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信和並不喜歡酒味,往日里他出門在外,對於旁人飯桌上的勸酒也是能省則省,當避則避。
只不過,萬事也有例外。
比如,那些讓姚信和十分不喜的酒味如果放在了沈倩的身上,那他立馬就會覺得有了些許不同,像是粗俗的濃烈裡帶上了純情的甜膩,有一種醉生夢死之中的孤獨清醒,聞在鼻子裡頭,很是勾人。
兩人抱在一起親吻,身體貼得嚴絲合縫,屋子裡面除了唾液交換溼濡的聲音,只剩下窗外雨水打在屋簷上面的「滴答」輕響。
在這樣的靜謐之中,房間的木門忽然響起一陣連續的敲門聲。
沈倩本來嘴裡舒服得直哼哼,兩條腿也開始在姚信和的褲子上面下意識地磨蹭,如今聽見這動靜,立馬被嚇了一個機靈,推開身上的人,眨巴眨巴眼睛,說話聲音也帶了點兒鼻音:「有人。」
姚信和很是不悅地皺起眉頭,也顯得不怎麼高興。
起身,拿了個旁邊的圍巾走過去,開啟房門,遮住下面的尷尬情形,看向外面站著的溫薔和楊旭詠,低聲問道:「做什麼。」
溫薔原本站在最前面,感覺到姚信和此時語氣之中的冷漠疏離,立馬拉過旁邊的楊旭詠,把人往前推了推。
楊旭詠一臉莫名,見溫薔指了指旁邊的走廊,便只能伸手撓撓自己頭髮,開口說到:「哦,你老婆晚上喝了酒,阿嬤剛才煮了幾杯解酒茶,你要不要讓她出來喝點。」
他這一說,姚信和原本那些隱約的躁動也漸漸按捺下去,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沈倩,點一點頭,過去把人扶起來,靠在她臉頰邊上,捏著她的耳朵問:「起來喝點解酒茶?」
沈倩本來酒量還成,就是剛才被姚信和抱過來,兩人激動了一下子,這會兒胃裡有點悶得慌,此時聽見姚信和的話,就連忙點了點頭,起身扶著他的胳膊,一邊往外走,一邊揉著腦袋四處看:「咱閨女兒子呢?」
姚信和讓她注意腳下,低聲答道:「現在時間有些晚,他們在車上就睡著了,楊媽和陳大泉帶他們在客房休息。」
沈倩「哦」了一聲,也沒有再多問,畢竟她知道自己這會兒滿身酒氣,不適合去看孩子。
於是,原本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逐漸散去,沈倩老老實實的在榻榻米上坐下來,低頭乖乖地喝茶,腦袋一垂一垂的,還挺可愛。
張秘書此時也已經得知了沈倩的身份,癱在原地滿臉憂鬱,腦中一個勁地回憶自己下午的一舉一動,生怕她一路上有說過些什麼惹姚總太太不高興的話。
夏蓉此時喝完了差,整個人倒是清醒了許多,歪著腦袋坐在窗子邊上,整張小臉紅潤粉嫩的,眼神呆滯,只有嘴巴像一條河豚,一鼓一鼓地吐著泡泡。
楊旭詠跟在姚信和後面出來,回到茶室,看見靠在窗子邊上吐泡泡的夏蓉,臉上立馬露出了無比嫌棄的表情,「切」了一聲,揚著脖子地走過去。
張秘書乍一看,還以為楊旭詠是來找自己的,低頭理了理頭髮,把胸口的衣服也往下拉了一拉,只是沒想楊旭詠壓根沒瞧見她,徑自從她身邊越過去,脫了鞋就在夏蓉身邊坐下來,看著她雲裡霧裡的樣子,眯著眼睛,還在那裡冷笑:「活該。」
沈倩此時喝下阿嬤送來的解酒茶,整個人已經鬆快了許多,靠在姚信和身上休息了一會兒,睜開眼睛,歪著腦袋,指了指那一頭溫薔的方向,便聲音懶洋洋地問到:「那個女的,就是溫薔吧。」
姚信和本來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平板,見沈倩說話,便點頭答是。
沈倩於是又問:「她喜歡你,你知道不?」
姚信和表情一頓,他還真不知道。
姚信和雖然平時對於外界很是警惕,但他畢竟是個男人,沒有那麼多關於感情的強烈共鳴。
