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知道,此時趙蓉也想幫助石堅,可現在她卻在家裡面擔心。現在她的肚子從外面看還看不出來。畢竟天冷了,厚實的衣服遮擋住了。可每當夜晚睡覺時,她卻能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在隆起。
而且現在她的口味也在改變,看到酸東西,都想吞口水。可還不敢吃,省怕被別人發現。還有她經常嘔吐,為了不讓別人知道,她只有將自己關在家中。
終於有一天,元儼發現了異樣,他笑咪咪地說:「有了?」
趙蓉還在裝傻,問:「有了什麼了?」
「你說有了什麼?不過西夏的事也快解決了,這樣也好,雖然你比堇丫頭的名份低了一些,可卻搶了頭道。還是我的女兒聰明啊。」
從身份上來說,趙蓉與趙堇生了小孩都是嫡系,可因為趙蓉如果養了一個兒子,那麼就可以成為家中的長子。也就是說現在趙蓉名份低了,但後代的名份卻扳了回來。
所以連元儼也認為這是她有意安排的。
確實,趙蓉和耶律燾蓉現在是有苦說不出。誰叫她在這幾個女子中最聰明,也是才學最多的人,連避孕的方法都是自己教她們的,可現在倒好,自己卻首先中招。
而且現在雖然正式展開了對西夏的進攻,可沒有幾個月時間,也結束不了。自己這個醜是出定了。現在她只求菩薩保佑,千萬不要出什麼差錯,讓自己奉子成婚,那可就完了。
雖然這次元儼沒有責備,可她在家中還是擔心,每天都要元儼將戰報帶回來給她看。並且她也看出來,石堅對耶律燾蓉的妥協,還有對契丹人大量的支援,何嘗不是因為她的原故,否則時間還要拖得更長,到了那時候,西夏所有的生蕃差不多讓契丹弄得精光,契丹自己大軍也差不多完了。
當然現在知道這個原因的,也只有趙蓉與石堅兩人。現在天下人都認為石堅對耶律燾蓉軟了,才放了契丹人一馬。當然也沒有人指責他。現在石堅做得已經接近完美,新城一戰,殲滅了那麼多契丹人,還逼得他們與西夏狗咬狗,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朝廷也很滿意。雖然石堅那個錢用得嘩啦啦地在流,流得讓一些吝嗇的大臣心都在痛。可這次石堅取得的大捷,還是讓他們感到興奮,不但將元昊逼入絕境,同時也將契丹人逼入絕境。這是宋朝與契丹人交手,還沒有過的勝蹟。
但也讓朝廷重視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對間諜探子的慎重。石堅奇襲興慶用的蛾子不用說了。這一次大捷,契丹人到現在還不知道祥細的情況。可趙蓉卻參加了石堅的計劃,她回朝後也稟報了。
從去年開始,石堅就挑選了一百多士兵,教他們他前世所學的偽裝術。當然石堅也是半通不通的,但這些士兵領悟力很高,畢竟是從許多人中挑選出來的。然後藉著今年春天的難民波,反其道而行,潛入陰山。耶律洪古分兵而行,早讓這些人看到,並用快馬通知了石堅。加上也在石堅預料範圍之內,對這一帶的路程又是十分熟悉。因此石堅的每一個佈置,都將時間拿捏得正好。同時,耶律洪古聽到的謠傳,根本就是石堅所佈置的蛾子放出來的。這樣逼得耶律洪必須加快速度,救援遼興宗,才不讓遼興宗以後聽到風言風語,對他疑心。
這樣一來,也使他們體力下降,戰鬥力減弱。還有一個用意,那就是逼得他們想主意主動進攻新城,試圖救下契丹大軍。可是,卻正好進入了石堅的圈套,而且還使石堅有了擺在桌面的理由。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交戰,契丹人就已經輸了。
而這中間最大的功勞,並不是狄青,也不是楊文廣,更不是折繼閔,卻是這些無名的探子與蛾子!
