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好大好長,劉娥哭了

趙禎連忙一掀簾子,走進去,原來劉娥氣著了,坐在椅子一下子沒有坐穩,連人帶著椅子向後摔了過去。

趙禎面對這種局面,也不知是怨石堅,還是怨劉娥,只好宣佈散朝。

但王曾將薛奎、蔡齊拉到一邊,這場龍虎鬥總要有一個人低頭,否則最後兩敗俱傷,對大宋都有影響。他們這幾個與石堅關係都不錯,就是蔡齊稍疏遠一點,還彈劾過石堅。可人家是真心指出石堅失誤的地方。就象魯宗道也彈劾過石堅,可石堅不但沒有怪罪,反而更敬重。這一點也是所有直臣佩服的地方。

他們一起要到石堅家中勸石堅。

他們不知道石府現在也是一片人歡馬叫。

石堅回到家中,心灰意冷,將幾個妻妾叫到一起,將事情前後一說。然後說道:「我要回和州,蓉郡主,堇公主,我馬上將最後一個官職辭掉。如果你們願意,就跟我回去,這是先帝的旨意,我想沒有人敢攔阻。如果你們不願意,就留下來,我不阻攔。」

他最後一個官職就是這個駙馬都尉了。因此才所此說。當然他就是沒有這個官職,劉娥也不敢置真宗旨意不顧,將趙蓉與趙堇攔下。

雖然是母親,可趙堇這次也氣了,一個小宦官,而且這麼壞,母后還護著做什麼?難道她要做昏君,不,是昏後?她毫不遲疑地選擇了跟隨石堅一道回老家。

趙蓉雖然不贊成石堅這次做得如果激烈。可如果任由劉娥發展下去,群臣還會跟在她後面,給石堅設定無數的障礙。而且這一次石堅的對手將會比元昊更狡猾,更殘忍,並且在天理教的背後那一隻黑手到現在還沒有伸出來。

確實,石堅也要端正一下姿態,否則以後做事,還是困難重重,並且這困難還是來自得利的一方——朝廷。

要是現在發生靈州被圍的事,就是劉娥說得水點著燈,趙蓉也不會出主意,讓石堅出山。事情可以過一,可以過二,但不可以過三。劉娥這不知過了幾了。

於是她也同意石堅的做法,只是嗟嘆這樣一來,還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將會在天理教這場精心設計的風波里死亡。

既然決定了,石堅事不宜遲。並且他也得加快速度,現在將劉娥徹底得罪了。呆在京城都有可能有危險,帝王心,乃是天下最毒的心。天知道劉娥會不會動殺機。

於是他立即命令閤府上下收拾東西。現在他家的行李比原來多了不少,主要是趙蓉與趙堇陪嫁的嫁妝,整幾十馬車。石堅不能扔下不管。還有書,歷歷數數的收藏,他的書房現在收藏的書籍可以說是除了皇宮還有幾大書院,就到他家藏的書最多。這也是兩個小傢伙最開心的地方。

現在不但閤府上下傭人在收拾行李,就連護衛石堅自己也在收拾行李。

王曾三人來到石家,看到這幕慌神了。明顯石堅是摞蹄子,而且這一次石堅真要回去,恐怕再請他回來,更要困難,難道到時候讓小皇帝親自下跪?

