張元也比不上符堅,符堅當時也是北方的雄主。但他帶的也是一群聯合國軍隊,但戰鬥力與紀律性也比張元的軍隊好得多。可內應朱序在哪裡?

蕭小一又說道:「實話告訴你,石大人無論在海上大捷,還在後面幾個月的行動,就是逼迫張元集中所有叛軍,與石大人作戰,這樣才能一勞永逸。否則以大洋島這樣大的面積,不要說一年,就是十年八年也平息不了。」

田瑜聽了忽信忽疑。可他也想不出石堅的辦法在哪裡。

第二天,石堅還是站在山頂上,用望遠鏡向遠處眺望。在十里外,就是滾滾的雨河。現在它的水位線達到了最高峰。但也這是在這幾天。現在雨季開始停止。再過這段時間,水位線就開始下降,那麼他的計劃就破產了。

然而叫他高興的是,今天趕來的叛軍更少,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千人,這點人也沒有放在石堅心上。畢竟他們的戰鬥力太低了,而且沒有多少武器。

於是石堅下令開始行動。首先他叫士兵在那個小盆地裡組裝一種新式投石機。這種新式投石機也是石堅去年春天叫他的學生生產的。一直以來,投石機顧名思意,投石為主。但放在上面的物體輕了,反而投不遠。這也是石堅將炸藥捆綁在石頭上發射出去的原因。石堅後來一直在考慮這個東西,現在的大炮技術不成熟,石堅只好在上面研發。

後來他經過思考,而且因為橡膠技術的成熟,也讓他的思路得以實現。這種投石堅是他在延州發明的投石機與西夏的那種飛炮的結合產物。同時更小更迷你。除了精鋼外,還有大量的彈簧、彈力好的橡膠、以及上等的牛皮。造價並不比一臺大型投石機低。但石堅一直沒有用,連在海上都沒有掏出來,用過一次,敵人就會防備一次。

這種投石機並不能投巨型物體,它投射的最掛重量是四到六斤重,投射的最遠範圍達到了一千米,可以說是現在除了大炮外,射程最遠的武器。而且它還有一門好處,就是輕便,整臺投石機的重量只有六十來斤,力氣大的一個人就可以將它槓走。因此某種程度上,它配上炸藥,就是發射速度比較慢的迷你版的迫擊炮。也就是說,它的出現就是專門為投射炸藥包所做的。可石堅這次並不是用它來投射炸藥包,而是另有用場。

然後石堅又將這些瓶子拿出來,將帶來的酒、砂子、糖按照比例混合,裝進瓶子裡,立即密封起來。這玩意太危險了。它遇到空氣,只要稍一震動就會點燃。在石堅前世,蘇聯人用它來保衛斯大林格勒,有時候邊坦克都能催毀(謝謝書友提供的資訊)。

當然,石堅做這些東西,全部在盆地裡,否則讓張元看到後,就是他不懂,也會小心起來。那麼到時候,取得的效果不會很大。

這時候到了三月的下旬。偏偏這一天連老天似乎也為石堅執著的精神感動,颳起了猛烈的南風。這是一個雨天來臨前的徵兆。

石堅命令士兵將這三百來臺迷你版投石機推了出去。這天夜晚是真正的月黑風高,直到宋軍將這些玩意推到柵欄外,叛軍才發現。然而無數的玻璃瓶從天空而降,這種燃燒彈就是不碰都可能自燃,況且是飛速而去。隨著特製的薄薄的玻璃瓶跌在地上,迅速跌碎後,巨大的撞擊力產生的摩擦溫度,立即使它們燃燒起來。

而且這麼多的土著人圍在這裡。他們也沒有什麼帳蓬,但不能睡在地上吧?這好辦,現在田裡的早稻收割了,無數的稻草躺在田裡也沒有人過問。這些叛軍將它們抱來,鋪在地上,露天而營。至於遇到雨天也好辦,他們都自帶了一些獸皮,用它們在身上一蒙,將稻草墊厚一點,什麼問題也解決了。

不能不說,珊在的土著人對於艱苦生活適宜的程度遠遠超過了宋人、契丹人,甚至更北方的蒙古人。

而且這十天來並沒有下雨,夏末的太陽還算是很烈的,稻草也曬得焦乾。現在火借風勢,叛軍的營地,立即成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