樞密院也在反思以前對間諜的不重視。現在他們在準備打造一支精銳的間諜機構。
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之後,終於十一天後,契丹拿下了涼州城。可這時,已經有六萬多契丹士兵倒了下去。這還是宋朝提供了大量援助,否則犧牲的人更多,更不會這麼快攻入涼州城。
以至數年後,趙蓉一直為自己的不小心自責,如果不是當時自己懷孕,打亂了石堅的計劃,也不至於後來的局面那麼惡化。契丹人也許那一次就永遠抬不起來頭了。
因為都參加了守城之戰。城破之日,涼州城的百姓害怕遭到契丹人的報復,都逃離了涼州。
然而這一場逃離,卻讓從涼州到甘州的整個百姓陷入苦海。
不望祁連山頭雪,錯將張掖當江南。張掖就是甘州。從涼州到甘州雖屬於高原,可是地勢平坦,也是西夏重要的糧食基地和畜牧業基地。同時也是河西三大水系黑河、古羊河、疏勒河的發源地。就是石堅的前世,沙漠化那麼嚴重,這裡也是河西走廊的難得綠地。
但這一次契丹人氣憤西夏百姓參預了涼州保衛戰,另外也貪圖這一帶百姓的富裕,開始到處燒殺搶掠。這一場災難,不亞於元昊對回鶻人的傷害。只不過西夏人從受害的製造者變成了受害人的身份。
雖然破了甘州,他們完成任務,可是甘州城並不比涼州好破。否則當初李德明在這裡遭到失敗了。在真實歷史上,遼聖宗後期時,契丹同樣也從上京道,直指甘州回鶻,但在這裡遭到了大敗。
並且因為路途遙遠,也看到了契丹人這次擄掠了許多財物,宋朝供給在減少。這回連耶律燾蓉跑到涼州城,找正在重建涼州的范仲淹,也沒有用了。
這時候山遇惟亮也來了。畢竟他在西夏人中有相當的威信,他來到此處,也好安撫殘剩的西夏百姓的心。
山遇惟亮直接說道:「瑤慧郡主,你和石大人鬥智鬥謀鬥輸了。這回石大人也給了你足夠的面子,否則耶律洪古大人十幾萬大軍,還會活著六七萬人?並且提供了你們多少幫助?這些物資價值多少?你沒有算過吧,我告訴你,現在就提供了七百多萬貫物資給你們了。如果說情誼,就憑這些東西,世界上什麼情宜也買了下來,或者換了下來。你也知足了吧。」
他是党項人,說話也是直來直去的,並沒有看在石堅面子上,對她就客氣。或者他看到西夏淪落如此,他心中對石堅也有一些怨氣。
他這句話終於上耶律燾蓉下不了臺。現在她才記起,這種技能向石堅鬧鬧還行,這些人與她又沒有瓜葛,可現在她找不到石堅。只有悻悻地回去。
但同樣,山遇惟永也對她感到敬佩。這次所有能夠活著回去的契丹人,都要感謝她,否則契丹人的下場更慘。
而且,契丹還遇到了另一個困難。在西線的戰事,因為要掩護百姓逃離。在伊州,聯軍與西夏大軍展開交戰。這次戰鬥也很激烈。但守衛伊州的西夏士兵太少了,終於在第三天,伊州失守。聯軍逼近沙州。現在西夏所有大軍被壓縮在從甘州到沙州這一片更小的地方。
這樣兵力更集中,同時,元昊更不甘心失守每一片土地。而且相比於沙瓜二州,肅州與甘州因為地形,也更好堅守。因此,元昊寧肯丟掉沙瓜二州,也不願意丟掉肅州與甘州。
但同樣契丹人也是求戰心切。現在馬上就要進入十一月,天氣真的冷下來。只要拿下甘州,他們就可以回家了。也許到了現在,他們才知道為什麼石堅在長征時,士兵經常發出要回家的吼聲。
於是第一天的攻城戰,雙方死亡的人數就上升到了一萬人以上。到了第二天,戰鬥更激烈,死亡的人數也在直線上升。
現在遼興宗看著這麼多士兵一個個倒下,他心痛,可是元昊也是一片愁腸百結。
如果象這樣下去,即使是城高牆堅,也會被契丹人攻破。那麼在西線,沙瓜二州因為地形,同樣也早遲失守。那麼只剩下一座肅州孤城,沒有了迴旋的空間,即使是再堅固,也不會持久地守住。
