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也懶得和這女人計較,他將趙禎請到府內。倆人來到書房裡,自從趙堇大婚後,倆個人就沒有單獨說過話。現在分尊卑坐下,趙禎手一揮,將下人們全部趕了出去。
石府最令人震憾的不是它的堂皇莊麗,而就是書房。原來石堅就有不少藏書,後來真宗再次賞賜了許多書籍,再後來他看到珍希的版本,也開始蒐羅。於是書越積越多。但本來耶律燾蓉在石堅家中,還將這些書籍整理歸類。後來耶律燾蓉走了後,又搬過幾次家,書也太多了,石堅懶得整理。只有當趙蓉嫁到石家後,才再次帶著下人將書籍全部梳理了一遍。現在整整三大間房屋,全部打通,一排排書架上堆滿了書籍。不要說石堅本人的才華,就是這些書也會將人震得目瞪口呆。
當初兩個小傢伙到了石家後,進了書房,眼裡全部冒起精光,然後口水都滴下來。但這一點石堅不但不怪罪,反而十分地高興。不過石堅宴客時,都在客廳,想要進石堅的書房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趙禎也好奇觀看了書房一下,但石堅藏書再多,也比不上皇家,趙禎嘖嘖稱奇後迅速進入正題。他說道:「石愛卿,這次委屈你了。」
石堅答道:「無妨,皇上,如果換作旁人,也會疑心臣的,這聲名確實害死人的。不過臣只是覺得窩囊罷了。」
石堅還能理解,作為趙禎對劉娥現在的舉動只是莫明其妙。但他不能說自己母親不好吧,於是說道:「石愛卿,朕的大娘娘歲數大了,做事難免會有些多想。」
他指的多想就是疑心重。石堅一笑,說:「陛下,多想也無所謂。只是不要耽擱了政事。」
趙禎聽了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石愛卿,你怎麼知道呂大人一定為相的?」
石堅又是哂然一笑,說道:「這不難,每個君王都有自己喜歡的臣子,呂夷簡深受太后垂憐,加上臣這次招惹她生氣了,所以她一定會將呂夷簡招回來,這點不難猜出。就是象陛下執掌朝政,臣說不定也會有做一下宰相的機會。」
他最後開了一句玩笑,輕輕將這話題遮過。就是趙禎與他關係再鐵,現在這種情況也不能將真相全部說出。
趙禎也沒有多想。但他腦海裡在想另一件事,那就是石堅在他父親死的時候就已經是中書侍郎,可是隨著他功勞越來越大,官做得越來越小了。現在倒好了,父皇再三說石堅的婚事不可諫,但諫也諫了,官職也逼得石堅主動放棄了。特別是劉娥向他說的那番話,趙禎可是不認同。只不過石堅為了追究一個犯錯的太監責任,母后眼睛就紅得象殺父仇人一般,至於嗎?
當然這時候的趙禎性格還很單純,實際上就是他就皇帝時,也沒有那麼多的陰暗面。他沒有想到劉娥與石堅兩人這次角牛都有他們更深的用意。趙禎說道:「放心,只要朕一掌權就立即讓你做平章事。」
他連一個同都略去,也就是和王曾一樣,作為首相的存在。
石堅嘻嘻一笑,說道:「陛下,其實臣不要什麼官職,只要臣做事,不要在後面扯我的後腿就行了。臣是一個人,不是神,如果沒有朝廷的支援,很難完成臣在先帝臨終前發下的誓言,為宋朝打下一個強大無比的歷代沒有的王朝。」
其實真宗臨死前,等於就是將大宋的將來託負給了石堅。可是現在恐怕連劉娥也忘記了此事。否則有真宗那句,誰要諫石堅婚事,連降三級,再諫再降。這次石堅真的大婚,還有誰敢羅嗦。石堅更不會為玉素奴香的事發愁。不過一代君王一代臣,石堅也不想提那舊日的事。但現在石堅更不想趙禎造成多少困擾,趙禎不知道,可石堅知道。趙禎不是劉娥的親子,如果趙禎表現得讓劉娥失望,趙禎的地位未必保得住。這才是石堅叫趙禎來的真正用意。
因此石堅不想在這問題過於糾纏,他問道:「陛下,什麼大婚?」
趙禎說道:「朕納了曹將軍的孫女為皇妃。哦,忘記了一件事。」
說著趙禎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是兩件玉器掛璧。趙禎說道:「這件白頭偕老纏錦花璧是朕送給你與那個林妹妹的。這件歲歲平安竹枝鵲報喜璧是曹皇妃送給你們的。」
