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金龜須向探花傳

死亡原因:不明屍體狀況:重度窒息,頭頂為某種圓形利器鑿穿,傷口呈正圓形;體內鮮血通過心臟和支氣管上運至腦部,以每秒100毫升的速度勻速流出,腦漿完好。

鮮血溢位原因:不明

圓形利器:不明

個人資料:不明

自殺動機:不明

案發情況:其親生三歲妹妹被掐死,頭顱毀損,男朋友被捅死,胸口有一把長約三寸的匕首,經證實,是梁花生前買的。買匕首動機不明。兩死者另案處理。

疑點:死者生前正在選修《大學民謠課程》,經常在圖書館查閱一本已經沒有封皮的老書,上面記載了蒐集來的本校的神秘民謠歌謠,其中一張有死者親筆的詳細批註。據死者同學稱,她生前最後一晚回到宿舍,手上所拿正是那本老書。歌謠含義:不明

張劍鋒不滿道:「寫了等於沒寫,這麼多‘不明’,這種調查表我寫一千份都有。」翻過第二頁,原來是那首歌謠的影印件,雖然當時印刷水平低下,但由於儲存完好,仍十分清晰。紙上用幾何抽象的方法畫了五匹馬,圓形代表馬的頭,長方形代表身體,下面再添兩條長短不一的斜線代表馬在奔跑,手法十分拙劣,畫得歪歪扭扭,顯然是生手隨手畫出來的。下面的歌謠也是手抄,字跡卻十分清秀:

跑馬地上馬兒歡,金龜須向探花傳。

不見前人捧香進,唯有八仙過海返。

在「金龜」下面有兩個字:「難解。」最後一句被劃了個圈,旁邊又有兩個字:「重要」,下面是兩行蠅頭小字,這些字寫法又與上面不同,顯然是死者所書:「世人皆道須先傳金龜於探花,孰不知反其道而行之方為正理也。」

張劍鋒看看小蘭:「你懂這意思嗎?」小蘭搖搖頭。張劍鋒道:「‘世人皆道須先傳金龜於探花’詩句的意思是這樣啊。‘反其道而行之’,怎麼反?把探花傳給金龜?」小蘭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不要亂猜,既然有畫我想是針對跑馬地上的具體事物來說的。你不妨先看看最後一頁說什麼再來發你的議論不遲。」張劍鋒依言翻開最後一頁,卻是一幅大彩照。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一雙眼睛流露出剛毅的眼神,瓜子臉兒稍稍向下俯著,一個清新俏麗的女孩形象凸顯在照片上。

見張劍鋒只是望著照片發呆,小蘭毫不留情地狠狠捅了一下道:「請不要在別的女生面前過分暴露你的本性,幸虧是我,別人早給嚇跑了。不過,我個人意見來說,方瀅要比梁花漂亮一萬倍,怎麼沒見你發呆?」張劍鋒痛得「哎喲」一聲,方才醒悟過來,忙解釋道:「不是,我看她的眼神特別熟識,好象在那裡見過似的。」小蘭嘲道:「喜歡她就喜歡她,男子漢大丈夫,這樣也不敢說出來嗎?」一面看那盒子裡還有最後一份卷宗,上面寫的是「孫氏一家三十六口滅門案」,小蘭剛想伸手去拿,張劍鋒手腕一轉,架住她的手道:「那份不關我們的事,你去拿它幹什麼?」小蘭道:「盒子好辛苦才開啟,不看白不看,你那麼緊張幹什麼?」張劍鋒沉聲道:「不要動它,我所說的盒子裡的怨靈就是藏身在這個卷宗裡。」小蘭悚然縮手,畏懼地看著這最後一份卷宗,封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細細的灰塵,靜靜地躺在盒子的最底部,唯有那「孫氏一家三十六口滅門案」幾個字不知為什麼還顯得特別清晰,彷彿在昭告著這是一份世人莫解的難雪沉冤。

