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信任,也是一種不信任。
信任來自於理性,決策者們相信東風集團在陳沉手裡,它就一定不會走向錯誤的方向。
不信任來自於感性,他們不知道陳沉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撂下肩上的擔子。所以,他們只能想辦法把這副擔子鎖死在陳沉肩上。
這樣的做法.很符合他們一貫的邏輯。
但小魚從始至終都是反對的那一個。
因為她知道,哪怕不這麼做,陳沉也不可能放得下。
可惜,這也是一種感性的判斷,尤其是在陳沉重傷之後,這個判斷的說服力更是急劇下降。
最終,呈現在陳沉面前的,就是這麼一個結果。
因此對小魚來說,陳沉越是淡定,她反而就越覺得愧疚。
沉默了好幾秒,小魚才再次開口道:
「如果你真的沒有問題,那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後續我會給你新的身份和新的資料,以後,你可以用這一套身份在境內通行,絕對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行,沒問題。」
陳沉平淡地回答,看著他這副表情,小魚倒是有些來氣了。
她皺著眉頭盯著陳沉,恨鐵不成鋼地問道:
「你就不打算多問一句?」
「我不管說什麼,你就給我回個好好好,沒問題?」
「那我能說啥嘛?」
陳沉攤了攤手道:
「如果是別人來找我談就算了,你過來找我談,我實在是沒辦法多說什麼啊」
小魚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只能搖頭道:
「這個決定沒有那麼簡單。」
「之所以是我來找你,就意味著還有談的餘地。」
「那你現在告訴我,你要不要談談?」
「我能提什麼條件?」
陳沉終於來了幾分興趣。
對於他來說,這其實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畢竟,東風集團此前通過公平交易所獲得的一切,北邊都已經兌現了。
現在只是一個簡單的身份問題,他們居然還願意拿出東西來。
不得不說,這也算是誠意十足了。
——
嗯?
本質上似乎還是交易?
他們要的是自己「不會放手」的承諾,那既然如此,自己要點東西也很合理吧?
陳沉期待地看著小魚,後者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能提什麼條件,你可以隨便提,如果能執行下去的,我肯定給你兌現。」
「如果不行,那你就重新提。」
「直到雙方達成一致為止。」
「那就是我可以無限制出價咯?」
陳沉立刻追問。
「大概是這個意思-——你可以無限出價,但我們不一定會無限接受」
「那我要克欽的自治權。」
小魚的話還沒說完,陳沉便立刻插嘴。
「.你怎麼不直接要仰光的自治權?你怎麼不要內比都的自治權??」
「那不是還沒打下來嘛」
陳沉不懷好意地說道。
「.你別告訴我你真想打。」
小魚嚴肅地看著陳沉,陳沉也意識到自己這個玩笑開的有點過了,於是趕緊擺手道:
「仰光跟密支那不是一回事,我要密支那的自治權,是要處理到殘留在那裡的文蚌組織的勢力。」
「現在這種政局處理起來太麻煩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拿到席位,很多政策執行不下去,就只能靠軍權強壓。」
「繼續這麼拉扯,密支那早晚會重新回到軍閥割據的局面。」
「所以,我需要蒲甘政府徹底退出密支那,給與密支那完全自治。」
「只有這樣,我才能在那裡獲得一個相對安定的環境,去做我要做的事情。」
「怎麼樣,很合理吧?」
「合理。」
小魚點點頭,話鋒一轉道:
「但不可能。」
「密支那,準確地說是克欽邦的完全自治是一條紅線,誰碰誰死。」
「這個邏輯很好理解,我們可以用各種手段制約蒲甘,但我們沒辦法制約一個完全自治的克欽。」
「一旦那裡失控,處理起來會非常麻煩。」
「這個你就別想了,出價不成功,換一個。」
陳沉輕輕嘆了口氣,他其實也知道這個要求不太可能被通過,但他就是想試一試。
萬一真過了呢?
自己要的又不是克欽的自治權,而僅僅是密支那罷了。
可惜,對方顯然不打算讓自己碰這個滑梯。
略微思索片刻後,陳沉再次開口道:
「我想注資國內一家無人機廠商,你們能幫我牽線搭橋嗎?」
「dji?」
小魚立刻問道。
「對,可以嗎?」
「不行。」
「dji是民用無人機制造公司,我們給你牽線算什麼情況?在規則之內,你可以自己去跟他們協商,能談下來是你的本事,談不下來也別找我。」
「不過客觀地告訴你,出於各種敏感要素的考慮,對方大機率不會接受你們的投資。」
「.那你不如直接說你們不允許得了!」
陳沉略有些氣惱地偏過頭,而小魚則是好笑地說道:
「我發現你打仗有一手,經營管理也還行,商業這東西,你是真的不行。」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無人機是多大一個市場?他們未來能創造多少利潤?你那點資金體量在他們面前算什麼啊?」
「他們為什麼要為了你們那幾億美金的投資去冒巨大的風險?想給他們投錢的人多了去了好嗎?」
「這本質上就不是一個政治問題,是一個純商業問題。」
「我解決不了,也沒辦法幫你解決。」
聽到小魚的話,陳沉也回過神來。
確實,對方是一艘正在起航的大船,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是自己能搭上線的。
這無關資金,無關影響力,純粹是因為,兩家公司不在一個世界。
想到這裡,陳沉不由得有些沮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讓我提條件,我算是提不出來了。」
「現在戰鬥機也有了,裝備再往上,那就該到遠火了。」
「這東西你們大機率是不會給我的,但別的我也不想要」
說著說著,陳沉的聲音低了下去。
停頓了幾秒,他突然看向了小魚,目光炯炯地問道:
「要不,我給你贖個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