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抽籤給夭夭帶來了陰影,這次她是真不敢讓容慎抽了。
幾乎是在容慎捏住玉籤的時候,夭夭就迅速伸了手。
「不要……」她白嫩嫩的兩隻小手抓住容慎的手腕,小奶音弱弱帶著幾分不安。
直覺告訴她,這次容慎幫她抽不出好籤子。
容慎應聲鬆了手指,「不要這個?」
他誤會了夭夭的意思,低頭看了眼懷中的矮糰子,用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撥弄桶內玉籤,「那就換一支。」
夭夭搖了搖頭,想說話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睜圓瞳眸盯緊容慎的手,殊不知,這緊張的小表情可愛極了。
「換這支吧。」容慎行事果斷,已經為夭夭猶豫了許久。
自認感覺良好,所以他毫不猶豫抽出了玉籤。隨著他撤離的動作,夭夭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緊張的看也不敢看,她索性用手捂住眼睛,靠在容慎懷裡道:「我現在感覺很不好,你先告訴我這籤子如何,對手是男是女,是個什麼修為?」
容慎看著籤子上的字默了瞬,長指蜷縮將玉籤攏入掌心,他聲音平穩不帶起伏:「沒有性別,修為未知。」
什麼意思?!
夭夭懵了,睜開眼趕緊去扒容慎的手心,她湊上前一看,玉簽上乾乾淨淨竟一個字沒有。
這是什麼詭異籤子,「怎麼會沒名字呢?」
容慎解釋道:「一輪內組試結束後,天地兩組各餘一千一百一十一人,兩兩組隊,你是被餘下來的那人。」
「餘下來的人?」夭夭仔細算了算,一千一百一十一人共分成五百五十五組,確實會多出一人。
「那餘出來的人會怎樣?」
她期盼著:「直接晉級?」
「是與另一組抽到空白籤子的人組隊。」
兩隊都是相同的人數,既然地字組多一人,天字組自然也會多出一人。
夭夭一聽要與天字組的人組隊,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了。如今天字組留下的,可都是連贏兩輪比試的高手啊,組內試期間,她因為一支空白籤子,竟要提前和天字組對戰?!
因目前還不知天字組誰抽到了空白籤,於是容慎安慰著:「這也不一定是壞事。」
地字組雖然被稱為敗者組,但這並不能說他們地字敗者組的人差,事實上,分組試抽籤誰也不知道自己會抽到誰,也不是沒有互抽到金丹期的修者。
如今地字組也有不少位金丹期修者,當然了,他們天字組同樣也有僥倖在分組試獲勝的煉氣期修者。
「最好能配到煉氣期。」被容慎這麼勸著,夭夭的心暫時穩住了。
耐心等了一會,等兩組的抽籤到尾聲,她趕緊去問記錄抽籤組隊的觀明殿小弟子,「天字組是誰抽到了空白籤?」
小弟子翻了翻手中的本子,「是金鳳殿的莊師姐,莊星寒。」
夭夭歪了歪頭,並未聽過這個名字,她扭頭問容慎,「莊星寒是誰?」
容慎聽到這名字微微顰眉,「是位結丹中期的女修者。」
夭夭鬆了口氣,雖說這修為不好對付,但若她全力以赴,勝率極大。
「我還以為你又要幫我抽個金丹期。」夭夭心情好了些,並未注意到容慎凝重的臉色。
「她……」容慎欲言又止。
其實這次報名的四千多名修者,大多數都是結丹中期,修為差距不大。真正能拉開差距的,是除修為外各人對劍法符咒的運用。等級壓制的確會受影響,不過三期之內,低修為者戰勝高修為者的不在少數。
「你要小心了。」容慎叮囑道。
結丹中期的女修者不算少,這位金鳳殿的莊星寒算的上是頂層,在此次的內試中極為出名。
她之所以出名,並不只是因為她的音殺術法極為厲害,而是因為此人在兩輪比試中出手極狠,同她交戰者必會被她所傷,在剛剛結束的一輪組內試中,她更是重傷了與她對試的同殿師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一定能打過她,還可能被她重傷?」夭夭要聽哭了。
剛剛的慶幸被衝的一乾二淨,如今只剩下緊張害怕。
本就嬰兒肥的小臉被氣的鼓起,夭夭圓溜溜的瞳眸中氤氳出霧氣,被容慎這破手氣氣到了。
容慎就是個非酋吧。
