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抬頭望向自己的母親,手指伸進嘴裡,「咚」的一下,屁股倒在地上,「哇」一聲哭了出來。
跟著一起過來的楊阿姨此時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人抱起來,輕聲說到:「先生,他才九個月大,就算能站,也得人扶著的。」
姚信和聽見她的話,立馬揮了揮手,示意她把人帶走,「你把他先帶回車裡,還有糖糖,也跟著一起先過去。」
姚小糖本來也不怎麼想念自己這個父親,她這一陣待在家裡,跟沈倩過的簡直就是神仙日子,要不是沈倩想姚信和想得實在厲害,她還能在家給胖墩兒多讀兩篇高考滿分作文!
如今,她見姚信和嫌棄自己和弟弟,倒也一點兒不生氣,立馬點頭答好,拉著楊阿姨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默默地說到:「楊阿姨,你說弟弟以後也會結婚嗎,會像爸爸這樣泯滅人性嗎?」
楊阿姨低頭輕笑了一聲回答:「是的,弟弟會結婚,我們糖糖也會結婚,有自己家庭。先生會讓我們先走,只是因為太想念太太了,並不是不在意糖糖和胖墩。」
姚小糖渾不在意,皺著眉頭說到:「我不想結婚,結婚太可怕了!要坐這麼久的飛機來看自己的配偶,好累哦,都可以寫好多張試卷了。」
楊阿姨拍拍她的腦袋,笑了起來:「但是在一對有愛的夫妻看來,這並不累,甚至,好的婚姻,會讓他們變得更好。真的,糖糖長大之後,你會遇到一個對的人,弟弟長大了也會。你看,先生自從娶了太太之後,不是整個人都變得平和許多了嗎?」
姚小糖覺得還真是,於是,她沉默了一瞬,想著,自己雖然並不準備結婚,但胖墩兒還是可以考慮考慮的,於是歪著腦袋,又問了起來:「那,是不是每個男人在娶妻之後,都會變得更好?」
楊阿姨愣了一愣,回答:「應該吧,人說娶妻娶賢,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娶到一個好妻子,人生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姚小糖眼睛亮起來,一拍自己的大腿,義正言辭道:「好嘞,那我以後多幫弟弟娶幾個老婆,我要讓他贏在起跑線上,楊阿姨,我明天就去給弟弟找老婆。」
楊阿姨站在哭笑不得,想著,不是的,糖糖,這事兒真不能這樣算。
胖墩兒尚且不知道自己還未脫離奶嘴,人生就已經被安排上了幾個老婆,他歪頭看著自己的姐姐,咧嘴一樂,「咯咯」兩下,打出了一個圓潤而飽滿的奶嗝。
沈倩見閨女兒子離開,終於也放開了一些,小臉湊了過去,輕聲說道:「我突然過來,沒有打擾你吧。」
姚信和看著她圓潤的小臉,手指漸漸握緊,知道這裡是公共場合,忍著沒有上前把人抱在懷裡,搖了搖頭,低聲回答:「沒有,你累不累?」
沈倩於是笑起來,抓著他的袖子,撒起嬌來:「怎麼會,我這一陣在家裡照顧閨女兒子,才不累呢,就算飛機上悶了一點,但是看到你,我就什麼煩惱都沒有啦。」
姚信和望著她亮得發燙的眼睛,覺得自己再這樣看下去,一準要出事,於是偏過頭去,望著她的腳尖,岔開話題:「你要不要去後面的工作間參觀參觀?」
沈倩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一臉興奮地問:「我可以嗎?」
姚信和點頭回答:「當然可以。」
說完,他就抓住沈倩的胳膊,把她拉出了角落。
楊旭詠此時也靠過來,嘴裡大笑著問道:「沈小姐,咱們多少年沒見了吧?」
沈倩見楊旭詠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還是楊旭詠提了一嘴,她才想起來,這人是顧蘭青以前在德國的一個學生。
楊旭詠高中那會兒叛逆得很,不想子從父業,成天只琢磨著玩兒音樂。
他在德國時無意中幫過顧蘭青一個忙,後來便跟著顧蘭青學了一個多月的提琴,沈倩那時候正好放了暑假,到德國去找顧蘭青,楊旭詠那一陣子跟她頻繁見面,說起來,也的確算是有點兒交情。
沈倩此時見到故人,不禁笑著感嘆:「想不到,我在這兒還能碰見我媽的學生,太難得了。」
楊旭詠拍了拍手回答:「嗐,這算什麼,你小叔子不也是你媽的學生嘛。」
