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背後一刀

「著涼了就不好了,吃顆藥丸去寒!」美人先生遞過一枚藥丸。

永夜聽話地扔進嘴裡,順勢又摸了摸美人先生的手,「這麼多年,我就忘不了美人先生的模樣,那畫兒還好看吧?來抱一個。」

說完人就軟在美人先生身上,意識清醒,手腳已不聽使喚。

「小星星!真乖,先生也想你呢。」美人先生放心地抱著她,移進了屋內。

沒有月魄也沒有薔薇,只有兩個陌生人。

一個打扮成月魄,一個打扮成薔薇。永夜靠著美人先生呵呵笑了,「什麼時候山谷裡除了刺客還培養戲子的?聲音模仿得真像啊!」

美人先生扶永夜坐下,揮手讓二人離開,輕聲道:「小星星,你的眼睛越來越毒了!既然知道是你的青衣師父,你當然也知道屋子裡不是真的郡主與月魄,如何看出來的?」

永夜軟倒在椅子上笑得甚是開心,「你一個人沒誘我進來,便又喚青衣師父回頭再想騙我一次是吧?你們一進屋就有聲音,你們一出來,屋子裡便沒聲了。薔薇那性子,聽到我的聲音早大呼小叫開了,哪會就「啊」兩聲了事!」

美人先生眼眸冷下來,「你明明可以跳入湖中逃走。」

永夜笑道:「星魂很想兩位師父呢,捨不得走,想和兩位師父敘敘舊。」

「別甜言蜜語了,你明明知道逼你走的路線只能是下水,而水裡有埋伏。你的暗器在水中會威力大減,跑不掉!」

「師父,你真是冤枉我了,星魂哪有那麼大本事,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吧,水裡都有埋伏,費了這麼大勁捉我,總有原因吧?星魂好像一直很忠心呢。」永夜不動聲色地套著話,委頓在椅子上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憐。偏偏臉上的笑容不改,與八年前一樣燦爛。

「既然如此,你何必束手就擒?」

「不這樣,師父怎麼放心告訴星魂答案呢?」

青衣人走到永夜身邊,靜靜地看著她,「師父們只是奉令行事,要留你在這兒待上兩個月。易中天沒本事留下你,師父只好出手。兩個月後就放你回安國。」

兩個月,游離谷要用自己要挾父王嗎?或者,他們還想殺了他?「師父想讓星魂陪著,說一聲便是了,我還沒在陳國玩夠呢,我回安國幹嗎?」

「你是端王的親生女兒,你以為這秘密還能瞞多久?你父王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太相信女人!」美人先生輕笑道。

永夜望著青衣師父,見他慘白的臉上現出重重的悲哀。攬翠!永夜笑了,「女人的嘴是最靠不住的,尤其是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男人想騙一個女人,足可以騙得她虛度青春年華還執迷不悟,是嗎,美人先生?」

美人先生驟然色變,跳起來衝青衣人吼道:「你教出來的好徒弟!」說著衝了出去。

「師父!」永夜輕聲喚了她一聲。

青衣人心裡不知是何滋味,望向窗外沉聲說:「當年我落難,恩公救了我,我發誓效忠於他家。星魂,師父一直瞞著這個秘密沒說。但是紙包不住火,終於還是叫谷里知道了。谷主說,只要你肯來,就不用殺了你。」

永夜心中一酸,她的青衣師父為她保守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她還是該謝他,「你們會殺了我父王嗎?」

「會。不是我們動手,太子繼位後,他會下手。」

「如果是大皇子繼位呢?」

「鷹羽、虹衣與日光,早已在安國潛伏多年。還有牡丹院的墨玉,加上李執事。他們會殺了你父王。」

永夜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對端王如此恨之入骨?如果安國大亂達到他們的目的,如果二皇子登基讓他們能插手安國的權勢,為什麼還一定要除去端王?