這時候張元又站出來出了一個主意。雖然這一次張元的所謂陽謀失敗,可元昊沒有怪罪他。就是失敗了,契丹人也與宋朝埋下了仇恨的種子。他們之間早遲要爆發更大的戰爭。其實失敗已經從石堅攻入興慶,十幾萬宋軍逃出生天,就已經註定了。
張元說道:「現在契丹拼命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們想要急著逃回去。因此我們可以將他們放走。這樣一來,甘州就可以保住。只要我們小心,那個石堅可不象契丹這樣,肯付出這麼大的傷亡。那時你可以向宋朝提出條件,這是惟一的結局了。」
他意思是,到了那時候元昊還有砝碼向宋朝投降,並且投降得不太失臉面。
元昊臉變得慘白,他默然良久,揮了揮手說:「就這麼辦吧。」
沒有了銀川平原,沒有了河套平原,只剩下半個河西走廊,是根本擋不住宋朝的進攻的。
元昊此時失去了所有的雄心壯志,他已經心灰意懶了。
於是張元與野利仁榮等大臣商議良久。這些大臣都表示同意,現在投降還不失為晚,或者他們還能到宋朝做一個小官,雖然是傀儡官職,可比坐以待斃好得多。
當然,也不能將契丹人全部放進甘州來,如果契丹人反悔,乘機拿下甘州,天下人都笑話他們。而且憑著契丹人的信譽,很可能做出這件事。最後他們決定分批放人,每次放三千契丹人進城,輜重也由他們攜帶。然後讓他們出了甘州城,再放第二批。但輜重要經過檢查,否則帶了炸藥放城門口一放,那一切就完了。這樣,三千人就是進了城有不詭之心,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危害。另外西夏人就是打主意,殺了三千人,對大局於事無補。只是手續繁鎖一點罷了。
於是張元再次拜見遼興宗。
看到他的到來,遼興宗打趣道:「現在你可以歸順我了吧。」
現在西夏也等於亡了,只是時間長短問題。因此遼興宗才有此問。經過了此戰,遼興宗也知道一個出色的謀臣多少重要。畢竟耶律燾蓉是一個女流之輩。這一次讓她拋頭露面,所有的契丹大臣將軍們,都羞愧得恨不能鑽地縫。
張元微微一笑:「不錯,我是有此意。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稟報。」
然後他將前來的目的說出來。遼興宗一聽就樂意了,他可不想再這樣攻城。這一次損失太重了。
張元搖頭說道:「陛下,你真以為這樣,契丹大軍就安全了嗎?」
「此話怎講?」
「陛下,這一次石堅廢了這麼大心血,他就是想契丹與大夏拼個魚死網破。可現在契丹大軍平安地出了甘州,石堅怎可能心安?並且在你們與石堅的協議裡,是共消滅大夏的,現在陛下是利用與元昊搭成協議的方式離開甘州。你猜那個石堅怎麼做?」
聽到這裡,遼興宗與眾大臣臉上全部變色。他們惜顧士兵,也忘記了這一條。那樣就會讓石堅找到理由將他們留下來。現在他們離契丹還有很遠的距離,再想到石堅神出鬼沒的用兵,這一路上很可能被他啃得連骨頭也不剩。
遼興宗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張元說道:「我現在可以歸順陛下,也可以為陛下獻上甘州。這樣石堅也就無話可說。但臣有一個條件?」
「好,只要朕能答應的,肯定會答應。」
張元說道:「至於官職,我並不再乎。我唯一的條件,臣要娶瑤慧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