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和解

石堅說道:「一開始它協助交子的發行,也是為了讓老百姓迅速認識它。但它的主要職責不是這點,而是存錢,放貸,兌換,國債。」銀行的功能遠不是這一點,比如參加各種風險投資,主動收購各種產業,使銀行迅速壯大。但這些專案就是石堅前世的中國各大銀行也不敢過多參預,更不說這是在宋朝。石堅提也不提,否則讓一些大臣為了功績在上面打主意,最後反而不妙。

現在有許多人隱隱約約明白了石堅的用意,劉娥擔心地說道:「會不會與民爭利?」

石堅答道:「不會,且聽臣將話說完,太后自然會明白。臣先說存錢與放貸。存錢就是讓老百姓帶上戶薄,將錢存到銀行上,然後銀行開一張存摺,還可以著情分為活期、定期的長久,付給百姓一點利息。為了防止失竅,還可以設定密碼,取錢時密碼與戶薄與本人相合,才能取到錢。」

存錢大家都明白,就比如石堅家中,他有自己的一些產業,每年獲益不少,當然他出帳也不少。為了這些錢,他還騰出一件小房屋,安放這些錢財。這是石堅的家。有些老百姓家中可沒有這麼好的條件,只有將錢東收西藏,很不安全。經常發生失盜案件。

中國的錢莊史是從明朝中葉開始的,到清朝時才開始成熟。當然在唐宋時也就有了原始的模形,各地城市多有金銀鋪、銀鋪、金肆、銀肆、金銀交引鋪等商鋪,有時此類商鋪集中在一起,又被稱之為銀市、金銀行、金銀市等,所營業務包括金銀器飾的買賣;金銀鋌(餅)的買賣;金銀的鑑定;金銀器飾及金銀鋌(餅)的鑄造;鈔引等有價證券的交易等,隨著金銀貨幣職能的發揮,其中金銀器飾及鋌、餅等的買賣逐漸帶上了兌換的性質。因此宋代一些地方又有所謂「兌坊」出現。另外還有典當業,也屬於金融機構之一。然而此時,金融業還是以高利貸為主,直到宋朝末期,因為宋朝的經濟漸漸成熟,才出現有息存款。

而且這些全部是私人置辦,憑藉著是在地方上的信譽。存錢更沒有統一的機構,而是相幫,放在可靠的人家(錢鋪存錢歷史要到明朝才出現),這樣也有著無數的風險。因此大多數人家還是將錢收藏在家中。至於存錢沒有收保管費,反而付利息,更是讓大臣感到不解。

石堅說道:「付利息是必須的,一是如果交子全國發行,光靠國庫的存錢對付一些不法之徒狙擊遠遠不夠。這樣一來,全國的百姓將會湧躍地將錢存入銀行,也就可能歸朝廷掌控,那時候才可以漸漸將貨幣體制從金屬轉化為交子。二是為了下一條,那就是放貸。一是各地商人為了投資,可有時候資本出現短缺,那麼就可以向他們放貸。放貸的利息高於存款的利息,這中間的差價就是朝廷的收入。當然為了防止商人破產,收不回來本錢,那麼在貸款時必須要用固定財產作抵押。如果破產,拍賣他的財產將本金收回來。」

「這樣太慘忍了吧?」趙禎說道。

石堅答道:「本來做生意就有一定風險性,沒有風險,全部做生意,那麼誰來從事生產。在做著發財夢時,就要有破產變為窮人的準備。而且朝廷出面,比那些私人放高利貸的手段也緩和得多。」

大臣都點頭。每年因為高利貸惹出來的官司數不勝數。那些既然敢放高利貸的人,有幾個是好貨色。沉重的利息不算,如果還不起,逼得苦主賣兒賣女賣老婆,最後還要砍手指,斷胳膊肘兒,連人命也經常逼出。朝廷不會做這種不仁不義的事。而且利息也輕了許多,讓他們有一個歸還的空間。

石堅又說道:「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並不是每一個家庭都不愁花銷,有些家庭遇到困難的事時,可以向銀行借貸,以解燃眉之急,還有每年到青黃不接的時候,還有一些家庭經濟遇到困難,有了貸款,可以從容渡過,到秋後歸還。使他們不背高利貸的包袱。如果說奪利的話,也就是奪那些放高利貸黑心商人的利。這種奪利臣願意。」

商人名聲最臭的地方,一是藉助財產,作威地方,壟斷產業。二就是高利貸。眾人會心一笑。這個石不移,脾氣越來越臭,越來越硬了。

石堅又說道:「當然,還有人歸還不起,比如某家貧困,親人生了重病,需要大筆金錢,朝廷放貸後,他們很難還得起。但人不死,債不難,相信他們以後總有一天能夠將這錢還清。就是還不清,也比如太后作善事,振助他們。」

