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風來,花落知多少。第二天早上起來,小雨也停止了,天氣睛朗,但院中的花骨朵上一粒粒的水珠象晶瑩剔透的珍珠一樣附在上面。石堅對趙堇說道:「你去一趟皇宮,向太后與皇上請安,順便替我向皇上代一個口信,什麼時候呂夷簡再度為相,什麼時候到我家來一趟。」
「咦,呂夷簡不是被放出了嗎?」
石堅說道:「我的傻公主,呂夷簡放出,那是太后為安我心,好讓我在外面拼命殺敵。現在太后還要安我的心麼?」
這不是石堅未卜先知,現在的歷史他也無法預測,許多事情還在正常軌道行駛,可許多事情已經變得面目皆非。而是他推測出來的。這一次石堅逼宮,王曾等人不勸石堅,反而在後面附和,使得劉娥感到朝廷在脫離她的掌控,所以她必須要將呂夷簡召回來。加上張耆,她就可以再次控制朝中大局。其實控什麼控?王曾石堅他們只是為朝廷著想,但劉娥不會這樣想。
趙堇聽了一陣黯然。
石堅說道:「此事切不可讓太后知道,也要對皇上叮囑。」
趙堇點頭,她以為哥哥對石堅好,而母后對石堅不好,所以母后怕石堅迷惑哥哥,才有此說。其實這還關係到趙禎的身世,如果讓劉娥在這上面懷疑,她真的會動殺機。
其後石堅再次將大門關上,謝絕接客。另外還有一個人關上大門,那就是元儼。本來他還以為現在沒有事,於是也開始在外面走動,可看到石堅的下場,還有天理教再次動亂,省怕劉娥怪罪到他身上。於是趕忙「閉門思過」。
然而老百姓看到這對翁婿,可就意見大了。元儼在民間名聲也很好,況且還有石堅,於是坊間就有一些議論在某些人推波助瀾下,開始流傳開來。其中最玄乎的說法就是劉娥想造大宋的反,取代趙家江山,因此想要害最大的忠臣和最好的王爺。
皇城司將這些流言傳到劉娥耳中,劉娥雖然知道恐怕還是有心人搞的鬼,但也很氣惱,她說道:「處理。」
於是皇城司出動,先後殺了好幾個百姓,這樣一來,京城的百姓也不敢明目張膽議論此事,雖然他們人心惶惶,也只有將憤怒放在心中。但在背下里還是小聲地談論此事,只是頂多為石堅打抱不平,不敢說劉娥謀反。但石堅真正孤立起來。
李慧的母親就是這時候進京的。她第一句話就是說:「我說我的好女婿,你不是真想造反吧,可要到時候不要連累我家。」
石堅幾個妻妾臉都氣白了,李慧都要掉下淚來。她本來想慶祝一下自己的婚禮,而且石堅也破格地比紅鳶與綠萼辦得隆重一點。這段時間也太壓抑了,好借這次婚禮消消氣。而且自己的親人也來了,雖然母親不是,可終歸是她的母親。
沒有想到她母親一上來就來了這句沒遮沒攔的話。要知道就是石堅這樣,那些朝中大臣見到石堅也避讓三分,如果不是看到自己份上,就是她母親連跨石家這道門檻兒的資格也沒有!
石堅也讓這個市場儈的夫人氣得臉發白,都不想說話了。趙蓉本來想幫石堅說上兩句,想想算了,自家父親也在避門不出,說不定招惹這婦人羞侮,自己還不值得。她將趙堇拉到一邊嘀咕了兩句。
趙堇氣呼呼地回來,對李母說道:「聽說你們在梅州做了那麼多年的知州,做厭了,要不要我叫皇帝哥哥,將你們調回和州做一個保丁?聽說和州現在發展挺快的,缺少保丁維持治安。這個官職還蠻適合你相公的。」
李母本來想要發火,可忽然想到對方的身份,連忙將話噎到嘴邊。這時候她也後悔自己冒失了。剛才進京時,聽到人小聲議論說朝廷想要殺石堅,這才有此說。可就是現在他家還有一個公主呢。她站在門前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剛在此時,一行隊伍來到石堅府前停下,許多持刀侍衛兩帝站立。一個穿著皇袍的青年從一輛很豪華的馬車裡走出(這是龍輦,能不豪華嗎?)。
然後她看到石家上下所有的人全部跪下,山呼萬歲。萬歲?那就跪吧。可憐的婦人到現在終於看到萬歲是什麼樣子,只是長相清秀,和平常人差不多,身上也看不到龍氣啊。
剛才呵斥的那位主兒一蹦一跳地來到那個萬歲身邊,說道:「皇上哥哥,你今天才來!」
說完後,那個主兒突然將嘴捂住。她捂嘴什麼意思?難道中間有什麼奧秘?還真讓她猜對了,石堅早就說過叫趙禎來一趟他家。但這件事是保密的,所以趙堇才捂嘴。
趙堇來到趙禎耳邊小聲問:「呂夷簡回來啦?」
趙禎苦笑,他也故作神秘地說道:「你相公算到他回來,還不回來!」
「那是當然!」趙堇驕傲地說。但隨著她神情灰暗起來。呂夷簡回來的前提就是自己的母后,原來不需要石堅,所以也不考慮石堅的想法了。
趙禎說道;「這件事兒等會說。」
他比石堅還要鬧心,不但呂夷簡回來,連夏竦也要回來,自己的母后在做什麼!
但畢竟現在這裡人太多了,特別聽到皇上駕臨石府,許多老百姓都圍了過來,他們對石堅關心著。只要皇帝到石家,石大人應當沒有性命危險吧。於是奔走相告,人越聚越多。
趙禎笑嘻嘻地走過來,說道:「妹夫,你看朕對你夠義氣吧,我大婚你沒有送禮,今天你大婚朕特地給你送禮。」
說著,還在石堅肩膀上拍了一下。
李母更加茫然,不是說要殺石堅嗎,自己還想把女兒帶走,以免到時候牽連到李家。可這皇帝和石堅這麼親熱,一點也不象要殺的樣子。
她感覺到自己今天又做了一件極其蠢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