奪過他手中的籤子,夭夭二話不說轉身就跑,被容慎眼疾手快撈了回來。
「乖別生氣,是哥哥錯了好不好?」看出夭夭生氣了,容慎連忙哄著,心裡也很是愧疚感,他怎麼想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連續兩次運氣差。
不過事情已成定局,既然無法更改,那就只能繼續向前走。他安慰著:「兩天後才進行第二輪組內試,你們這組的排序並不靠前,有十幾天的準備時間。」
「對於金月殿的音殺我也有所修習,回去後教你好不好?」
容慎正哄著夭夭,迎面走來一男一女,正是之後要與夭夭比試的莊星寒。
「容師兄,好巧。」莊星寒停在兩人面前,她穿著一身紅色勁裝身形高挑,相貌好看但看著又冷又兇。
事實上,莊星寒的確不是個好相處的性格,她為人傲慢囂張,仗著有個優秀受寵的哥哥,平日裡誰也看不起,也包括容慎。
眼皮往下翻了翻,莊星寒從下向上打量著容慎,最終將目光停落在他抱在懷中的小女孩兒身上,十分不屑嗤了一聲,「這就是那位名為夭夭的啾咪獸吧」
莊星寒吹了吹血紅色的紅指甲,含著笑似玩笑似真道:「對上我你可要小心了,比試時刀劍術法無眼,我若是不小心傷了你,你可千萬別在臺上哭。」
這意思就是一定要傷她。
夭夭眼眶溼漉漉的看向她,本就難受,沒想到莊星寒還敢這般來挑釁。抽了抽鼻子,她回懟道:「刀劍術法是無眼,但你也沒有眼睛嗎?」
眼睛得瞎到什麼地步,才能把人打成重傷。
莊星寒被噎,徹底沒了笑容,「但願你在臺上哭著求我時,也能這般伶牙俐齒。」
夭夭繼續懟:「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輸,你不是才結丹中期嘛?」
「我是黃境中品,我修為比你高,咱們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這話可戳到莊星寒的心窩子了,她最厭惡別人拿等級壓她,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她提高聲音:「那不如我們先來比試一場?」
先打一場最好,這樣她就能在這裡把夭夭打成重傷,等比試那天贏得更加容易。她伸手正要去抓夭夭,一直沉默的容慎微微側身,他將夭夭緊摟在懷中,禮貌又疏離,「師妹,適可而止。」
莊星寒哪裡把他放在眼中,揮手召喚出自己的冰霜斬,她動作極快的朝夭夭打去。
夭夭根本沒反應過來,而容慎抱著她站在原地也並未動。任由那輪席捲著厲風的圓刀靠近,容慎只輕微垂下眼睫,金色光牆從地面彈出,當即就將莊星寒的冰霜斬彈回,在空中轉了兩圈掉落在地。
「你!」
冰霜斬剛好落在莊星寒的腳邊,要不是身側的人拉了她一把,她就要被砸傷。
被容慎激起怒氣,她正要再次出手,身側的人又把她拉了回來,「好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一直站在莊星寒身邊沒有說話的人,是她的親哥哥莊星原。莊星原與他妹妹莊星寒眉眼間四分相似,比他妹妹看起來更柔和一些。
揮開手中摺扇,他對著容慎表歉意:「寒兒還小不懂事,我替她向容師弟賠不是了。」
容慎感到懷中的小女孩抖了一下,將人又抱緊了些,他難得說話不留情面,「不懂事不是藉口,我家夭夭比她年幼比她更不懂事,也從未兩三句話不饒人,說不過就要打人。」
莊星原臉上的笑容一僵,見自家妹妹還要往前衝,他用力把人拽回,冷聲訓斥:「還不道歉。」
「哥!」莊星寒睜大了眼睛。
她平日裡雖然刁蠻任性,但卻從不敢違背哥哥的命令。見莊星原是真要讓她道歉,她心不甘情不願敷衍了一句。容慎也沒指望她態度好,所以低頭安撫著夭夭並未理會她。
「既然今日切磋不成,那咱們就比試那天見吧!」
已經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莊星寒放完狠話就隨著哥哥離開,話中的恨意毫不掩飾。夭夭也不知這莊星寒對她為何敵意這麼大,總之現在樑子結下,比試那天定不會善了。「你這是給我找了個什麼對手。」夭夭忍不住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