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聽到這裡,他忽然才覺得石堅設了一個大大的圈套,在等著元昊往裡面鑽。而現在這一切,表面上是往西夏有利的方向發展,可實際上卻是在按照石堅的步驟在走!可讓他不明白的是,延州城附近,確實沒有多少宋兵。唯一指望也就是這支趕來的援兵。然而這支援兵就是不加快速度,也已經筋疲力盡了,況且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最少也有三四天才能邸達。這支趕來的宋兵如果不經過兩三天的調養,根本沒有辦法恢復戰鬥力。可現在西夏人完全可以在明天將大軍匯合,後天不到晚上就可以將金明寨拿下。然後回到保安軍。以逸待勞,進可以攻城,退可以攻打宋朝援軍。無論那一種結果,延州就危在旦夕。
石堅看到范仲淹眼中的疑問,他笑了笑,說:「範大人,不用擔心。按照他們的速度和行程,我早算好了他們明天就能到達保安軍。不過我們忍耐了這麼多天,從明天就開始反攻了。」
明天反攻了?范仲淹離開石堅臨時府邸時,還不明白。就是反攻也要軍隊,可現在那裡還有軍了好調動。難道他真的會撒豆成兵?那不是在瞎扯。
(至於有人不明白現在兩國計程車兵分佈以及調動,我沒有本事畫圖,否則畫一張圖紙示意一下。但大家可以看一下地圖,兵力分佈以及調動範圍從陝西榆林到甘肅涇川,呈勺壯瓜子形。我用的是宋名,但都在後面用括號標註在今天是什麼地理位置)
果然,就象是石堅算到似的,到了傍晚,這五萬大軍趕到了保安軍。他們紮起了大營。這五萬大軍加上先前的三萬大軍,將保安軍圍得水洩不通,現在守城的宋軍看到這種浩大的場面。臉上也出現了懼色。
石堅嘆了一口氣,他在心中想,原來認為這些士兵已經是宋朝最強計程車兵,而且經過幾個月的時間拉練,和在墩兒山,與金明寨一戰,已經將他們的信心完全培養起來。可與西夏士兵相比起來,還是有差距。他甚至想到,如果不是狄青兩次主動出擊,將金明寨子計程車兵殺氣全部調整過來,恐怕現在金明寨已經失守了。
只要金明寨失守,雖不能說的計劃就已經失敗,但想要達到目標,就困難得多。這一戰,如果沒有變動,狄青可謂功不可沒。
明天還有一場惡戰呢。他不想士兵失去了士氣。於是他穿著一身白袍,拿著一把小扇子,面帶微笑,在城頭上巡視了一圈。雖不能說是雄姿英發,羽扇綸巾,特別是雄姿,石堅長得英俊,可不魁梧,有時候他也想學著狄青戴一個鐵面,可是再想自己戴了鐵面也不能親自上戰場交戰,也就算了。有時候他還後悔為什麼不學一點武藝。如果讓別人知道他這種想法,一定哀嘆,你還人活了嗎?本來就才華過人,再來個武藝天下無敵?當真要成神不成?
但是北風吹來,將他的白袍吹得衣袂飄飄,他烏黑的長髮,也吹得有些散亂,在他現在變得稍有一些黝黑的臉膛上跳動著。他的笑容帶著自信,帶著鼓勵。雖不能說雄姿英發,但最少能說英姿雄發吧。
他只是在城牆上走了一圈,什麼話也沒有說。但也奇怪,這些宋兵眼中立即少了那種畏懼的神情。如果說狄青能給手下士兵帶來兇戾,那麼石堅卻能給手下士兵帶來安定。這也難怪,到目前為止,石堅表現得一直太神奇了。
太陽落了又升,金明寨那時候正在苦戰。
保安軍這時也在苦戰。
西夏士兵出動幾萬人在兇猛地攻城。一時間,城牆上下箭矢紛飛,廝殺聲、吶喊聲、兵器撞擊聲響個不停。
石堅剛上城頭,就被朱笠他們拽了下來。這時候城牆上太危險了。上次雖然讓石堅單挑殺死了蘇奴兒,可事後,楊重勳、范仲淹、曹瑋、折惟忠和朱歷等這一干大佬,偷偷地將他們責罵了好久。
石堅鬱悶不已,他翻了一下眼睛,說道:「我要到城牆上看看,是不是要反攻了。」
「反攻?」朱笠、範護樂他們聽了立即來了精神。不過還是小心地舉著盾牌,將石堅夾在中間。
石堅來到城牆上,看到西夏兵出動得越來越多,最後終於看不到有士兵從大營裡出來了。他向折繼閔問道:「折將軍,你現在估計西夏已經出動了多少士兵在攻城?」
折繼閔目測了一下,答道:「下官估計現在攻城的西夏士兵總在三萬,最保守估計也在兩萬五千人以上。」
石堅沉思一會兒說道:「這就對了。他們不這樣激烈攻城,我們就會懷疑他們昨晚到了這裡的大軍,會不會離開。」
折繼閔一愣,他不知道石堅在說什麼。現在西夏大軍的猛攻,讓保安軍城內的宋兵守得十分地遲力,可為什麼石堅反而十分高興?
