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化026% 內試:崽崽耍流氓啦。

滴答滴答——

鮮豔的血順著胳膊滴落在地,開出朵朵血花。

夭夭今日特意穿了容慎買給她的白裙,穿慣豔色衣裙的她,白裙飄飄宛如一朵小茶花,容慎今早才誇了她穿白裙好看,轉眼這裙子就染了血,變得極為刺人眼睛。

容慎說的沒錯,疼痛的確可以讓她短暫恢復清醒。

莊星寒看不懂夭夭的用意,只當她是白費力氣,單手狠狠推出一擊,夭夭顧不得手臂的傷勢,只能匆匆滾地避開。

一縷長髮悠悠於半空飄落,若不是夭夭退避及時,定被莊星寒推來的靈力暴擊傷到。就算如此,她梳好的髮型還是散了,花簪落於地面散成幾片,夭夭一頭烏亮的發披垂在肩頭。

……這是容慎今早親自幫她挽的發。

夭夭摸了摸髮梢看向臺下,一眼找到容慎。

容慎愛乾淨,平日裡最喜歡穿霜白衣袍,在一眾藍黑殿服下,唯有他纖塵不染宛如謫仙。如今這位謫仙身體繃直面色蒼白,黝黑的瞳眸緊緊落在她臉上,薄唇微張似乎在說什麼。

【夭夭,快下來。】

【我們認輸。】

夭夭尖尖的小耳動了動,被碎髮擋住白嫩側臉,聽出容慎的聲線不穩。

他這是在擔心她吧?

夭夭這個時候竟然還能笑出來,被烏黑披散的長髮一襯,臉頰雪白瞳眸黑亮,笑起來十分孩子氣。

認輸是不可能的,夭夭就憑著容慎此刻對她的擔心,也絕不可能向莊星寒認輸。

最初的痛感過去後,夭夭再次被馭獸曲影響,精神恍惚,她搖了搖腦袋努力保持清醒,同莊星寒又交戰了兩三招,被逼無奈只能又給自己一刀。

「夭夭!」臺下燕和塵的聲線慌亂。

痛感讓夭夭的注意力極為集中,聚神攏意,她在虛空中一連畫了幾張血符。血符威力巨大,莊星寒連忙用雙手去擋,因修為壓制被硬生生推至高臺邊緣。

「啊,莊星寒要輸了!」有人驚訝說了句。

緊接著有人接話:「活該她輸!每次比試都把同門打成重傷,這次都敢明目張膽欺負上古神獸。」

「她不是很厲害嗎?仗著親哥哥平日裡都不正眼瞧人,如今夭夭也算是替宗門除害了,不然她之後還會打傷更多同門,指不定哪天就輪到我們。」

「就是!小神獸,快把她打下臺!」

莊星寒將這些話全部聽入耳中,硬是咬牙承下夭夭的血符,險險停住後退。

「噗——」到底是不如夭夭修為高,她停下時嘔出一口濃血,衣發凌亂。

從未如此狼狽過,這次夭夭可算是徹底惹惱了莊星寒,憤怒繼續彈奏著馭獸曲,她咬著牙道:「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先前她沒將夭夭放入眼中,如今倒是要慶幸,自己聽從哥哥的話臨時學了馭獸曲,只是這曲子太過複雜,剛剛學會的她只會彈一小段,蹩腳錯亂磕磕絆絆。

如今她已經徹底亂了分寸,全憑要強苦苦支撐,這會兒她因憤怒竟一音未錯,動作流暢迅速撥動骨弦,馭獸曲比剛剛的威力更大。

「夭夭,下來,咱們不打了!」

「比試點到為止,莊星寒你不要太過分!」

「小靈獸你快醒醒,再不恢復意識你就要輸了!」

混合著眾人的說話中,馭獸曲絲絲縷縷往夭夭耳中鑽,攪得她昏沉乏力反應遲鈍。哆嗦著手又往自己手臂劃了一刀,這一次她用的力道極重,疼痛的那一瞬腦中迷霧散開,她好像聽到有人在抽氣。

容慎閉了閉眼睛,心緒亂到眉間硃砂痣疼痛,他想,還好他沒再將自己的渡緣劍借給她,不然就憑她這不要命的狠力道,那手臂早就廢了。

「夭夭,快下來。」見臺上莊星寒又在聚力,容慎沙啞喊了她一聲。

血契之間互有感應,容慎此時可以感受到夭夭有多難受。

夭夭這會兒不敢分神,隨著馭獸曲的加快,她身體的痛感也麻痺的越來越快,不敢有所耽誤,她回憶著容慎手把手教過她的術法,好似又聽到容慎說話。

【五行陣,退可抵禦重擊進可擊殺敵人,以你現在的修為,我只能教你最簡單的陣法,此陣極耗靈力,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使用。】

【無論何種術法,以血為引傷害都會疊加,只是此法用於保命,平日不可用。】

莊星寒被憤怒衝昏頭腦,已經丟下琵琶骨開始雙手匯聚靈力,這一次,她是真要將夭夭往死裡打,尖聲喊道:「你去死吧!」

還沒人敢讓她難堪,更沒人敢傷她!