這句話使劉娥露出笑容,這也是她最得意的地方。現在朝廷有了錢,她每年拿出許多錢來,振助各地貧困百姓,孤兒寡母。當然這也與她少年時艱難的生活有關。

石堅說道:「但也要制訂法律,對那些有能力歸還貸款,可仗著自己在地方的勢力,不歸還者,嚴懲不怠。」

這樣的村霸在石堅前世也有不少。當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一旦銀行實行開來,壞帳肯定不會比他前世少。

石堅繼續說道:「然後就是兌換。現在各地金鋪兌換比例很不統一,有時候還出現不好的商人調包,少份量。如果朝廷來處理,少了紛爭,也更公平一些,還為商人百姓帶來許多方便。」

石堅說的這種情況大有人在。其中矛盾最多的地方就是黃金珠寶。這兩樣東西可不是貨幣,就是黃金也不是,它只是一種貴重金屬的存在。當然如果你用黃金也可以,店家馬上打零,但打了許多折扣,比原價低上許多。

「而且可以收取微量的兌現費。但多了也是一筆可觀的數字。這也為朝廷增加了收入。至於會不會與商人奪利。這個利也要奪,否則遭秧的只是百姓。最後就是國債,我剛才說過,如果朝廷遇到大事,急需要款項,但在不能發行大量交子,擾亂市場的情況下,還可以發行國債,利息比存款稍高。等到朝廷緩轉過來,再歸還於百姓。這樣朝廷迅速籌集款項,也不擾亂市場。」

「但是銀行也不是沒有漏洞,比如一些低層的官員私自將銀行的錢放出,但沒有報上帳目,這樣放出的利息就進入了他們的腰包,最後受損還是國家。有些官員受到賄賂,高估固定財產,多放貸款給商人,這樣為以後歸還增加風險。還有一些官員為了利益,不把貸款發放給貧苦百姓,這樣失去了它的慈善意義。因此不定期的檢查與考核貸款的專案以及稽核投訴。也用法律規定對這些官員的懲罰。」

這也是石堅前世銀行的主要弊病之一。眾位官員都點頭稱是。當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是朝廷再怎麼堵截,還是有漏洞可鑽。只是防範一下,要好一點。

這時大臣全聽明白了。雖然銀行的實行,又增加了一些冗官,但執行得好,一可以助漲交子在百姓心目中的信任度,以便將交子最後全部實行下去。二是調劑國家的經濟。三是為商人和百姓救急,避免他們遭受黑心商人的毒害。最後一點還更重要,那就是可以謀利。

大家望著石堅,臉上神情古怪,難道他不是天上文奎星下凡,而是財神下凡的?這一套一套的理論怎麼想出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開始議論,但沒有一個大臣對石堅的意見提出反對。

最後呂夷簡說道:「臣附議。」

石堅眼睛裡閃出一道光芒,不管他人品怎麼樣,至少現在的呂夷簡還是以國事為重的,這讓石堅感到滿意。如果是丁謂在此,凡是你支援的我一定反對,凡是你認為是好的,我一定說你是壞的,這種人才是最可恨的。

可是石堅不知道呂夷簡也想挑刺,可他挑不出來,況且交子還是他先提出的。最多的是能補充一下細節。連呂夷簡都沒有意見,石堅的提議自然通過。只是石堅說的只是一個大綱,具體實施下去,還有無數工作要做。

趙禎又問:「那麼什麼是股票與期貨?」

聽了趙禎的問話,眾人再次轉過頭來看著石堅。交子與銀行如此奇妙,這兩樣的東西又是什麼好東東?

石堅又開始踱步,當然現在這兩樣東西根本不能面世,現在石堅考慮的是要不要說出。最後他說道:「臣可以將它們解釋一下,但陛下太后,還有各位大臣,臣在此有言在先,各位可以聽,但不可以外傳,這是一個魔盒,用得好有許多便利,但用得不好,將會有許多人家破人亡。當然也不可不可以實施,必須等到大宋經濟再發展,再成熟一些,才可以逐步實施下去。現在肯定不行。」

聽到他說許多人家家破人亡,劉娥慎重的點頭。

石堅才說道:「臣剛才說為了救急,向商人發放貸款。但臣比作一種情況,那就是某個商人看好了某個專案,或者有一條很好的生財道路。需要一萬貫錢,可現在他手上只有一千貫,而他的固定財產只有兩千貫,然後除了貸款外,他只有募集到兩千貫。那麼差五千貫缺口,他這個專案也只有被迫中止。」

