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的眼淚在眼眶中積攢了太久,這會兒隨著她眨眼,直接落了出來。小姑娘除了臉頰是白的,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好不可憐,容慎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嘆了聲氣:「是我不對。」
從未如此後悔過,他是真不該因為吃味擅自幫夭夭抽籤。
「莊星寒旁邊的人是她哥哥?」夭夭極為敏感,雖然剛剛莊星原只說了兩句話,但她明顯感覺到他的敵意。
「他們兄妹倆好像都不喜歡我。」夭夭小聲嘟囔了句,自從入了縹緲宗,這還是頭一次。
容慎眸色複雜,「他們其實不是不喜歡你,而是在針對我。」
如果說容慎在縹緲宗年輕一輩的弟子中稱第一,那麼莊星原就是眾人口中的第二。年紀輕輕,他雖是入了清寒殿主修煉器,但在術法方面也很是精通,修為已達金丹中期,只低容慎一期。
經容慎這麼一解釋,夭夭仔細回憶書中劇情,還真想起來這麼一號人物。
書中莊星原被宗門弟子暗下稱為‘萬年老二’,處處被容慎壓一頭,此人性格冷傲極為要強,因此就將容慎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原書中,莊星原只出場過幾章,存在感不強就是個炮灰反派,更不要說他的妹妹莊星寒,在原文更是隻有幾句話描寫,讓人粗略看就會遺忘。
夭夭如今總算知道那兄妹倆為何如此討厭她了,原因還是出在容慎身上。
軟趴趴往容慎身上一倒,夭夭喪氣,「雲憬你欠我的那麼多,以後該拿什麼還。」
她為了他在書評區同讀者大戰,為了他威脅作者、寫了八百字小作文,還為了他穿書變成靈獸不惜與他結血契。自從穿書後,夭夭事事以他為主、為他百般操心,如今還要為了他同嫉妒他的對手打架。
「我要是真被莊星寒打死了,化成冤死厲鬼一定天天在你頭頂哭。」
容慎失笑,厲鬼各個害人陰邪歹毒,殺人都不嫌多,哪裡只會哭。
「不會的。」容慎怎麼會眼看著夭夭被莊星寒打死,他低聲承諾:‘由我來教你,定不會讓你輸給她。」
不遠處,莊星原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扭頭往回看,他本想看一眼容慎,卻被他懷中弱弱可憐的小女孩兒吸引。
小女孩兒並未察覺有人在看她,雙耳耷拉正仰頭和抱著她的男人說話。就這麼小一團,看起來軟軟溫溫乖極了,莊星原不由多看了兩眼,莊星寒走出幾步,見哥哥停著沒動,「哥,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莊星原開啟摺扇搖了搖,懶洋洋說了句:「同那小靈獸對戰別下狠手,她畢竟是隻上古神獸,打殘了她,你也討不到好。」
莊星寒隨口應著:「知道了。」
上古神獸又怎麼了?再如何也只是一隻畜生,而她可是金鳳殿殿主金月仙姑最寵愛的弟子。
「……」
第二輪組內試開始後,夭夭窩在無極殿一次都沒去看過。
為了不輸給莊星寒,她潛心修煉練習術法,抽空研究了番容慎買給她的防身法器,那是一條紫色靈藤,遇到危險時會開出巨大白花擋在夭夭身前,還會釋放一種能痺人身體的濃香氣味。
「莊星寒雖然主修音殺,但她平日裡最愛用莊星原送她的法器,冰霜斬。」
「冰霜斬,清寒殿殿主淨月練出,擅長遠攻寒氣逼人,在風中滾動時可將厲風化為冰刃,與莊星寒對戰,她若用冰霜斬你定要近攻,此法器懼熱,我教你一招簡單的召火術。」
這些天裡,容慎一直同夭夭分析莊星寒的招式法器,以及所有對戰時會發生的事情。夭夭聽得認真,偶爾會有疑問:「既然冰霜斬怕火,那我直接用蓮火燒它不就行了。」
容慎掐滅手中的小火苗,輕拍她的小腦袋,「蓮火可燒萬物,你這般輕易使用會毀了冰霜斬,還會消耗自身大半靈力,得不償失。」
再有,若此舉打敗不了莊星寒,還會將她激怒下殺手。何況夭夭如今對於蓮火的掌控還不熟練,對戰中多的是想不到的問題,他不能讓她冒險。
「若莊星寒不再用冰霜斬,必會祭出自己的音殺靈器琵琶骨,若她對你使用音殺,你定不能分神被靈音蠱惑,這個時候你可使用我教你的清心咒,藉機尋找她的弱點。」
