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張劍鋒的宿舍,見四周無人,小蘭迫不及待的催道:「快開啟卷宗看看。」張劍鋒道:「我真懷疑你是姓孫的,不跟你說了嗎?這上面附有太多的怨靈,氣息太濃,如果不經處理,直接開啟,我們就可以去跟冥界使者報道了。」小蘭道:「莫非你沒有辦法化解?」張劍鋒道:「不是我沒有辦法化解,而是這化解手續繁瑣,而且法器一齣,光芒萬丈,驚動了校園,問起罪來,你幫我擋麼?」小蘭道:「你現在怎麼比女人還羅唆,究竟要怎麼樣才能看?」張劍鋒道:「去傳說幻境裡面看去。」
一聞此言,小蘭大驚失色,「刷」的一聲站起來道:「張劍鋒,你還不如直接找使者報道好了。開什麼玩笑!兩大傳說我們躲都來不及,還送上門去,就算進入了幻境,容得你安心看這案卷嗎?恐怕一進去就沒命了呢。」張劍鋒叫道:「你激動什麼?我有說進的是兩大傳說的幻境麼?」小蘭驚異道:「不是傳說幻境?那會是什麼?不是隻有傳說才有幻境麼?」張劍鋒道:「不,只要有瞬間記憶都會有幻境的,我們可以找一個不針對我們兩個的幻境。」小蘭道:「這種幻境現在心急火燎的,去哪裡找?」張劍鋒的嘴角突然浮起一個莫名的微笑:「幻境我早就想好了。」「嘻嘻,姐姐你好壞……」那個詭異的小小的身影在張劍鋒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也好,就趁這個機會,弄清楚小清身後的幼靈之謎。
「不是說找幻境麼?幹嗎來小清宿舍裡?還偷偷摸摸的來?」小蘭不滿的看向正悄悄接近小清宿舍的張劍鋒。張劍鋒「噓」了一聲道:「我不正在激發幻境出來嗎?」小蘭驚疑道:「怎麼?小清身上有幻境?怎麼會?她身上怎麼會有瞬間記憶呢?」張劍鋒道:「沒什麼希奇的,這個世界上,有幻境的人多了去了。譬如你殺了一個人,那個人的怨念就會時刻纏繞在你身上,吸取你的靈氣,加速你的死亡,這便形成了一個幻境。」小蘭嚇得差點叫出來:「小清殺了人??張劍鋒你可不能亂說話!」張劍鋒白她一眼道:「我只是說譬如,譬如還有很多種,真不知你小學語文怎麼學的。」
說話間,張劍鋒已經接近了小清的床位。宿舍的人早被小蘭預先支走了,只剩下小清一個人獨自在睡午覺,小蘭屏聲靜氣的看著張劍鋒的行動,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點黃色的粉末,均勻的灑落在床邊,默默的唸了一句咒,隨後便退出來了。「可以了?」小蘭還不能置信的樣子,張劍鋒道:「差不多,只剩最後一步了。」那灑落的黃粉突然冒起煙來,將整間宿舍籠罩得霧濛濛的,說時遲那時快,張劍鋒從懷中祭出真武印,大喝一聲道:「恭請真武蕩魔大帝下界,有請瞬間幻境出現!」
小蘭嚇得臉上變色道:「想死啊?叫這麼大聲,小清會醒的。」話還沒說完,真武印放出白光萬丈,將兩人團團籠罩,不一會,白光散去,四周也是霧濛濛的,小蘭睜眼看去,驀然發現四周並非剛剛他們藏身的宿舍走廊,而是一處寬敞的陌生地方,大驚之下,往旁邊一看,幸好張劍鋒還在,也在好奇的打量周圍的景物。小蘭緊緊的扯住張劍鋒的衣袖道:「怎麼回事?怎麼周圍換了個地方似的?」
張劍鋒道:「不是似的,而是真的換了個地方了。」小蘭道:「怎麼會?我們剛剛都沒動,不是在宿舍裡面嗎?」張劍鋒道:「真武印已經催動幻境的形成了,現在我們並非在真實的世界,而是在小清的瞬間幻境裡面了。」「嘻嘻,姐姐……你好壞哦,把我關在裡面……」一聲若有若無的笑聲在兩人身後響起,小蘭全身一個激靈,猛地回頭看時,卻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角落裡晃動。「嘻嘻……」詭異的笑容一閃而過,兩個小辮子一揚一揚的,碎花的裙子上依稀沾著點點的血跡,幼嫩的腳杆上呈現著點點屍斑。小蘭大叫一聲,就往張劍鋒身後躲去,驚恐的喊道:「鬼啊,鬼啊!」張劍鋒一把扯住她道:「廢話,沒有鬼還叫幻境麼?還不快跟著她,進入到幻境的中心去!」「不行,我不去不去!」小蘭嚇得心神俱喪,死活不肯去,還是張劍鋒死命拖著她跟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漸漸進入到一個空曠的大房子中。