眾人點頭,這都差了一半錢,有多大本錢做多大生意,他主意再好也要中止。

「但是如果他通過商行發行股票,也就是將這專案分成一萬股,一股一貫錢。以後分紅時,他自己分五千股錢,其中得到他股票的人按照股票的多少分紅。那麼這個專案就可以立即上馬,這樣一個個專案上馬,朝廷有了更多的作坊工廠,老百姓增加了就業機會,朝廷也得到更多的稅務。」

趙禎一聽,說道:「這個辦法很好啊,為什麼石愛卿說現在不行。」

石堅心想不好,也沒有這個東西面世了。他答道:「臣剛才說過,交子會有人狙擊,所以臣提出了那麼多防範措施。但這是私人變向的募款行為,朝廷無法幫助,也幫助不了。它是通過商行向眾人發放的。那麼就可以在市場上一直流通交易。特別是那些手上有一些餘錢的但沒有好辦法的百姓,肯定會踴躍參預。畢竟它比存款分紅還要高。可是這些專案不一定全部是好專案,有的成功了,一貫錢收入兩貫甚至十貫,有的保平,但有的血本無收。最主要的無論什麼專案,都要有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在這中間,這個專案有一個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它大漲或大跌。如果是正常的漲跌,那麼就象是對等商人那樣,既然想要賺錢,就得要有虧本的打算。但就怕有一些人故意放出各種風聲,引導它忽漲忽跌,然後賺取其中的差價。而且作為股票的發行人,他都沒有能力控制。」

眾人恍然大悟。如果有能力控制,他都不需要發行股票籌款了。那麼最後的結果就是越有錢的大量控制這支股票,將沒有錢的持有少量股票(散戶)手中的錢賺過來。結果越有錢就越有錢,越是窮百姓就越窮。最後幾漲幾跌之間,傾家蕩產。難怪石堅說得如此慎重。

「然後就是期貨。就是某個商人手上有農產品或者礦藏,但因為資金困難,不能耕種或者開採。可以通過期貨來籌款,說細一點就是現在發行明年或者後年的礦藏或者農產品,提前出售。到時候按照期貨來交貨。這樣一來,就解決了開採或者耕種的困難。」

「石愛卿,朕明白了,這種形式,對開發新大陸最有幫助,」趙禎接過話題說:「但是因為也不是馬上就可以交易,這中間因為天氣變化,或者某一處大礦藏的出現,或者某一種東西的出現使得某一個礦藏需要量大增,都可能引起價格變化。所以期貨同樣可以被有心人炒作。」

「陛下英明,」石堅行了一禮。當然他這只是說出原始的股票與期貨的炒作,如果說出保證金等泡沫炒作方法,那麼對現在宋朝沒有成形的經濟,打擊還要厲害。

「那麼要到什麼時候可以實施這兩樣東西?」趙禎也看到了,雖然有很大的壞處,但實施恰當,也有許多好處。

石堅答道:「一無外敵,二無內憂,三是經濟更加成熟,可以通過報紙將這兩樣東西刊登,將它們的好處與壞處一一說清,提醒百姓可以將它們作為一項長遠的投資,而不是通過炒作來獲利的專案。然後才能逐步實行下去。」

石堅說沒有外敵,沒有內憂,那意思就是沒有強大的敵人搗亂。所以他才說要等好多年。這些大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現在天理教沒有滅,一個是已經將銅錢缺乏的問題解決,經濟還在繼續發展;一個在使經濟變得更好,但有無數的風險性。他們也不會比石堅更冒進。

不過石堅前來,也終於使交子的事塵埃落定,只要在細節上繼續考研一下,就可以實施下去。劉娥也達到了目的,她讓眾臣退下去,但對石堅說道:「石愛卿,你留下來。」

王曾等人聽了大喜,劉娥這一聲愛卿代表著她開始願諒石堅,這可是對朝廷是一個好訊息。

劉娥對石堅說道:「石愛卿,前段時間你對哀家也有一些誤會,可這也是哀家為了保護你。」

她說不是我想要貶你的官,你功太大了,許多人眼紅,把你貶一貶,也沒有大臣有異議了。當然這是鬼話。不過話外之音,在向石堅示好了。

但是石堅說道:「太后,臣正要有一件事向太后啟稟,臣馬上要到和州去。」

劉娥讓他這一句話,好心情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現在我已經遞話給你了,還不成讓我向你道歉不成?她聲音一下子冷下來說:「現在朝廷正在用人之時,你為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