沈倩一聽,立馬想到了姚信和,愣了一愣,問到:「姚信澤也是我媽的學生?」
楊旭詠回答:「是啊,他比我學的時間還長,好像還偷偷喜歡顧老師七八年了吧。」
他這話說完,不光是沈倩,站在一旁的姚信和也愣了。
因為他實在沒有想到,當初沈倩無意中跟自己說起的玩笑話,竟然是真的。
想到姚信澤那麼個娘們兮兮的傢伙,居然喜歡自己的岳母顧蘭青,姚信和一時神情複雜,一口氣也不知是提上來還是放下去。
好在陳大泉此時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迅速把話題岔開,說是要楊旭詠帶著沈倩去後面參觀參觀。
楊旭詠聽他這麼說,立馬滿口答應下來,一拍腦袋,顯得格外興致盎然。
他的秘書露西此時也走了過來,跟沈倩打了個招呼。
露西是跟著楊旭詠一起從美國來的,為人比較奔放,起初見到姚信和,一下被驚豔得來兩腿發軟,想要奮起倒追,哪知姚信和已經結了婚,於是只能放棄,可平時遇著了,免不得還是要用眼睛吃上兩嘴的豆腐,畢竟,美人難得,像姚信和這樣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美人更是難得。
姚信和大抵也對於旁人的靠近也十分警惕,在這邊這一個月,和露西說話不超過十句,肢體的接觸那更是一點沒有。
如今,沈倩跟楊旭詠一路有說有笑地走在前面,偶爾聊兩句過去的事,顯然把姚信和這個正主忘在了腦後。
姚信和於是臉色不佳,眼中的情緒看上去也陰沉了許多。
直到大家在食堂吃過了飯,沈倩跟著姚信和回到休息間,他才坐在沙發裡,沉聲問了一句:「你是來看我,還是來敘舊的?」
沈倩這人本來就有些貪玩,此時聽見姚信和的話,立馬知錯就改,笑嘻嘻地抓著人的胳膊回答:「姚哥哥你不懂,我一看見你吧,整個人就覺得人生特別美好,看啥都覺得春光明媚,想要歌頌兩句幸福的生活,這不,又碰見楊旭詠這麼個愛叨叨的,嘖,他可太能白呼了,我不搭理都不行!」
姚信和側過臉去,又問:「那你也不在意旁邊那個女人。」
沈倩聽見他的話,有些茫然地摸了摸頭髮,小聲嘀咕:「哪個女人,露西啊?」
姚信和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深沉地盯著沈倩的嘴唇。
沈倩心裡「咯噔」一響,立即警鈴大作,想著姚先生這怕是又自我醋上了,於是連忙靠過去,一臉嚴肅地回答:「我這不是一見到你,激動的就忘了嗎,這露西大美女長得也太瘦了,跟紙片似的,我怕靠得太近,一不小心把人家撞倒了,所以總是離得遠遠兒的。」
姚信和沒有相信她的鬼話,把人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開口說到:「她剛才摸了我。」
沈倩這下立馬來了脾氣,眼睛一瞪,大喊起來:「什麼!她摸你哪裡了!」
姚信和輕咳一聲,指著自己的頭髮,回答:「這兒。剛才按電梯的時候,摸到了。」
沈倩見他說得一本正經,一時竟然有些不敢笑出來。
她想著,幸好人家露西女士沒有碰到姚信和的胳膊,不然,自己這個男人豈不是要躲在浴室裡,一邊哭喊著「我好髒,我不配」,一邊把身上搓掉一層皮?
沈倩被自己的想象嚇得神情複雜,湊過去,對著姚信和的腦袋,使勁吹了一吹:「哎呀真討厭,怎麼能摸我男人的頭髮呢,來,姚太太吹吹,姚太太吹完了,我們姚總就又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好男人了。」
姚信和覺得沈倩這話說得有些怪異,但一時也來不及深想,畢竟,沈倩這會兒靠在自己懷裡,身前那一對兒胸器已經滿滿當當地壓在了自己身上,為非作歹,很是不懷好意,於是他「嘶」了一聲,皺著眉頭告訴她:「有點疼。」
沈倩心想,不至於吧,自己吹個頭發還能把人吹疼了?
於是,重新坐直了身體,很是詫異地問:「哪兒疼啊?」
姚信和抓住她的手往下面一放,面無表情地回答:「這兒,漲得有點疼。」
沈倩臉色大變,立馬從人懷裡蹦躂了出來,一邊指著姚信和的鼻子,一邊很是警惕地捂住自己胸口,嚴厲指責道:「姚總,請您自重,我不遠萬里過來,是為了武裝自己的思想,保衛自己家庭的,像我這樣德藝雙馨的人民藝術家,可從來只賣身不賣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