小蘭見張劍鋒鎮定如恆,心下稍微定了點,見那幼靈只是嘻笑著在前面引路,並無傷害的意思,這才有點心思打量周圍的事物,此刻「咦」了一聲道:「這裡怎麼好像這麼眼熟?彷佛來過一樣。」張劍鋒道:「我也覺得,就是想不起來。」小蘭突然叫道:「我知道了,這裡不是學校廢棄的大禮堂麼?前段時間拆了的,你想起來沒?」這麼一提醒,張劍鋒才猛然記起自己剛剛入學那陣,學校的確是拆過好多大型的建築,準備建設新校區。那時師兄師姐都不捨得,紛紛跑到老建築面前去拍照留念,自己湊熱鬧,也去跑了一趟,怪不得這麼眼熟就是想不起來了。
張劍鋒道:「這就奇怪了,小清也是新入學的,跟我們一樣,怎麼她身上的瞬間幻境居然會在這拆除了的大禮堂裡面呢?」小蘭道:「這也不是說不過去,說不定小清之前來過學校呢?」張劍鋒心神一跳,小清之前來過學校?對了,自己怎麼沒想到,難道……天啊,莫非真相真的是這樣的嗎?
正胡思亂想間,只聽得小蘭在那邊叫道:「張劍鋒,你快來看。」張劍鋒忙跑了去看時,只見小蘭指著禮堂後面的一個密閉的小房間道:「那幼靈跑到這裡面去就不見了,我不敢開門進去看。」張劍鋒道:「怎麼禮堂後面還有這樣的小房間呢?」小蘭道:「老式的禮堂都有這麼一個設定的,我聽說以前的學校沒有文娛中心,所以就拿這禮堂有時候當演出舞臺用,這些小房間平時估計放雜物,到演出的時候就給演員更衣用的。」
張劍鋒道:「這麼說,真正的瞬間現場就在裡面了。你先退開,以防不測。」小蘭忙後退了一步,張劍鋒祭起真武印在自己上空,放出萬丈白光保護自己,隨即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裡面是一間昏暗的小房間,縱然外面陽光強烈,但是仍然無法看清裡面的景象,只聽得裡面有隱隱約約的抽泣聲。好一陣子,張劍鋒跟小蘭的眼睛才適應了裡面的黑暗,剛才在前面猛跑的幼靈已經蜷縮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臉上沒有了天真可愛的笑容,只是在那裡不停的抽泣。
「你到底是怎麼了?你是誰的妹妹啊?你在找你的姐姐嗎?」見幼靈只是哭泣不說話,小蘭忍不住柔聲問道,張劍鋒伸出手去阻攔了她的說話:「別問了,她聽不到的,我們看到的,全部是她臨死前的畫面回放。我們要做的,就是靜靜的看著,好好的看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因為死靈之所以選擇這個畫面來開始回放一定是有她的目的的,她必定在某個畫面的細節中隱藏著誰是真正凶手的提示!這也是瞬間場景存在的最大目的!」
話音剛落,那屋門突然緩緩的關上了,張劍鋒及時扯著小蘭進入了房間。雖然說膽子稍微大了一點,又有張劍鋒在側,可是如果幼靈就匍匐在自己腳下的不遠處,小蘭還是覺得有點心驚肉跳:「你怎麼把我們關起來了?等下幼靈要是攻擊我們不就出不去了?」張劍鋒道:「你說傻話呢,都說了這是瞬間場景了,當時的情景一定是門關上的,我們只要順著幻境的發展行動,就一點事情都沒有。這幼靈比不得靈堂課室,會在幻境裡面攻擊人,畢竟她還沒有成為傳說。」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張劍鋒神經繃緊了,伸長著脖子朝唯一一個小小的鐵窗往外面看去,小蘭則嚇得躲在張劍鋒身後,照她的想法,下一步該是那人進來把這幼靈殺了,完成這瞬間場景,不知道場面會有多血腥呢。