王曾將石堅拉到一邊,說道:「我說石大人,你的婚禮也破了例,就讓太后也破回例吧,況且怎麼著說她也是君,你也是臣。」

蔡齊和薛奎在一旁點頭。只是一個小宦官,太后不想處理也就算了,況且曹利用之死,確實他責任不大。

石堅反問道:「我破這個例,是用功勞換回來的,並且我這個例害過什麼人沒有?而且我早就打算好了,等到事情結束,大宋再無外敵,你們以為我還會在朝中。」

這也是他第一次公開這種想法。雖然很遠大,但如果沒有天理教搗亂,石堅完全有把握在三十五歲之前就可以實現。

三人聽了一嘆,如果說淡泊,朝中一人也沒有石堅淡泊,連王曾也做不到。但為了宋朝,石堅操心勞神,並且還自己主動在刀尖上跳舞。劉娥也太多心了。

石堅又說道:「也許你們認為是一個小宦官,可漢唐的經驗你們應當明白。膽子不是一下子大起來的。今天對朝中一品大員都敢下手,明天呢?」

王曾三人聽了也是無言相對。石堅的話說得很有道理。並且劉娥是一個女流之輩,如果把持不好,更容易讓這些小人們盅惑。

石堅又說道:「而且這一次我已經看到了,敵人來勢比元昊還要兇猛十倍。如果這次我不把這個理扳過來,你們還想靈州之事發生,還想有第二個曹大人壯烈犧牲?」

提到曹瑋,三人默然,並且讓他們石堅終於說出敵人來勢,可聽了後他們更加不安,比元昊來勢還要兇猛十倍。可想而知。

蔡齊說道:「越是這樣,石大人越是要留下來。」

「最毒婦人心,」聽到石堅這句話,趙蓉她們全部翻白眼,但劉娥與趙蓉還是不同,趙蓉聰明,可也帶著一點散淡,劉娥卻是一肚子心機。在歷史上先是利用丁謂搞下去寇準李迪,然後利用王曾等直臣搞下去丁謂。後來好象利用呂夷簡再搞下去王曾。可以說她雖然沒有殺過大臣,但借力打力,將群臣玩弄於股掌之上。只是這三人品性都是一流,不然石堅也不敢這樣說。石堅繼續說道:「現在我呆在京城很危險,因此要急著離開。請你們不要阻攔。非是我怕死,我還要留著這條性命,將這個敵人消滅。沒有了我,靠你們對付他們還不行。」

這不是石堅自傲。因為天理教會裝神弄鬼的人太多了,這也難怪,李織所用的人或者跟隨她的人,都南唐的後裔,也就是江南人,如果說兇悍,江南人比不過江北人,可論手巧心思活,江北人也遠比不上江南人。對於這些裝神弄鬼的花招,也只有石堅才能化解。而且他這一死,天理教更會造勢,宋朝基本宣佈結束,就是不結束,也是半死不知。

聽到石堅說出這話,趙堇說道:「相公,母后不會這麼狠心吧。」

石堅說:「什麼叫會,什麼叫不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防著總好。」

京城太大,人口混雜,當然江湖人士很難刺殺石堅,但劉娥想要動手,可是機會多多。並且都有可能主使石堅身邊的護衛行使此事。畢竟他們是朝廷的官兵。但到了和州可不一樣了,哪裡石堅和他的祖母種下了大量的人緣,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是石堅察覺不到,百姓也會主動通風報信。而且靠臨長江,完全有機會藉助長江逃到海外去。除非劉娥動用軍隊,可她不敢做得這樣明顯。

王曾三人再次相視,他們眼中都是苦笑。石堅所說的不是沒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歷史這樣的齷齪事太多了。不但是昏君,就明如唐太宗照樣向他的親兄弟下手。一旦讓帝王認為有人危脅到他的帝位,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現在劉娥雖然不是皇帝,可也等於是無冕的皇帝。

勸解不了石堅,也不希望石堅真的送死,那麼只有去勸劉娥。事情的根源還是在劉娥身上,排擠石堅不算,何必為了一個宦官,置朝廷大事不顧?況且羅崇勳也有可殺的理由。如果劉娥不聽,只好讓石堅離開。只是這樣一來,有石堅所說的那麼嚴重,當然石堅不會無的放矢,恰恰事情就有這麼嚴重!那只有等到朝廷危險,讓劉娥主動低頭了。那時候還會使大宋重現生機。

只是那時候,宋朝也恐怕是千瘡百孔。

但這三個人都看不出來,現在宋朝一片祥和,那來的那麼大的危機?

然而到宮中,他們又看到了一幕好戲。羅崇勳正跪在地下號淘大哭。當然這是一個太監,他們沒有考慮他的想法和感受,天作孽,人猶活,自作孽,不可活。宋朝自太祖與太宗手上就一再叮囑宦官不得干涉內政。羅崇勳這次膽子也太大了。

可他們看到劉娥也在哭,趙禎則在一旁著急地轉來轉去。

看到他們三人來了,劉娥用手帕將淚水軾去,說道:「三位愛卿,來得正好,你們替哀家品品理,從先帝手上開始,天家那一點對不起了石堅了,可他今天居然將哀家逼到如此地步。」

說完再次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