石堅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道:「你有沒有聽過本官彈笑間,灰飛煙滅的故事?」
折繼閔連連點頭。石堅在宮中與叛黨一戰,太過神奇,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已經變成了無數版本。但折繼閔聽到的卻是最真實的版本,可就是這樣也是不可思議。
不但是他,就是旁邊的幾個宋兵聽到石堅的話,也全望著石堅。
可一會兒折繼閔反應過來,撓著頭說道:「可是石大人,我們沒有在城外埋炸藥。」
石堅還是微笑,說:「不,今天本官來一個,彈笑間,全身冰結。」
全身冰結?什麼意思?
折繼閔等人全睜大眼睛,不明白地望著石堅。
石堅手一揮,說道:「準備!」
這些天一直跟在石堅後面的帝風月立即屁顛屁顛地跑下去。這些天石堅安排的一切,只有帝風月知道,不過石堅也是看著他嘴嚴實,才叫他跟著自己的。
一會兒,三個城門上抬出上千個奇怪的東西和無數個巨大的水桶。因為今天西夏大軍採取的是典型的圍三放一的打法。只是進攻保安軍的北門、東門、西門,而將南門放掉。當然留下這個南門,保安軍宋軍想要從南門逃跑,那麼正合他們心意。就算宋兵先跑,西夏大軍也可以利用戰馬速度的優勢,將他們追上。一旦到了野外,宋兵只有被屠的命運。
這些東西就象水管一樣,後面連著大桶,桶裡盛著水。
石堅又吩咐撤下一半守城計程車兵,專門到城裡水井裡挑水,將這些桶不斷地注滿。然後叫士兵開啟閥門,立即從這些水管口噴出水柱。這就是石堅這幾天將城內的工匠召集起來研發的簡易高壓水槍。而且他還不象《鹿鼎記》裡所寫的那樣,必須用鐵鍋將水燒化,因為城的井水還沒有結冰,只要將水挑上城頭就行了。
還有一條,石堅曾試驗過,雖然他製造這種高壓水槍比《鹿鼎記》裡那種水槍還要科學,但射程根本沒有那麼遠。可是站在城頭上,居高臨下,覆蓋整個進攻西夏士兵是足夠有餘了。
只是讓石堅美中不滿,現在畢竟立春,雖然還是很寒冷,也能說是滴水成冰,可派上用場時,還是嫌溫度過高了一點。不過還好他也沒有指望將這些士兵全部凍在地面上動都不能動。
一剎那,城頭上一千道水柱向城頭下西夏士兵群中射去。
這些水柱可不象那些弓箭,還能用盾牌,或者用兵器撥擋。立即有許多士兵身上被淋溼。北風一吹,開始在盔甲上結起一層冰花。當然不可能指望這些冰花,就能使敵人不能行動。
可是雖然石堅嫌溫度不夠低,也是零下十幾度(不要懷疑,那時候宋朝是小冰河時期,冬天很寒冷,況且在西北,我一點沒有誇張)。這些士兵凍得直哆嗦,還攻個屁城。只有少數幸運的,看到形勢不對,跑到遠處躲開了。
衛幕金看到形勢不妙,連忙吹響撤退的號角。其實石堅這一招將他整個計劃打亂了。正如石堅所猜測的那樣,為了虛張聲勢,他將整個大軍投入攻城之中。實際現在大營城空無一人。而那五萬昨晚前來的軍隊,下半夜裡悄悄離開,去金明寨了。這一下子將他整個部隊士兵數量全部暴露出來。弄得不好,元昊又要罵他的娘了。
然而豈止是罵娘這麼簡單。
衛慕金將士兵召回大營,是讓他們換衣服,下邊是否繼續攻城,還沒有想好。不過這種溫度,全身開始結冰計程車兵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然而就在士兵退回了大營,保安軍三個城門全部開啟,幾萬宋軍傾朝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