小蘭突然一把緊緊抓住了張劍鋒的手,張劍鋒一驚叫道:「你做什麼?」小蘭的眼睛緊緊盯著盒子裡,顫聲說道:「我——我好象聽到了卷宗裡有人在——說話。」張劍鋒幾乎難以置信:「什麼?你聽得見怨靈的話?它說什麼?」小蘭茫然地搖搖頭:「它說了好多好多,可是很多我聽不懂,它好象在說它存在很痛苦,付出的代價太巨大——」「啪噠」一聲張劍鋒已經猛然把盒子關上了。小蘭嚇了一跳,隨後驚異地望向張劍鋒。張劍鋒將螺絲推入關節,平靜地說道:「所有的冤鬼都是自願留在世上的,沒有人強逼它,同樣的道理,要想超度進入輪迴也必須靠它自己,別人幫不了它。痛苦是對它心中仇恨不消的代價,不值得去憐憫。你剛才被怨靈迷惑了。」

小蘭嚇得不敢再看那盒子,回頭卻見「靈堂課室」和「孤島紅衣」兩卷仍然放在桌面上,忙拉住張劍鋒道:「弄錯了弄錯了,這兩卷還沒有放進去呢。」張劍鋒道:「沒有弄錯,這兩卷我要帶出去。這麼多資料你記得了?」小蘭驚疑道:「你不怕那局長髮現?」張劍鋒笑道:「他連這個房間都不敢進,怎麼會發現得了?待會兒裝進你的書包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

說完,張劍鋒剛想跨步就走,小蘭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張劍鋒不解道:「你幹什麼?」小蘭道:「你……真的不管那個卷宗了?」張劍鋒氣得哭笑不得:「這兩個傳說已經夠我們頭痛的了,何況那個卷宗有封印壓住,出不來害人,理它做什麼?難道你姓孫?」小蘭幽幽的道:「那封印,能封一輩子嗎?」張劍鋒全身一震,竟無言以對,又聽小蘭道:「我想著靈堂課室和孤島紅衣如此可怕,但是案卷總算平安無事,但是那孫家三十六口滅門慘案卷附陰靈,哭泣數十年而冤屈不得報,豈不是比兩大傳說要來得更加震悚人心?沉冤下去,怨靈即便不是靈堂課室等級,也終會成為一代傳說,何苦等到傳說成形了再行鎮壓呢?還不知道要死多少條人命呢?道家宗旨降妖伏魔,為民驅怪,難道非得要嚴重到橫行一方,欺霸天下才要出手麼?若是這樣,道家終究還算不得為民祈福。」

張劍鋒無奈道:「你別再用激將計了。我真懷疑你上輩子必定是我的剋星,什麼事情,我遇到你就沒理了。你說要破孫家滅門慘案也成,但是這兩個傳說怎麼辦?事有輕重緩急,這兩大傳說現在可殺興正濃,總不能撩開手驅管什麼滅門慘案吧?」小蘭反問一句:「你怎麼知道這孫家滅門慘案就不曾殺過人呢?」一句話頂撞得張劍鋒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道:「罷罷罷,這樣好了,我們先去探聽這孫家滅門案的訊息,要是緊急呢,我們就先解決了它,若是不緊急呢,我們還是專心對付這校園兩大傳說,如何,小蘭大姑奶奶?」小蘭「噗哧」一笑道:「說了這麼半天,就這一句還象是人話。既然這樣,我們也去把那個孫家的卷宗抱了來吧。」

警察局長見他們二人出來,總算鬆了一口氣,問道:「如何?」小蘭剛想答話,張劍鋒忙搶著道:「還好,只略看了些,後來那些不乾淨的東西跑出來了,幸虧我們眼明手快先一步把盒子蓋上,已經恢復原貌放在那裡。」局長聽了,搓搓手道:「恢復就好,恢復就好。」看他的樣子,一輩子也不想進那種鬼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