「然後讓我繼續當世子接手端王府嗎?」

「是的。」

「呵呵,師父,我都十八歲了,瞞也瞞不了多久了。我如何當世子?」

青衣人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太子順利繼位,你就不用當這個世子。大皇子繼位,你就得當這個世子,不過,也不會長久的。星魂,你還不明白?你當不了世子,你就是棄子。」

永夜微笑,棄子多好,月魄也是棄子,他可能早已回齊國開他的平安醫館了。月魄說過,只要不是游離谷的人,他們就不會再來找你,這也是游離谷的規矩。

青衣人望著她,目中不知是譏諷還是憐憫,淡淡地說:「沒有人能脫離游離谷的掌握。」

「月魄呢?」

「你在,他如何能脫身?」

永夜的心被擰得緊了,像兩隻手在不停地擰衣服,擰得她心中的血一滴滴被擠幹。月魄還單純地以為他很快就能回到齊國開醫館,他的平安醫館!

她驀然大吼:「你們要什麼我幫你們做就是了,他連武功都不會,為什麼還要盯著他不放?是用他來牽制我嗎?你們又給他下了蠱?」

青衣人抬步出門,不肯回答。

「為什麼?師父!」

永夜悲傷的聲音在夜裡迴響。

青衣人站在院子裡抬頭望了望天空,吩咐道:「去找兩個丫頭來服侍她。」

「是!」

夜涼如水,永夜心涼似冰。

見那三個人隔了窗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便笑了,「找兩個丫頭來啊!沒見我動彈不得?伺候好一點兒,我可是游離谷的寶貝,沒準兒過兩個月回安國還權勢滔天,你們以後也別跟著游離谷打雜了,做我的保鏢算了。」

那三人不動,只有一人離開,看情形真的是去找丫頭。

聽到足音消失,永夜嘴一張,一顆藥丸射出,正中一人面門,那人捂臉的瞬間她躍出房內,腿一抬,一刀銀光從腿上躍出刺進他的心臟,回身出肘,重重擊在身後那人肚子上。

長髮甩動,手拈起扯出一根綁在髮間的鋼絲毫不留情地插進了身後之人的腦後。

一切都在瞬間完成。她沒有回頭,沒有停留一秒鐘,身影像流星劃過,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美人先生與青衣師父目瞪口呆地望著兩具屍體。這兩人怎麼也算得上使劍的高手,與星魂同一批從山谷裡出來的刺客,居然瞬間就死在她手上?八年未見,星魂的實力大出他們的意料。

美人先生嘆了口氣,「你真真教出了個好徒弟!如何對谷主交待?你怎麼就沒看出她壓根沒吃那顆軟香丸?」

青衣人望著夜空沒有說話,眼裡似飄過一絲笑意。「你也是她的師父,你怎麼就沒看出來?」

美人先生一呆又嘆,「我看她啊,嘴裡含個雞蛋也照樣能談笑風生,這本事,我沒教過。」

青衣人想了想皺眉,「我倒是忘了,以前教她用嘴發暗器的時候,她好像能在嘴裡藏五六根針照樣吃飯、說話。」

「你看,都怪你!」美人先生跺腳。

青衣人搖了搖頭,「我老了,記性不好。」說著突然出手,肅立在他們旁邊的那人連哼也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都是小星星害的,她出手真夠快的。」

青衣人看了看院子裡的三具屍體搖頭道:「她出手一點兒章法都沒有,一點兒也不像我的徒弟。」

站起身,美人先生笑著說:「我們去哪兒?」

青衣人瞟了她一眼,「你捨得走?你不留在易將軍身邊了?」

「難道你還不知道,我……」那雙美麗的眸子一片坦然,聲音帶著委屈與幽怨。

青衣人偏開頭,「你,可以回去。谷主……」

「你為什麼不能?」

青衣人輕笑了笑,慘白的臉上劃過一絲溫柔,「星魂,總不能讓她將來太為難!」

美人先生白了他一眼,手卻緊握住了他的,「希望……唉,這孩子,將來不要太難過就好。」

聽到這句話,青衣人眼中笑意浮現,話仍然冰冷無比,「我吹的簫很難聽……」

「如果谷里的人找到我們,你不用吹簫,你只需會發暗器就行。」美人先生臉上掠過紅暈,握緊了青衣人的手再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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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後記

