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王曾的大聲將劉娥驚醒過來,她囁嚅道:「可是哀家身為太后,他畢間是臣子。」
王曾這才長嘆一口氣,明白了,劉娥現在與石堅頂牛,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她是抹不開面子。他再次說道:「太后,劉備為了請諸葛亮,三顧茅廬,最後一次還在諸葛亮床前等了幾個時辰,省怕打擾他的睡覺,史書沒有說劉備失去君王之儀,反而說他們是君臣之間的典範。先帝臨去,託孤石不移,讓他以一少年身份,官居極品,使石大人最後終於將西夏平滅。讓整大宋的百姓稱道先帝慧眼識珠。就是石不移本人,對待百姓也從來不擺架子,要什麼面子,所以士兵才樂於被他而用。太后,知錯能改,特別是太后你,這更是美德。」
「好吧,哀家就聽從你的意見。但如果石堅妖言惑眾,事情沒有他所說的那麼嚴重,哀家一定嚴懲不待。」
實際上她等於是變向曲服了,旁人還會有可能,但石堅怎可能妖言惑眾。
劉娥傳旨讓石堅進宮。
王曾這才擦了一把汗,今天他可費了大心血。蔡齊與薛奎一旁暗暗向他挑了一下大拇指。這是王曾,如果換作他們,可說服不了劉娥。
一會兒,石堅進宮,並且趙蓉與趙堇一道伴隨。就是趙禎也看出來,她們是怕劉娥加害石堅,這是在保護他。
劉娥更是氣苦,所謂嫁出的姑娘潑出的水,這嫁出去才幾天,就吃裡爬外了。
等到三人行禮後,劉娥問道:「石不移,哀家問你,自先帝時,我們趙氏就對你不薄,不然你一個弱小少年,怎能深居要職?為何說哀家會殺你?你這是在誣陷哀家!」
石堅望著王曾。心說你也別出賣我吧。王曾一攤手,意思是說為了朝廷,咱家就賣你這一回吧。石堅無奈,所謂忠臣也就是這樣,首先考慮的是國家的利益,至於私人的利益只放在一邊。就象禹治水九年,過家門而不入。也許西方人不理解,而這恰恰時漢民族屹立於民族之林,文明永不衰落的主要原因。
這兩個人在使著小動作,可劉娥這句話將趙堇嚇壞了,她說道:「母后。」
石堅心中有些瘟怒,心想她是什麼母后,如果不是牽涉到朝政的不穩,石堅早就告訴她你的母后還在為真宗過陵墓。
他將趙堇一把攔到背後,然後從容說道:「啟稟太后。太后與皇上有如真龍,所以才統管天下。」
這句說出連王曾也大喜。這是分明在向劉娥示好。但石堅下面讓王曾再次哭笑不得。石堅說道:「所謂龍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所以古語云君威難測。微臣並沒有說過太后會不殺臣,也沒有說過太后會殺臣。避禍而。微臣辭官,一是想留下這條性命,說不定那天朝廷還用著臣。二是為了杜絕太后的不測念頭,成全太后的名聲。」
那意思是說,我怎麼知道你殺不殺我,總之我躲開為妙,省你頭腦一熱,不顧自己聲名,將我這種忠臣也害了。
劉娥硬是讓他這句話噎得半天沒有說話。趙禎則在後面偷笑。這個石不移,果然難移。
而且這句話說得也極為巧妙,如果就石堅這句話追究,還沒有辦法追究。劉娥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令羅崇勳進來。羅崇勳一進來,就抱著石堅的大腿號淘大哭。
他在宮中多年,也有一些自己的勢力,現在王曾也沒有避嫌,自然他與劉娥的談話也傳到他的耳朵裡。現在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了長久了,因此哀求石堅,希望這個青年能放過自己一條活路。
劉娥厭惡地說道:「且退到一邊去。」
羅崇勳這個樣子她也看不下去。然後她又問道:「石不移,哀家問你。哀家為成全你,讓你破例娶了堇公主與蓉郡主,可為什麼你不讓哀家破例一次?」
其實她這句話剛才已問過王曾。其實再問一遍,是她心還不死,是想石堅服一下軟。
石堅一拱手答道:「啟稟太后,病分輕重,人為九等。輕病輕藥醫,重病重藥醫。其實臣這樣做已經錯了,只有盡心盡力地報效朝廷,讓大宋變得更富更強更大。但這只是枝葉,不妨朝廷發展。但羅崇勳之事是幹。若蟲駐樹幹,不醫幹空,到時不要說枝葉,就是整顆大樹都會倒掉。漢唐是多麼強大,可是宦官專政也是它們倒下的主要原因。有了這麼的駐蟲臣不知便罷,一旦知道非要將它挖出處理。所以臣也曾向太后說過,臣滅西夏非敢居功,乃是朝廷為後盾,才有那麼多精兵悍將,物資糧草。否則微臣縱然有再大本事,也不能平定西夏。」
最後一句,他總算不輕不重地拍了劉娥一個小小的馬屁。但石堅知道,現在劉娥已經準備處置羅崇勳了。可這次他們之間的關係,想要恢復到以前那樣也是不可能。可又如何呢?現在石堅更知道這個老女人是柴米油鹽不進,反正誰對她有好處,就對誰好。否則下起手來,也一點不含糊。難怪以前那些軍閥故意養虎為患。
不過沒有關係,最少這幾年內,宋朝也別想安穩了。這個老太后也沒有幾年好活,自己熬一熬吧。到了趙禎上臺,最少不會過這種苦哈哈的,如履薄冰的日子。
「好,哀家就從你了。但是石堅,你說馬上宋朝面臨比元昊還要兇險十倍的危險,這才將王大人,薛大人,蔡大人嚇著了,到了哀家面前求情。希望你不要妖言惑眾。」
石堅只是笑笑,他也聽出這是劉娥找臺階下。並沒有辨解。
這時候羅崇勳連喊饒命。可他哪裡知道自己不但犯了錯,而且也成了石堅與劉娥鬥牛的賭注。這是天山與崑崙山在較勁,他只是一個小山坡罷了。一旦鬥牛得出結果,他再掙扎再喊饒命也沒有用了。
劉娥為示自己處事公平,還特地將他推出午門外處斬,不過總算劉娥心不錯,臨將他拖下去時說了句:「你放心去吧,哀家會善待你的家人。」
石堅也沒有計較。善待不善待,是劉娥的事,自己也沒有資格進諫。否則他真要逼宮了。
現在石堅與劉娥鬥勁,京城的人們也都知道了,他們在暗暗擔心。說老實話,他們對劉娥也沒有壞感,畢竟日子在一天天過好。他們對石堅更是尊敬。聽到羅崇勳被斬,全都鬆了一口氣。只有那些與石堅作過對的大臣,全都心裡冰冰涼。
劉娥再次問道:「你且將什麼手段計劃說來。」
這才是她這次真正妥協的原因。如果石堅不對王曾說得那麼嚴重,就是王曾這次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會處斬羅崇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