那人走到門前,卻停住了,半晌沒有作聲,張劍鋒和小蘭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兇手搞什麼名堂。心急的張劍鋒湊進窗邊去看,卻什麼都沒有看到,心下疑惑,怎麼這兇手沒影了?即便是鬼也該有個形體啊。正尋思間,外面卻有了動靜,那人在門口煩躁的走了幾步,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隨後又停住了。小房間內重新恢復了難忍的寂靜,張劍鋒對小蘭道:「這兇手到底想幹什麼呢?你過來看看,我怎麼看不到兇手在哪裡,光聽到腳步聲了。」小蘭臉色慘白道:「張劍鋒!兇手還在外面,你這麼說話……」突然想起這是瞬間場景,只是重放當日的情景,兇手自然聽不到他們的對話,鬆了一口氣,走到門口拉住把手道:「反正他看不見我們,一開門不就知道是誰了。」「慢著!」張劍鋒手一格,架住了她,雙目炯炯有神道:「你這樣子才是真正送我們上黃泉了。」小蘭大惑不解道:「怎麼?」猛然想起剛才張劍鋒所說必須得按幻境發展行動,否則破壞幻境就再也回不到真實世界去了。想通這點,小蘭忙不迭的放開手,連連後退,張劍鋒嘆氣道:「我怎麼覺得我說的話你都當耳邊風去了呢。」
外面那人又有了動靜,輕輕的敲了敲門,聲音在荒廢的禮堂裡顯得特別的刺耳和空蕩,那幼靈抬起頭來,滿臉淚痕的撲到門邊,張劍鋒閃避不及,差點撞上了,那幼靈倒在地上,哭的喉嚨都嘶啞了:「放我出去,姐姐,你為什麼要關我起來啊——」外面的人影沒有說話,良久只聽得嘆息一聲,竟然轉身離去了。張劍鋒在裡面直記得團團轉,卻又不敢開門。想著瞬間場景就該結束了,但是那房門並未開啟,幼靈也仍然伏在地上哭,沒有起身的跡象。張劍鋒精神一振,知道瞬間場景沒有結束,那個兇手還會去而復返。
果然,過不了一會,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張劍鋒凝神傾聽了一會,「咦」了一聲道:「不是同一個人。」小蘭道:「你又沒看見,怎麼知道不是同一個人?」張劍鋒道:「剛才來的那人,腳步輕盈而略顯凌亂,但是這次來的,腳步沉穩而均勻,莫非兇手有兩個人?」猜測間,那人已經走到了門前,透過那個小鐵窗,張劍鋒依稀見到一個高挑,扎著馬尾辮的女生低垂著頭,朝房間裡輕輕的喚道:「你還在裡面嗎?」那幼靈哭道:「姐姐,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那女生低低嘆息了一回,她的聲音很婉轉動聽,小蘭竟然聽怔住了,只聽她柔柔說道:「我今天是最後一天來看你了。明天……明天我或許就不能來了,我身往何處我也不知道,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你,我終於還是沒能履行這個職責了。那麼……那麼就讓我們緣盡於此吧。」一道晶瑩的痕跡霍然在臉龐上滑過,張劍鋒心神一轉,那女生已經毅然掉頭離去,只剩下那幼靈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就在這個時候,熟悉的笑聲再度響起。
「嘻嘻,姐姐你好壞哦,不放我出來……」房間的門緩緩的開啟了,幼靈恢復了笑臉,撒腿朝遠方奔去,笑聲飄蕩在上空,不斷的迴響,跟剛才悽清欲絕的情形一對比,給人心靈帶來了極大的撞擊。這標誌著,瞬間場景已經結束了,即將進入下一個輪迴,再度重演剛才的情景。小蘭面如金紙的轉過頭來,卻發現張劍鋒的臉色還要慘白過他。「兩個兇手……不……兇手還是隻有一個……」張劍鋒喃喃道,最終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相信自己便可以了。」師父的話在耳邊隨風而過,原來,果然,自己所猜測的答案正在一步步的顯露出最原始的猙獰面目。謎底,即將昭然若揭了!
