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也沒有寫詞了,他坐了下來,想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或者事情是誤傳。」
畢竟王素姘長相太過妖媚,不然連劉娥也不會嚇著,要知道劉娥年青時也是一個大美人,所以別人看到劉從德壯年身死,難免會浮想翩翩。
趙禎遲疑了一會說道:「朕也派了太監前去檢視,他看到遺體,說很有可能。」
趙禎做了這麼多年皇帝,宮中也有不少太監向著他,當然礙於太后的面子,他們不敢表露出來。比如那個小楊公公,還有吳然。他們不敢隱瞞趙禎的,還有現在對於脫陽而死,判斷還是很準確的。當然這件事皇家也不可能聲張出去。不然石堅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脫陽而死,每天晚上七次郎?石堅想想大汗。要知道趙禎身體可是不如劉從德,難怪劉娥當初將她趕出去。然而石堅卻覺得其中另有奇巧,因為就是王素姘一邊與趙禎勾勾搭搭,一邊與自家老公相歡。可是她也不會不知分寸,將劉從德活活榨死。但現在一是這件事關係到皇家的臉面,皇家不願揭露出來。二是自己手中也無職無權,根本不能過問此事。
他在室內踱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陛下,此事恐怕撲朔迷離,未必可知。但有一條,這個王氏肯定沒有守住婦道。」
其實他也在講歪理,王素姘與自己老公行房,叫什麼不守婦道!只有和趙禎偷情才是真正不守婦道。但趙禎還是感謝地看了一眼石堅,也只有為了自己,石堅才說出這歪道理。但他眼睛裡終歸閃過一絲不捨。這幾年王素姘經過房事的薰陶,越發地有婦人味道,也就是後世說的絕頂熟婦。
石堅說道:「後宮之事,也比如朝堂。臣當年向陛下說過,小人有小人的用法,他們偷機取巧,辦事也會另闢蹊徑。因此,君子用來正朝堂正氣,小人可以用他的才華,但不能讓他們主掌朝政,否則就會變成丁謂之流。後宮亦是如此,也要用賢惠的妃嬪來正後宮之氣。但皇帝如果喜愛,也可以寵愛美人,但只是寵愛,甚至都可以賜她們許多玩物。但不能讓她們干涉後宮,更不能干涉朝政,否則就成了楊貴妃之流。這也比如玩物,可以把玩,但不能喪志,更不能使身體健康受到影響。」
趙禎思索了一下說道:「朕知道了。」
石堅是說,你如果喜歡王素姘,可以將她當作一個玩寵來看待,或者說句不好聽就象看待一個妓女一樣,又不是讓她到後宮裡當妃子皇后,管她作什麼。高興了玩一下,不高興了就丟掉。
石堅這話不公平,可也是現在歷史的寫照。而且後宮可不是一件小一事,石堅不能為一個女人的幸福將國家耽擱掉。但石堅也將此事留在心上,等到趙禎走了後,叫梅道嘉注意此事。但只是注意,可不能讓他去查,否則到時候梅道嘉就會人頭滾滾,連他的兩個美嬌娘也跟著倒霉。
趙禎這才說到正事,原來昨天大朝,劉娥頒發了一道懿旨,讓呂夷簡回京擔任同平章事(有一個同,是亞相)資政殿大學士,夏竦與薛奎擔任參知政事,大胖子盛度與範雍、陳堯佐擔任樞密副使。王曾與張耆原職不動。
這幾人中呂夷簡再次上位,大家心知肚明,他雖然和石堅不對頭,但政事熟練,也沒有出現大失誤。所以也理所當然。盛度上位,雖然他性格狹小,但他也算是精於吏事,勉強湊合。範老夫子在延州表現得平庸,可讓一干將士的英勇將他的無能掩去,也沒有人有異議。陳堯佐就更沒有疑問。可關健是夏竦再次上位,引起了許多人的爭執,西夏敗得那麼慘,現在發配到兩灣大陸,就是劉娥來表達對石堅的不滿,也不能做得這樣過頭吧。
誰知道劉娥在簾後說道:「夏愛卿雖然在西北犯下錯誤,可他在兩灣大陸表現很優異,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說著將一份奏章從簾後摔了出來,這份奏章上面寫到夏竦到了兩灣大陸後,迅速將當地所有海客擰在一起,平滅了幾個大的南灣大陸的強大土著人勢力,逼迫其他的土著人向宋朝投降。這樣一樣,使得宋朝海客開採銅礦再無隱患。連先前看不起夏竦的海客也對夏竦交口稱讚。認為他雖然敗給了元昊,那是才能比不上這個梟雄,但總體上來說他還是很稱職的。
石堅聽了冷笑一聲,他在腦海裡已經為夏竦畫了一幅活動範圍的示意圖。夏竦活動在秘魯與智利一帶。哪裡現在部族都很小,以前宋朝海客也吃過虧,一是地形不熟悉,二是低估了這些土著人造成的。只要宋朝海客聚在一起,對付這些分散的小部族,還不是大人打小孩子。有種到中美洲,對付現在的瑪雅文明,雖然它們還是很落後,石堅都認為夏竦拿不下來。