石堅這才想起,劉娥準備讓趙禎納曹瑋的孫女曹氏為妃。這才使他想到了歷史,在這點上歷史還沒有發生變動。這個曹氏可是一個了不起的妃子。後來趙禎的後宮越來越亂,連大臣都紛紛參預進去。只有這個曹氏一直表現得優異聰明。最後終於脫穎而出,成為真正的皇后。而且這個曹氏肚量更大,權利心更小,為了宋朝自宋仁宗死後,政權的平安渡過起了重大的作用。並且沒有象劉娥那樣對政治指手畫腳。畢竟納妃不是迎娶皇后,加上這幾天石堅自己閉門不出,這個訊息石堅竟然不知。
石堅連連彎腰,說道:「大喜,大喜,陛下,你要詞麼,臣為你寫五首六首。」
「拿筆!」趙禎現在做了皇帝,可這竹槓不敲白不敲,石堅已經好久沒有作詞了,只在石嘴子山彈《十面埋伏》時寫了一首。
石堅還真拿起毛筆,寫下五首詞,反正這些詞也不是他作的,只要在時間場景上作一些簡單的變動就行了。
趙禎好奇地問道:「石愛卿,朕奇怪了,朕只是納了一名妃子,你為什麼這麼高興?」
石堅說道:「雖然我沒有聽過曹皇妃什麼品性,但曹大人臣多次打過交道,為人謙沖仁和。這樣的人家子女還能差到哪裡。家和萬事興,皇上,你的後宮確實不是很好,也要這樣的女子做一個榜樣。」
趙禎小臉兒一紅,不地過也沒有生氣。他的後宮確實很亂,王皇后爭風吃醋,野蠻潑辣,張揚兩位美人他喜歡是喜歡,可才氣不足,王皇后還經常與她們吵架。他還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個曹氏聽到趙禎說石堅將要娶最後一名平妻李慧時,將這個玉璧交給趙禎讓他送給石堅賀禧,她也淡淡說過,石堅是朝中重臣,心無二志,不能太傷石堅的心。
其實說起來,如果不是曹瑋在跟石堅在臨老時還要去西北,也不會最後慘死於靈州。這個曹氏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勸趙禎重視石堅。雖然有可能是她聽曹瑋所說,可就憑這肚量,也是有容人之量的。趙禎一想到這裡,再想到石堅辨人能力,也不住思考,或許這個曹氏還真是一個不錯的人。
歷史上曹氏因為長相不及張揚,好久才正式進入趙禎的法眼。連曹氏也沒有想到,她這次無心之舉,卻使她帶來天大的造化福氣。趙禎這時又露出為難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說道:「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劉從德死了。」
「劉從德死了?」石堅有些驚訝,石堅知道這個劉從德死得很早,然後趙禎還對這王素姘念念不忘,經常將她召進宮中幽會。為此還讓程琳狠狠批評了一頓。不過石堅並沒有對此事看重,作為皇帝,也有七情六慾,偷人妻女的事,這些大臣也有許多人做過。況且她只是一個寡婦,兩個一個有情,一個有義,只要不誤正事就行。還有一個原因,如果不是劉娥在中間作耿,王素姘早就是趙禎的妃子。當然,她那個老子很不好。
他擠了擠眼睛,說道:「這可是一件好事。」
趙禎更加吞吞吐吐。這件事他早憋在心裡,只是無人可說。今天好不容易來到石府,所以一起道出,來聽聽石堅意見。
趙禎說道:「可外面的人傳言,劉從德是因為和他妻子縱慾過渡死亡的。」石堅正在謄抄南宋詞人周密所寫的《齊天樂。清溪數點芙蓉雨》。聽到這句,他嚇得筆一拖,將紙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墨痕。劉從德的妻子不就是王素姘嗎?她與自己老公做事也可以,但她現在還與趙禎相好,也不能將劉從德榨得精盡人亡的地步。難怪趙禎說話時吞吞吐吐,他可是九五天子,這件事傳出去很沒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