後記

很意外地寫故事,加入了龐大的網路作者的行列,生活也多了很多樂趣。事實上在《蔓蔓青蘿》之前,是先寫過《落雪時節》、《杏春雨》和《指間秋間》三篇現代文的。到現在為止,我還是覺得《蔓蔓青蘿》是篇很白的文,壓根兒不去考究歷史知識,也不想費腦子去想陰謀算計,以情感為主,大家看著玩兒放鬆下心情就行了。有很多讀者喜歡,自己也很開心。

說起來,樁樁算是比較順利的,大家也很捧樁樁的場。在《蔓蔓青蘿》之後,連續出版了《微雨紅塵》、《杏春雨?落雨時節》和《皇后出牆記》,再加上這篇《永夜》,迄今共出版了五本小說。

一直希望每一篇故事都有不同的風格。

《落雪時節》是情感比較濃烈的;《杏春雨》則是誇張搞笑的小白文;《指間秋間》是說破鏡重圓;《蔓蔓青蘿》和《皇后出牆記》,一個是穿越題材,一個是歷史題材。

而寫《永夜》的時候,我想寫一個另類點兒的故事和一個特別的女主,於是從構思到人物性格都了些心思。

傳說中殊途河畔長著一片彼岸,千年開,千年落葉。艷紅遠望之如血流淌,嗅到香能喚醒人對前世的記憶。《永夜》的女主前世是個男人,他被朋友出賣慘死獄中,來到黃泉意外摘下了一朵彼岸,留下了前世的記憶再轉世投胎。

前世永夜是個男人,是個殺手。意外的,她在轉世後沒有消退前世的記憶。那麼,今世的她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她會矛盾,會因為身體性別的不同而成為一個矛盾綜合體。比如男性心理上對美女的自然喜愛,做事果斷理性。前世那個殺手身份會讓她有準確的判斷和冷靜的頭腦,甚至熟善於偽裝自己。而這一世的她是個美人(這是樁樁的惡趣,喜歡美女帥哥,大家可以無視),那麼她會有怎樣的愛情?如文中所說,男人的心思把戲她自己清楚,要追到她的人,就很不容易了。這個我也很好奇,很想知道什麼樣的男人能追到她。她如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喜歡上男人?

文中第十八章《奉旨議和》裡有個小細節,月魄用手去抬她的下巴,永夜就很奇怪,男人抬她的下巴?前世是她習慣去抬別人的下巴。那麼,以後男主怎麼樣才能讓她芳心大亂呢?

有讀者覺得怎麼突然永夜就變成女的了?這倒不是突然的變化,伏筆從第一章就開始了。第一章裡,

九九對李林怒吼道:「紅顏禍水!」

在第二章裡有句話:

他靜靜地躺在黑暗中,終於可以舒服地睡一覺了。這一年在谷中他幾乎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對身體的好奇、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以及不容他放鬆自己的警覺。

這是句雙關語,也只有在後面越來越暴露永夜是女子這一身份後,回過頭才能看明白。對身體的好奇,沒敢睡安穩覺,這些都是永夜變成女孩後不敢暴露性別的原因。

六年,影子在谷中陪了他一年,星魂能保證這一年影子絕對不知道他腳板心的秘密,他就沒有洗過一次澡?谷中的人知道這千名孩子能活的不多,也懶得建澡堂這樣的公共設施。可是五年前呢?他在什麼地方生活,就沒有人把他翻個遍?星魂不相信。

這句則是對游離谷為什麼不知道永夜是女孩的解釋。

影子送了她進山谷,是知道游離谷的計劃,順便送永夜回到端王夫婦身邊,影子一直在保護她。在後面解釋了當初影子在她耳邊嘮叨的話。永夜是五歲多一點兒進山谷,然後待了近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中沒有洗過澡,一切小心度過。一個髒兮兮的孩子,加上影子的特殊保護,她成功矇混過關。

所以在黑暗的石室裡我寫了:

以他前世良好的殺手素質在黑暗中過得很逍遙。星魂悠悠然走著他的直線,從這頭到那頭,一次次思考著未來的人生,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再是李林。

青衣師父看出來了,知道這次任務是代替世子。永夜是女孩,所以他一再不願意。

而在離開山谷的時候,和青衣師父告別時。

青衣人目光復雜地瞧著雙眸清亮的星魂,伸手為他扣好衣領。只有不正經的人才會冬天露脖子夏天袒胸膛,別在外學壞了。

這是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並提醒他,如果被發現就逃吧,天下之大,不是隻有一個安國。以永夜的武功,足以保護她自己了。

