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溼淋淋的血。
反應過來,酈酥衣一張臉嚇得煞白。
沈頃扶住她癱軟的身子,側身遮擋在少女面前。男人眉目凌厲,命左右侍從將地上的屍身處理乾淨。
魏恪走進帳,那些刺客早已嚥氣。
即便一手捂著酈酥衣的眼睛,沈頃出刀亦是快準狠。刺客脖頸處的刀口毫不拖泥帶水,顯然一擊斃命。
魏恪蹲下身,於那屍身腰際探了探,略一辨認:「是西蟒派來的刺客。」
——對大凜虎視眈眈的西賊。
沈頃淡聲:「先抬下去。」
左右之人:「是。」
沈頃這才鬆開正捂著她眼睛的手。
酈酥衣也一愣神。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望向身側男子。
沈蘭蘅無視她眸光中的顫動,低下頭,憐愛地將她一縷髮絲別至耳後,繼而摸了摸她的臉頰。
「酥衣,乖。」他的聲音很溫柔,「不要讓大人們不高興了。」
男人的另一隻手卻死死掐住她的腰。
「讓大家高興了,本官不光要賞你,還要賞你的母親和姐姐。衣裳、首飾,或是胭脂水粉……你想要什麼,本官就給你什麼。」
席間傳來打趣聲:
「沈大人,您真是寵蘭姑娘呀。」
「不光寵愛蘭姑娘,心胸也是如此開闊,若是在下得了等尤物,自然要藏著掖著,生怕他人覬覦……」
沈蘭蘅聽了,哈哈大笑。
忽然,一道器皿碎裂之聲自主座傳來,那聲音突兀而刺耳,讓在場之人下意識一愣。
弄清楚碎裂聲的源頭後,周遭一片寂靜。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皆提心吊膽地,望向那主座。
他如一棵松,正襟危坐於席間,原本置於右手掌心的杯盞就在剛剛四分五裂,幾片碎片墜下來。
落在桌上,墜在地上。
樂聲戛然而止,酈酥衣剛站起來的身形也一頓,望向沈蘭蘅。
須臾。
沈蘭蘅往後靠了靠,下巴微揚,看著席下笑道:
「鄙人蠻力,有些醉了,抱歉。」
席間眾人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覷。
可他方才一直喝的……分明是茶。
……
沈蘭蘅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直覺告訴他,沈蘭蘅是生氣了。
他為何生氣,生的哪門子的氣,他不知道,也不敢問。
半晌,一位姓張的大人站出來解圍:
「只觀舞未免太過枯燥無趣,沈大人是軍營出身,沈府後山恰好有處獵場。我們不如去獵場圍獵,見識見識沈大人的颯爽英姿。」
「這個好,在下傾慕大人許久,也想一見大人的風采。」
「我也想!」
不少人應和,沈蘭蘅用眼神詢問了沈蘭蘅一番,見他沒有拒絕,便樂呵呵地招手,派下人去準備了。
「酥衣可要去觀獵?」
不等酈酥衣答,孫氏笑意瀲灩,替沈蘭蘅拍著沈蘭蘅馬屁:
「早就聽聞沈大人戰功赫赫,英勇非凡。今日有幸見得將軍英勇神姿,當屬妾身的幸事。夫君也常常同妾身提起過您,每每說起來時,都對您敬仰不止、讚不絕口呢!」
她徑直越過酈酥衣,端著茶走到沈蘭蘅身前。
「妾身代替我家大人,敬您一杯。」
沈蘭蘅看都不看她一眼,提劍朝外走去。
孫氏僵硬地捧著茶杯,站在原地。
……
待他們來到獵場,沈蘭蘅已經傳喚下人將此處佈置妥當了。
獵場的風極大,像刀子一樣刮在酈酥衣臉上,她身形纖瘦,如一株在狂風中搖曳的花。
好似下一瞬就要被東風吹折。
展示騎射,自然免不了一番比試。
沈蘭蘅自告奮勇,欲與這個年幼自己幾歲的後起之秀切磋切磋。
兩年前在北疆,他也曾與沈蘭蘅比過騎射,那時候二人打了平手,不知眼下他們的差距又拉開多少。
下人牽來幾匹駿馬。
沈蘭蘅解開雪氅,露出一身玄色錦衣。酈酥衣站在沈蘭蘅身側,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為盡地主之誼,沈蘭蘅決定先起這個頭。
他挑選了一匹駿馬,翻身,搭箭。只見馬背上男人身形矯健,唰唰一道箭羽之聲,不一會兒就有下人提了只狐狸跑來報喜。
「恭喜沈大人,射中了只毛色上好的狐狸。」
沈蘭蘅坐於馬上,喜不自勝地朝沈蘭蘅拱手,「驚遊賢弟,承讓了。」
沈蘭蘅淡淡一笑。
前者有些不滿足了,又讓人牽了幾匹馬來,忽然,他眸光一亮,對下人道:
「把中間那匹馬牽過來。」
下人頓了頓,有些為難:「大人,這一匹是沈大人的馬。」
沈蘭蘅便望向沈蘭蘅:「賢弟願不願意割愛?」
沈蘭蘅平穩道:
「這馬是北疆的馬,生性猛烈兇悍,恐沈兄不能馴服。」
「這世上還沒有愚兄馴服不了的馬。」
他命人將紅鬃馬牽過來。這匹馬果真要比之前那些馬高大些,面相看上去也有幾分兇狠。但沈蘭蘅卻不怕,反而朝酈酥衣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