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口。」
「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多兩口。」
「……」
病床前,駱盼之捧著手中剩下的半碗粥,表情嚴肅地盯著顧峪昔,就為了讓人吃多兩口飯僵持了一分鐘:「這是我專門為你熬的粥。」
說著勺起一口粥遞到顧峪昔的嘴邊,用勺子碰了碰他的唇,凶神惡煞地一副不吃就灌下去了。
顧峪昔覺得自己飽得快要吐出來,偏了偏頭躲開勺子:「我已經喝了兩大碗,真的喝不下了。」
「喝得下的!」駱盼之惡狠狠地瞪著顧峪昔:「你不吃多點有營養的怎麼恢復身體,就剩下兩口喝完它,醒來都不多吃點東西那怎麼行,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肯定餓的。」
顧峪昔:「……」有一種餓叫上司以為你餓:「我現在真的很飽,要吐了。」
駱盼之狐疑地看著他,稍微收了收勺子:「真的飽了?頭不暈了?」
顧峪昔點頭:「飽了,不暈。」
「那剩下這兩口怪可惜的。」駱盼之低頭看了眼碗中剩下的粥,盤算著什麼。
顧峪昔倒沒想到駱盼之這麼的勤儉節約,剩下兩口粥都覺得浪費,見他似乎很在乎想著要不吃完算了,結果就看到駱盼之自己把粥喝了。
「……」
「那我幫你吃了吧。」
顧峪昔愕然望著駱盼之,張了張唇,欲言又止,這屬實讓他震驚了一下。見駱盼之用勺子乾乾淨淨的把碗刮乾淨,一副饞貓的模樣,吃得又乖又幹淨,唇角沒忍住揚了揚。
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最後,駱盼之連勺子都不放過的舔舐乾淨,他舉起碗跟勺子給顧峪昔看:「顧律師,吃東西得要吃得這麼幹淨,知道嗎?不過諒你剛醒胃口不好,你吃不完我可以幫你吃,以後那就不可能了。」
顧峪昔覺得有被駱盼之可愛到,沒忍住笑出聲。
駱盼之拿著碗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顧峪昔臉上的笑,宛若冰雪被春水融化那般,眉梢都被這笑染上了溫柔。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這張臉依舊的賞心悅目,平時清冷淡然的模樣都能令人心動,更不要說難得一笑。
全然沒察覺自己就跟個痴漢似的盯著人看,吃完了碗裡的,還要盯著近在咫尺的‘美食’。
喉結滾動。
笑得怪讓人心動的。
顧峪昔看見駱盼之吞嚥口水,唇角的笑更深了:「小駱總還真的是勤儉,肯定很持家。」
「那你想要持家的男人嗎?」駱盼之收回視線,努力壓下心頭雀躍興奮的心跳速度,他站起身把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後收起病床上的桌子:「要的話,以後你的剩飯我包了。」
顧峪昔靠在床頭,看著駱盼之有條不紊地收拾著吃完的餐桌,怎麼都看不出這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這人是怎麼做到看起來像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實際上卻像個無微不至的家庭煮夫。
簡直就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典型代表人物。
「只可惜,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我替你惋惜不能擁有像我這樣的男人。」駱盼之用溼巾擦著桌子,說著看了顧峪昔一眼,臉上盡是遺憾嗎,他搖了搖頭:「哎,可惜。」
顧峪昔:「……」‘男朋友’這件事真的是過不去了:「那個,我——」
就在他想解釋的時候病房門被敲了敲。
「右盼,我是大爸。」
駱盼之聽到他大爸駱清野的聲音在門外傳來,他猛地站起身,低頭收拾著自己的衣服,而後看向顧峪昔緊張問道:「我衣服整齊了嗎?」
顧峪昔對駱盼之這樣的慌亂不知所云:「你為什麼那麼緊張?那不是駱總嗎?」
言下之意你自己的爸爸為什麼那麼緊張?
駱盼之慾言又止,但眼下有些來不及解釋了:「晚點跟你說。」
然後走到門口把門開啟。
門開啟,只見門外站著身穿休閒西服高大英俊的alpha,雖然已然四十出頭,但歲月似乎沒有在他臉上過深的痕跡,反倒因為歲月愈發沉穩內斂。
站在駱盼之面前,神情冷峻的模樣讓氣場悄無聲息的碾壓了一頭。
來人正是銀河集團的二代總裁駱清野,是一代總裁楚熠橋的alpha丈夫,也是駱盼之的父親,俗稱,大爸。
駱盼之對他大爸的敬畏慫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因為他大爸對他從小的教育就特別的嚴厲,跟對他哥楚顧之完全不一樣。
他哥能撒嬌,他就不能。
他哥能粘著爸爸,他就不能。
他哥能哭,他就不能。
但是他偏要。
也許就是這份做夢都想要的叛逆至今還不敢叛逆,想也想到他大爸來做什麼,肯定是不同意他跟顧峪昔在一起。
可他想,也許這份叛逆今天就要用在這裡,為了老婆,面子算什麼。
豁出去了。
「大爸。」駱盼之喊了聲。
「嗯。」駱清野沉沉應道,他掃了眼半年沒見的兒子,伸手握上駱盼之的肩頭,稍稍用力,而後眉頭蹙起:「多久沒去打拳了?肌肉都鬆了。」
駱盼之看著他大爸瞪大眼,眼裡彷彿像是在說‘竟然在我喜歡的人面前說這些,我不要臉的嗎?’,但對上駱清野的眼神他又不敢反駁。
「……忙。」駱盼之承認,他確實是很久沒去打拳了。
「忙?」駱清野撥開他的肩膀,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的顧峪昔,臉色稍微沒那麼嚴肅:「忙著談戀愛?」
顧峪昔看到駱清野立刻坐好,臉上是尊敬之意:「駱教授。」
「你在跟駱盼之談戀愛?」駱清野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雙腿交疊,直接開門見山。
顧峪昔頓時一愣,他疑惑看向駱盼之。
駱盼之略有些心虛沒敢看顧峪昔,他確實是單方面跟自己的父親們宣戰自己就喜歡alpha怎麼了,說的是那個膽大包天,但是顧峪昔作為當事人之一,是不知道的。
畢竟還不知道顧峪昔對自己真正的心意,就知道拿個男朋友堵塞他,弄得他名不正言不順就像是個勾引人背德的三兒。
想到這事,他有些低落。
因為他不知道顧峪昔在害怕什麼,為什麼他都感覺到是喜歡自己的卻不願意踏出那一步,‘男朋友’這三個字阻隔在他們中間,就跟那牛郎織女的鵲橋。
但好歹牛郎織女還是一對。
可他跟顧峪昔還只是上下屬關係。
駱清野看向兒子,捕捉到駱盼之臉上的黯然,這可跟他愛人楚熠橋口中說的不一樣,說是兒子斬釘截鐵的要跟顧峪昔在一起,結果他一來一問,原形畢露了。敢情還是單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