在來到端王府後,當永夜聽到攬翠要嫁李言年時,她很不是滋味。我寫的是:

永夜一醒,怎麼如今變得這般心軟,連個侍女也肯護著?這些讓他意想不到的變化瞬間讓他什麼心思都沒了。

這種心軟,是她這世女人性別與生俱來的。永夜還在適應中。

哎呀,再過得幾年,少爺成人了,不知道要什麼樣的女子才配得上少爺呢!

茵兒機靈地注意到永夜的臉色不好看,趕緊轉開了話題。而永夜的表現是:

猛地站起來,抬步就往外走。

到了院子裡,永夜看著梅吟了兩句詩:「形骸久已化,心在復何言。」這是陶淵明的《連雨獨飲》裡的詩句,意思是,只要精神還在,容貌體質變了又有什麼關係?

接下來,她就努力地想開心的、好玩的事情: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如今這王府有無窮的秘密,當是尋寶也是種樂趣。更何況,做安國最有權勢的世子、做京都最風流的公子,這樂趣還不小。

所以,之所以讓她擁有前世的殺手記憶,就是為了讓她的心智比普通人來得更堅強,適應得更快。

否則,我犯不著寫那個楔子。

再下來就是最明顯不過的認親的情節。她打死也不脫褲子捱打。而打完後,知道被宮裡御醫一瞧就會被看出來,所以,永夜願意去賭。年紀再大點兒,她想怕是會瞞不住了,還不如賭她就是端王的親生女兒,如果輸了,就給端王做內應去。

「父王,回家!」永夜輕輕地說了聲,那目光充滿了依戀,卻一步也邁不動。

這樣的眼神幾乎有點兒父女連心的感覺,所以端王心慌意亂了。

在後面就寫得更直白一點兒了。

他扭著頭看了下白布單蓋著的身體,臉霎時便紅了,渾身不自在。

……

永夜想起黑暗的石室,想起青衣師傅臨別時的話,想起影子送他入谷之前的幾年,悶聲悶氣地說:「知道的人都選擇不說,我……送我來的人不知道,也沒往那兒想過。」

端王朗聲笑了起來,直笑得永夜惱怒地轉過頭瞪他,「有什麼好笑的?我那時小,沒看見有什麼稀奇?我本來就在石室裡待了三年,暗無天日的,誰知道我身體長成什麼樣子,誰知道我腳板心上還有朵!」

……

「我是瞧你打得狠了,若非如此,我怎肯讓你瞧到……瞧到那朵!」永夜的臉又浮起一層紅暈。

瞧到省略號,內容填上應該是瞧到我的身體,永夜臉紅是不好意思說,轉而說起了那朵。

王妃回頭嗔怒,「想哪兒去了?!人小鬼大,將來不知什麼人治得了你!」

永夜見王妃掩口笑他,哼了聲道:「若是我一巴掌扇過去,也能像父王那般皮厚,我就服氣!」

說著臉紅地捶床——這是再明顯不過的女兒羞態。

她還是不好意思面對這個女性身份,二是說明,除了影子與青衣師傅,游離谷的人都不知情。

至於有朋友問例假來了怎麼辦?永夜正常的話應該也是在十二歲以後來吧。此時他已經認了母親,這個就不需要細寫了——天可憐見,俺都寫道影子讓她同時大小便、少喝水一類的話啦!若要俺一一去細寫她如何上廁所,樁樁實在沒辦法了。

為了不讓游離谷的人知曉她是女的,樁樁一早安排她在游離谷的三年全待在黑暗的石室裡,而青衣師傅察覺了卻沒有說出去。所以永夜,還是非常幸運的。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只是想說明一下,永夜不是突然變成女人!

希望大家諒解,樁樁想換角度寫,也希望故事能好看,僅此而已。

也許你捧著書會疑惑,這是不是耽美?樁樁保證,肯定不是。

最後gg語:樁樁出品,必是精品!《永夜》會帶給你一個相當精彩的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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