「張劍鋒,你肯定知道答案,快告訴我!」小蘭就快把張劍鋒的衣服給扯成唐裝了,張劍鋒啼笑皆非道:「你從哪一句話聽出來我知道謎底了?」小蘭怒道:「不知道謎底你幹嗎這麼急急忙忙出來,也不多留在那房間裡面一會。」張劍鋒道:「瞬間場景是不斷重複的,你不是看過一遍了嗎?再看有什麼意思。」小蘭道:「多看一回說不定能發現多點東西,你這麼匆忙出來必定是知道了答案,快告訴我!」張劍鋒無奈的道:「我並沒有說進來看了瞬間現場就能解釋謎底了,你當我是神啊。我就白來看看,解得開最好,解不開就慢慢想,你別忘了,我們進入幻境的目的可是為了看那個卷宗,不是解什麼謎。還不把孫家那個卷宗拿出來?」
小蘭突然緊緊抓住了張劍鋒的手臂,張劍鋒心神一震道:「你做什麼?」「告訴我,」小蘭望向張劍鋒的眼光如此清澈,清澈到張劍鋒根本不敢正視:「小清身上為什麼會有這個幻境?」張劍鋒狼狽的逃開道:「我怎麼知道?不就是為了進來看怎麼回事麼?」小蘭目光閃爍道:「你騙我,你一定知道一些東西的,小清必定跟這個命案有所牽連是麼?」張劍鋒沉聲道:「我可沒這麼說,你可別亂猜想。如果體質屬陰性,很容易招惹這些冤鬼上身,幻境也同時附在上面了。」張劍鋒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為什麼這個上身的幼靈一直沒有傷害小清,哪怕小清不是兇手,但是吸取精氣畢竟是鬼怪的本能啊。
見命案與小清無關,小蘭總算鬆了一口氣,拿出孫家滅門的卷宗遞給張劍鋒。張劍鋒祭起真武印,故技重施,不過這次白光籠罩的並非兩人,而是那捲宗。等到白光完全散發出來,張劍鋒這才緩緩的揭開了卷宗,一陣奇異的「吱呀」叫聲過後,似乎是什麼溼漉漉的東西被強硬翻開一樣,卷宗的封皮被開啟了,裡面白氣繚繞,靜靜的躺著一份厚厚的承載了三十六條血淋淋人命的不解之冤案。封皮上「孫家三十六口滅門慘案」是以硃紅色的筆書寫的,顯得特別的驚心動魄,彷佛暗示了那個風雲慘淡的時刻是如何的慘絕人寰,小蘭心微微的顫抖起來,張劍鋒鄭重的揭開了第一頁
第一頁赫然是法醫報告:
死亡人數:三十六人
死因:失血過多
症狀:胸膛處均有一處明顯的外傷,呈10釐米長,每個死者的傷口長度驚人的相同,精確到毫釐,同時內臟全部被掏出,每個內臟處均有5釐米的創口,創口呈外翻狀,有流膿,經檢測,內臟於5天前壞死。內臟被掏出後,棄置於地,呈「卐」字樣。
致死利器:不明
建議列為重大疑難案件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