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默

又過了幾天,龐籍、歐陽修、韓琦、富弼、文彥博來到京城敘職,他們要到西北去。當然通過了一些關係,他們也知道自己上臺與石堅有關係。於是臨走時,向石堅告別道謝,當然打著請教西北情況的招牌,否則會讓別的大臣說話的。

石堅連讓他們門也沒有進,只是站在大門口,說了一下西北的大此情況。然後對龐籍與韓琦說:「切記,術有專攻,屠人善宰,醫人善藥、閨女善繡。不可慢怠武人,畢竟西方北民風粗野,要靠武人鎮壓。」

他說這話的原因,是因為歷史上龐籍雖然會知人善用,但彈壓過種世衡,韓琦慢怠過狄青。這兩個人相當看不起武將。然後說道:「龐大人善於發掘人才,韓大人善於軍事,但韓大人不能太冒進了,這一點向範大人多多學習。歐陽大人和文大人善於吏治,富三哥善於處理民族關係和外交事務。記住你們的特長,揚長避短,不足的地方不要自以為是,學海無涯,因此孔子說三人同行,必有我師,活到老學到老。那麼你們就可以有優秀的政績。」

在這裡,他將他們的長處一一指出,因為一個人最難明白的就是自己。同時也指出他們的缺點,特別是韓琦,他能文善武,是第二個范仲淹,可喜歡急於冒進,歷史上好川口大敗他要負很大原因。

說完後,他說道:「去吧。」

然後一轉身,回去了,將門再次關上,也沒有說任何有關私人友誼的話題。他倒不是怕自己被劉娥猜疑,反正現在鬧成這種樣子。他是怕會給他們五人仕途帶來影響。

要知道這五個人還有他家裡面讀書的兩個小傢伙都是大宋的希望,精華中的精華。

轉眼間,二月就到了尾梢,天氣主暖和起來。有些少女兒愛俏,穿起了單薄的衣服,將她們優美的身形顯現出來,一個個如同花兒一些般俊俏。連石堅幾個美嬌妾也是如此,特別玉素奴香,身體好,帶著頭穿起了薄裙。現在她也高興了,雖然還沒有加入大床遊戲,可還會遠嗎?甚至有時候晚上在石堅他們還沒有入睡前,來到那個房間表演一段優美的舞蹈。

一開始她們聽到石堅的事,還在擔心。但趙蓉說明道:「無妨,這樣也好,將所有事情挑明瞭,省得藏著挾著,最後還會更壞。」

到現在她才知道為什麼申義彬說石堅第一次接詔,申義彬說不是時候,第二次石堅解救十幾萬宋軍,申義彬還在持反對意見。當然,對於第二次接詔,石堅還是堅持自己對,因為靈州被困的不但有十幾萬宋兵,還有許多良將。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特別是狄青他們。

但趙蓉的話也使得李慧她們安下心來。而且相公難得現在呆在家中,似乎他沒有清閒過,但比在前線出生入死好得多。

趙堇現在也受到綠萼的影響,認為母后對相公太不公平了,還跑到皇宮裡向趙禎訴苦。但叫趙禎有什麼辦法,他也是苦笑,好言安慰。

唯一就是羅崇勳變得老實多了,他再也不敢上竄下跳,還假惺惺地拿出一些存款,捐助貧民。

這樣,一抹早熟的桃花紅豔豔地在京城的一戶大戶人家綻放,三月也來了。然而朝中傳來一個不好的訊息,幽靈船的事終於在廣州知府用快馬通報了朝廷。

這時候海客寫的信也在半途,只是他們的速度那裡趕得上朝廷的快馬飛書。

如果在十幾年前,朝廷會將這件事當作一件小事,因為那時候朝廷根本不管,讓海客自生自滅,只要他們按時交稅,就行了。但現在大海給宋朝帶來了多少財富。如果海路出現了問題,對宋朝影響可不是一點半點。

於是朝廷上下就此事開始爭論。可惜他們與耶律燾蓉一樣,甚至還遠不如耶律燾蓉,對大海完全是睜眼瞎。他們看著地圖,似乎都說了話,可都說得不痛不癢,有的人還說立即征討日本。王曾忍無可忍,反問這個官員:「怎麼徵?海上怎麼打?打完了還要登陸,這些水兵能適宜水面上作戰,可登陸後怎麼辦?」

說到這裡,王曾說道:「解鈴還需繫鈴人吧。」

劉娥鬱悶,這麼快就來了報復,相信石堅會識大體吧。於是將石堅傳來。

石堅瞅了一下官員的站位,他自覺地很,一下子站在五品官員的最後面,這樣他本來進朝時,一直站在前幾位,現在可好,趙禎坐在龍椅上如果不注意,都看不到人影了。

劉娥在簾後看到石堅這個動作,皺起眉頭。可是石堅也沒有做錯,按照品階,他是得要這麼站。至於站在他前面那些五品四品三品的官員惶恐不安,他管不著了。

趙禎這時發話了,說:「石愛卿,你上前來。」

石堅上前,再次行禮,但站在中間保持著貓腰,還是一言不發。

趙禎還想說話,可劉娥在簾後狠狠拉了他一把,好,你不是要站嗎?我讓你站著。然後她說了一聲:「眾位愛卿,你們繼續說。」

一開始官員們還看著石堅不敢說話兒,一會兒才漸漸再次討論起來。當然還是胡話滿天,有的說現在大海上我們大宋還怕誰?大不了讓商人們結隊而行。有的說將其他國家的海客全部消滅,有的也再次說,攻打小日本去。

聽到這裡,石堅已經將前前後後所有事情聽明白了,但他眼裡閃過了一絲憂愁,只是在聽到這些大臣在不斷放屁時,臉上才不斷閃過譏誚。

王曾就站在他旁邊,將他神色看得很清楚,讓石堅皺眉頭,而且神色這麼苦惱,事情遠不是那麼簡單。

他說道:「石大人,請以國事為重。」

石堅反問道:「王大人,請問乾重要,還是枝重要?」

然後環視了一下諸臣,冷笑道:「諸位,麻煩用點腦子,好不好?」

再次垂手彎腰,沉默不發。

這回沒有一個大臣敢說話,石堅剛才那句話說得那麼明顯,自己這些說法都錯了,何必要顯擺,自找不是。

於是大殿上下一百多號人,都看著石堅那個佝僂的背影。

劉娥氣歸氣,但問題總得解決,於是在簾後說:「詔追曹利用復節度兼侍中,贈太傅,還諸子官,賜諡襄悼,歸所沒舊產。」

這已經是劉娥在向石堅低頭了,連王曾也認為這樣一來,雙方都一個臺階下了。況且現在羅崇勳經過石堅這一嚇,整個人老實多了。連王曾他們到宮中謹見劉娥,在宮中遇到羅崇勳,他也是陪著笑,施禮打著招呼。

他向石堅不斷地擠著眼睛,那意思石大人哎,你就見好就收吧。

可是石堅還是彎腰沉默不語。

但現在大殿上更沉默了,一片鴉雀無聲,石堅這等於在借事逼宮了。

在這片沉默中,整個大殿如團一個馬上就要爆炸的火藥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