莊星寒憋著一口惡氣,匯聚靈力惡狠狠朝著夭夭打去,容慎那瞬間大腦空白,比試期間,不準外人干涉,違反者不僅會被摘除內試名額,還會連累臺上比試者。

容慎眼下也顧不上那麼多,輕閉眼睫,他指尖聚力,不等攻向莊星寒,夭夭就先他一步有了動作。

頂著莊星寒的靈力暴擊,她用畫好的五行陣硬生生頂了上去。五行陣與靈力暴擊相撞,金光大盛掃向周遭人群。

「啊!」莊星寒面容開始扭曲,尖叫著把靈力暴擊往外推。

夭夭掌心凝出大片金紅陣法,身體騰空,她雙手抵著這道陣法努力壓下莊星寒的靈力。因為等級壓制,莊星寒逐漸支撐不住,手臂顫抖著後撤,她抬頭陰森森盯著夭夭,「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

詭異一笑,她啟唇吐出一枚冰針,尖細透明的小物件並不能讓臺下的人看到,夭夭離得近卻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的她無法退避也騰不出雙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銀針衝著她眼睛刺來……

她竟然在嘴裡藏了暗器!

千鈞一髮之際,夭夭手腕上的紫色靈藤散出光芒,當即就變長開出一朵巨大白花,替夭夭攔下那枚銀針。

夭夭暗暗鬆了口氣,心念容慎送她的護身法器果然有用,四周濃香撲鼻,護主的紫藤緊緊纏繞在莊星寒身上,很快讓她身體變僵。

「這道靈力暴擊,你還是留給自己用吧。」抓住時間,夭夭拼盡全力前推陣法,硬是將莊星寒打出來的靈力暴擊還了回去。

砰——

伴隨著沉悶聲響,莊星寒從高臺跌下重重摔於地面,承了自己力道極重的攻擊。

這道靈力暴擊,剛剛她想用怎樣的力道打在夭夭身上,如今夭夭就用怎樣的力道還了回去。周圍人群散開,因她的平日的為人,眼下竟無一人願意扶她。

莊星寒心肺撕心裂肺疼著,胸口被血染紅大片,偏頭又連嘔出兩口血,「你!」

「你……」莊星寒疼到幾次張嘴,都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她張著嘴巴才發出一個音節,臺上傳來響亮的鑼聲,年輕的弟子高聲喊道:「二輪組內試第一百七十組,無極殿-夭夭勝!」

臺下有人開始歡呼。

「不、我不服。」莊星寒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奈何聲音太虛弱,很快被叫好的人群蓋住。

眼前一片片發黑,無措的她在人群的外看到熟悉的身影,莊星寒趴伏在地對那人伸出手,顫聲呼喚著:「哥……」

是啊,她還有哥哥,她哥哥一定可幫她重回內試!

不遠處,莊星原立在原地沒動,目光從臺上收回,他扭頭看向狼狽伏地的妹妹,厭惡一閃而過,他在離去前只冷漠說了兩個字,從嘴型來看是——

「廢物。」

她真是丟盡了他的臉。

莊星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哥哥竟然不管她了,她連忙又喊了聲:「哥——」

「哥!」不要丟下她啊。

怒極攻心,莊星寒眼皮一沉暈了過去。

臺上,隨著通報傳遍縹緲宗,夭夭總算放鬆下來。

再也支撐不住,她脫力膝蓋前傾,不等跪在地上,就有人動作極快將她抱入懷中,容慎小心握住她受傷的手臂,將人打橫抱起,「我帶你下去上藥。」

「好。」夭夭很輕笑了笑,她這會兒好想同容慎分享自己的喜悅,奈何眼皮越垂越低,逐漸失去意識。

夭夭這次傷的很重,容慎直接將她抱去般若殿。

月玄子小心撕開夭夭的袖子,在看到她手臂上的傷時,愣了下臉色難看,「誰弄的?」

容慎喉嚨滾動,目光隨著月玄子的動作垂落,他低聲回道:「是她自己。」

前期夭夭一直壓制著莊星寒,所以莊星寒傷的她不重,問題還是出在夭夭自己身上。

她對自己下手實在太狠了,嫩白的小胳膊上鮮血還未止住,那些傷痕皮肉外翻極為可怖,疼的夭夭在夢裡還在瑟縮。

「別怕,上完藥就不疼了。」容慎將夭夭抱入懷中,輕拍她的後背一下下安撫。

為了幫夭夭止疼,他往夭夭身體裡輸送了一小股靈氣,夭夭短暫清醒了一會兒,她渾身汗溼極為疲乏,就只同容慎說了一句話——

「雲憬,我好疼。」不過她好高興,因為她贏了比試打敗了莊星寒,還可以繼續參加內試。

可惜的是她現在太虛弱了,沒了繼續說話的力氣,容慎只聽到夭夭的前一句,抱著她的手臂瞬間勒緊,抿唇望向再次昏睡在他懷中的小姑娘。

「我感受到了。」在上好藥後,容慎用下巴蹭過夭夭的發頂,輕輕閉上眼睛。

此時他不僅感受到夭夭的疼,也感受到自己眉心的疼痛,有什麼東西叫囂著要從中釋放,這種莫名情緒攪得他不知所措極為不適,只能一遍遍默唸著清心咒。

「太過分了!」燕和塵可沒容慎這般好脾性。

看過夭夭後,他握緊手中的劍轉身要走,容慎淡聲問著:「你要去哪兒?」

燕和塵已經走遠,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我要去找莊星寒算賬!」

是啊,莊星寒把他的夭夭傷的這麼重,怎麼可以善了。

燕和塵的這句話像是提醒了容慎,無措情緒逐漸清晰,他眉心的疼痛開始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