夭夭畢竟沒有對戰經驗,容慎頓了下細心補充:「修習音殺之人的弱點,都在於靈器,沒了靈器他們就使不出音殺術。」
「明白了。」夭夭將容慎全部的話記入心裡,利用最後幾天同容慎對了幾局找經驗。
第二輪組內試為期五十八天,夭夭同莊星寒的比試在第十九天上午的第二組。
清晨,除了要參加這日內試的弟子,特意來觀看比試的弟子並不多。巧的是,曾敗給燕和塵的金鳳殿師姐嶽華裳也在今日比試,見到夭夭,她走上前好心提醒:「莊星寒出手狠辣,你要小心。」
她與莊星寒畢竟是同殿師姐妹,所以過多的話也不好說,夭夭感激對她笑了笑,笑彎了眼睛特別可愛,嶽華裳回給她羞澀笑容,見容慎過來了就識趣走開。
「馬山就到你了。」燕和塵今日也不放心跟了過來。
知曉莊星寒的狠辣,他面色難看很是擔憂,一直緊緊抓著夭夭的手,「這內試也不是非參加不可,不行就棄權。」
明明要上場的是夭夭,而燕和塵表現的卻比她還緊張。
夭夭只能反過來安慰他:「放心吧,我現在的修為都可以和結丹後期打一打,怎麼會輸給莊星寒。」
「我不管我最厲害我不會輸,時舒一會兒你押注可要押在我身上。」
「知道了。」燕和塵被她逗笑,勾了下她的小鼻子,「咱們夭夭最厲害,我把我全部身價都押你那兒好不好?」
夭夭搖頭,「不夠哦。」
她指了指燕和塵身邊的容慎,「雲憬的也要押在我身上。」
第一組比試結束,臺上馬上念出她和莊星寒的名字,夭夭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上臺,容慎忽然拉住她的手。
扭頭,平日溫柔含笑的小白花這會兒笑意全無,指尖輕撩夭夭的碎髮,他語調很輕:「我不想你受傷。」
深知夭夭的性格,所以他囑咐道:「不要硬抗,打不過就認輸。」
夭夭烏亮的眼珠子認真凝視著容慎,對著他歪頭露出酒窩,她用奶兮兮的聲音說道:「都說了我不會輸,小白花太傻了。」
最後幾個字夭夭說的很輕,她是真覺得容慎傻,但凡他聰明一些不那麼天真,最後也不會落得因果鏡中的下場。
容慎攥緊夭夭的手,還想再同她囑咐些什麼,夭夭就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跑上了臺……
大多數比試,一刻鐘就能打完,若是遇見修為差距大的,幾招就能定輸贏。
夭夭同莊星寒的這場比試,打了兩刻還沒分勝負。
夭夭在臺上出乎意料的輕鬆,主要還是因為莊星寒使的招式,全是容慎先前給她講過的,摸透了莊星寒後,夭夭與她的等級差距壓制就顯出來了。
用召火術壓制著冰霜斬,夭夭選擇近攻後,這冰霜斬就完全使不上力。
沒了辦法,莊星寒只能棄法器祭出自己的本命琵琶骨,這一點與容慎預料的一樣,夭夭正默唸著清心咒,莊星寒冷笑一聲,反手彈出的音殺竟直接刺穿清心咒。
「怎麼會這樣……」夭夭後退兩步慌了神,覺得這音殺與容慎講得都不同。
意識開始模糊,夭夭手腳發軟跪倒在地,如同喝了烈酒眩暈感很重。
莊星寒指間動作不停,嘲笑道:「剛剛不是很厲害嗎?現在怎麼給我跪下了。」
「不過跪我也沒有用,不把你打個半殘,難以消我心頭恨。」
臺下的人聽不清莊星寒說了什麼,見臺上形式突兀扭轉,有人疑惑,「這是發生了什麼?」
容慎聽出莊星寒音殺中的詭異曲調,臉色一變,「是馭獸曲。」
音殺分很多種,有能控制人的,自然有可以控制獸的。馭獸曲晦澀難學,整個金鳳殿沒幾個人會學這個,容慎之前也並未聽說莊星寒會。
【你畢竟是靈獸,若莊星寒使用馭獸曲的話……】
回憶兩人之前的談話,容慎話說一半搖頭,「莊星寒狠辣夠足,但缺少手段,她不會馭獸曲,也想不到這層。」
「那萬一她會呢?」夭夭不放過任何細節。
容慎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說:「馭獸曲多用於控制靈獸,想要利用此曲轉化為音殺需達化神修為,莊星寒修為不足,她若當真使用馭獸曲,唯一的破解之法只有疼痛。」
「可利用大量的流血疼痛,來聚神攏意,血符退敵。」
臺上,夭夭顯然也想到了先前的對話。馭獸曲本意在於控制,其實莊星寒此時只要讓夭夭主動跳下臺,她就能贏了。
可她偏不要夭夭輸的輕鬆,眼看著莊星寒單手聚力將要給她的猛烈一擊,成敗在此一舉,所以夭夭毫不猶豫給了自己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