溫薔是他大學同學,又是楊旭詠的表妹,二人見面的次數不多,唯獨有過的幾次,還都是楊旭詠在的時候,於是姚信和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再次開口時,便帶了些無奈的語氣:「我們只是大學同學,從沒有過什麼特別的交集。」
沈倩笑了一聲,輕聲安撫道:「你放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自己男人我還不瞭解嘛。我只是讓你知道有這麼一件事兒。你也別覺得我這是在吃乾醋,真的,你看當初的陸曼,還有我說姚信澤喜歡我媽的事兒,哪件說錯了。」
姚信和點一點頭,覺得還真是。
姚信和從小雖然性格涼薄,但為人並不自負,他對於他人與眾不同的能力,大多數時候都是肯定而尊重的,於是沉默了一會兒,便開口答到:「那我以後離她遠一些。」
沈倩樂呵呵地咧嘴一笑,雙手抱住姚信和的胳膊,趁周圍人沒注意,抬頭親了他的下巴一口,見姚信和耳根微微紅了起來,便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衣服,側著小臉,輕聲說到:「才不用呢,我知道我家姚哥哥從來就看不上她。哦對了,說到陸曼,我聽陳大泉說,她跟你家老太太又見上了,嗐,你說老太太這糊塗的,你們就這麼看著她瞎鬧騰啊?」
姚信和看她一眼,伸手把人撈過來一些,拍拍她的屁股,沉聲答道:「這事你不用操心,老爺子已經跟警方聊過這事,他們應該有他們自己的打算。」
沈倩想著陸曼那個前夫,點點頭,也覺得有道理:「說的也是,不過,我就是擔心你,我怕你心裡覺得不好受,畢竟,那明明是你的奶奶啊…」
姚信和扯了扯嘴角,側過頭來,伸手捏了捏沈倩的臉蛋,低聲回答,眼神很是平靜:「你應該知道,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一向很難影響到我。」
沈倩見他這麼說,也不再說話了,整個人躺下去,腦袋放在姚信和的大腿上,左手抓住他大大的手掌,兩人手指交錯在一起,視線偶爾相互觸碰一瞬,然後輕聲笑了出來。
晚上十一點,夏蓉終於完全清醒,喊著沈倩一起去後面的溫泉裡頭泡了個澡,然後各自回到臥室,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個好覺。
一夜無夢。
第二天沈倩早上起來,姚信和已經跟楊旭詠進山裡打獵去了。
她洗漱完畢,去外面的客廳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閨女。
姚小糖此時正在對著電視裡的電視劇皺眉思考,神情無比專注。
她身邊的阿嬤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看的竟然是大陸早年的古裝電視劇《康熙微服私訪記》,偶爾遇見讓人氣憤的情節,還要「哦喲」一聲,姚小糖於是也跟著她,小大人似的「哦喲」一聲,顯得很是生氣。
沈倩見她看得這麼專心,也沒多打擾,輕笑兩聲,轉身去了旁邊的餐廳吃早飯。
沒想溫薔也在,她這會兒手裡正捧著杯茶碗,靠在座椅上,閉眼沉思,見沈倩過來,便笑了一聲,算作招呼。
張秘書本來單獨跟溫薔坐在一起還挺拘束的,此時見沈倩來了,立馬眉開眼笑,大喊一聲:「姚太太!」
溫薔聽見她這一聲喊,眉頭立馬微微一促。
沈倩倒是大大方方坐下來,咧嘴一樂,打了個招呼,看著旁邊的溫薔,輕聲喊到:「喲,溫大工程師也在啊。」
溫薔坐直了上半身,頷首對她點一點頭,整個動作流暢而優雅,就像一個機器人,從小有人拿一把刻尺把她的動作精細糾正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