劉娥又說:「況且他現在只是在朝堂上處理政務,又不是到前線打仗,夫復何言!」
那意思哀家今天就用定了這個人。這些大臣也沒有辦法,雖然夏竦失敗,可人家在兩灣大陸還是吃了一點苦頭。可他沒有頹喪,反而很振作,總是為了大宋官員到兩灣大陸開了一個好頭。於是沒有人作聲了。
不過趙禎還告訴了石堅一件隱秘的事。那就是一開始劉娥在與王曾商議讓誰擔任同平章事時,不是保舉呂夷簡,而是保舉張耆。王曾嚇了一大跳,張耆雖然軍事有功,可他畢竟只是真宗身邊侍僕出身,文化低,讓他擔任同平章事,還不亂了套。王曾據理力爭。劉娥這才丟擲讓呂夷簡回來。王曾當時也沒有細想,他認為就是呂夷簡回來,也比張耆擔任同平章事好得多,就答應下來。然而一會兒才知道上了劉娥的當,這是劉娥在以進為退。讓王曾鬱悶不已。
對於這次朝廷的變天,石堅早在意料之中,而且這次變天還沒有結束,直到王曾下臺才平息下來。而且這份名單也沒有讓他太過失望。薛奎不用說了,範雍雖然才華平庸了一點,可他是一位老夫子,品性還行。陳堯佐也是呂派的人,可一生為官清正,敢作敢為,不同常人。他在陝西為官,告發地方官方保吉的罪惡,因此被降為朝邑縣主簿。在開封府作官,又「言事忤旨」降為潮州通判。潮州發生鱷魚食人,他下令捕獲,具文數罪後當眾烹殺。他在壽州作官遇到大饑荒,帶頭捐奉米煮稀飯,救活成千上萬的人。知永興軍發現前任官姜遵,為了討好劉後,在京兆修佛塔,大量毀壞「古碑碣充磚瓦用」。雖然同為呂派的人,他馬上向朝廷奏請停毀和修復,為了保護文物,公然上忤劉後。
他在水利上的成就也是父兄中最大的。為防錢塘潮,他提出了「下薪實土法」。為堵黃河在滑州缺口,他發明了「木尤殺水法」。他在汾水兩岸築堤植柳防洪,成為長期造福人民的柳溪。
石堅不會因為他就是呂派的人對他反感,反而對他為人十分欣賞。說起來,陳堯佐還擔任過一年多石堅的下屬,但石堅也沒有為難他。唯一不滿的就是盛度和夏竦,夏辣不要說了,宋真宗與宋仁宗時著名五奸之一。盛度這個人也十分陰險。當然如果讓他來挑選,保證獻上一份更好的名單,但石堅也沒有那個權利。但這樣一來,有了這些正臣在其中,還不至於朝廷太過於讓人失望。
趙禎問道:「石愛卿,你看呂大人這人怎樣?」
石堅原先就和趙禎點評過這個人。但趙禎不是傻子,他也看出來了劉娥可能讓呂夷簡繼續上位,那麼對石堅的局面就會更加不好。所以再次發問,一是為了社稷著想,二也是為了石堅好。
石堅笑了笑說:「呂大人失之於柔,王大人失之於太剛。但呂大人也長於吏事,總體來說,他還是一個好官。但總的來說,這份名單如果不再變動,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石堅這話意思是呂夷簡做亞相行,但做首相不行。因為他性格柔,這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的說法,就是陰,不能容人。所以不能讓他擔任首相,不然會排擠與他有不同意見的人。但作為常期與石堅作對的人,石堅能給他這份品價就已經不錯的了。事實也是呂夷簡真實的品價。歷史上厚葬李宸妃就是呂夷簡出的主意。他表面上是為劉娥家人著想,怕劉娥死後事發會讓宋仁宗牽怒劉家的人,實際上是為自己著想,讓宋仁宗對他有一個好影響。畢竟劉娥得勢,將趙禎壓了許多年不歸政,也有他的功勞。然後劉娥死後,他果斷地為趙禎將政局穩定,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後來趙禎也沒有生氣,還讓他擔任多年宰相。於是小范只有讓呂夷簡多次下放,寫先天下之憂而憂,無奈!
但他只做亞相,就沒有這權利了。那麼一干直臣能臣,就會源源不斷地向朝中湧來。石堅這句話已經在為幾年後劉娥身死,趙禎後朝堂的政局打下伏筆。想到呂夷簡,石堅突然想到了李宸妃,不知道這個婦人上次有沒有聽懂自己的話!
就是看在趙禎對待自己這份感情的份上,自己也無論如何,要讓他們母子有生前見面的時候,況且還有自己的妻子趙堇!因此石堅決定做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大事!
趙禎聽了石堅這句話心中也有了數。再不懂,他就成了昏君了。於是問石堅:「石愛卿,你要朕來有什麼事?」
石堅忽然將眼睛轉向西方,久久地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