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老爺也沒想到自己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卻被人告了,還這麼快就被人告了。第一件事情是說沈二夫人和王氏兩人都放印子錢以至十幾戶家破人亡,第二件事便是說沈二老爺當年榮升國子監祭酒時,其家中包攬訴訟,干預地方司法,第三件事就更嚴重了說沈二老爺厚賄宮中吳貴妃的兒子。
沈家其實有一位常貴妃在宮裡,但自從沈夫人等人離京之後,沈臨風位卑,窈娘也不想進宮,遂也沒和宮中有往來。
在窈娘看來,丈夫是翰林出身,學問名列前茅,將來被選為太子老師的機會非常之大,但若是提前和皇子們打好關係那是忌諱。畢竟選老師這個事情,還得皇上來。
皇上要選的,恰巧是那些平日和宮妃皇子都沒有關聯的人,這樣也不便於串聯。
而沈二老爺前面兩件事情倒是不痛不癢,但第三件事情顯然觸犯龍之逆鱗。他立馬就求到了大房沈臨風處:「大郎,你可要幫我說說話,我是真的沒有賄賂三皇子,完全是他們自己汙衊。」
「二叔,你別急,此事錦衣衛肯定會核查,如果我碰到了劉指揮使,我肯定會幫你的。」沈臨風也不是幫沈二叔,而是怕擴大到奪嫡的事情上來,整個沈家都跑不了,但也不願意貿然出動。
沈二老爺得了這句話,想起沈臨風夫妻和劉指揮使關係頗厚,兩家乃通家之好,也放下心來。
但是王氏包攬訴訟,用自己的名義寫信給地方她的親戚,還有放印子錢的事情也實在是大罪過。沈臨風自然知曉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和窈娘道:「我懷疑這背後之人,就是周陵光。」
「可是你沒有證據啊?」窈娘道。
周陵光還真是猝不及防,窈娘則道:「這件事情你得先想如何脫身才是,二叔偷偷和宮中有聯絡的事情我們懵然不知,你要攪合進去,那就是摻和奪嫡。我奉勸你問問我爹的意見,怎麼脫身才是真的。」
「這樣嗎?」沈臨風覺得自己還從來沒有自私過。
窈娘則道:「你自己想想如果是你遇到這種事情,二房三房會為了救你摻和進來嗎?」
沈臨風當然知曉二叔三叔對他還是不錯的,否則自己和窈孃的親事也不會這麼順暢,還有在翰林院二叔也幫他打點過。
但是這些都是不觸及利益的事情,錦上添花的人多的是,他自己也借錢給沈臨清,曾經對沈邦彥也頗為照顧是一樣的。
「那你說我如何是好?」沈臨風問道。
窈娘看了他一眼:「不會是你故意讓我出主意,到時候倒打一耙說是我不讓你管你的家人吧?我可不會犯傻。反正如果你出事了,我就留在京中不會隨你回吳興的,教養孩子。」
沈臨風一貫知道窈娘和別的女子不同,她一貫是言出必行,而且自己性格就沒有妻子這般堅強,故而問她,沒想到她這般說,沈臨風失笑道:「你懷著孩子,我又知曉二房和我們的嫌隙,怎麼可能會真的幫忙?只不過是想問問你對策罷了。」
窈娘看著沈臨風的眼睛,摟著他的胳膊道:「其實你心裡知曉怎麼做是對的?就是為人心地太好了。」
「不是,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沈臨風有點不自在。
他進入官場這些年,早已不是完全讀書的樣子,只有妻子總誇他心地好,可他根本不是那般。
窈娘搖頭:「不是,你是最好的人。」
大房歲月靜好,一是因為沈臨風家中連送東西給常貴妃和后妃都沒有過,二來也是她們和劉家關係好,顏應祁又是他岳父,自然波及不到。
再有宮中的常貴妃和大房關係很好,有她在,也不會波及到大房。
沈二老爺遭到彈劾,已經無法再去衙門,沈二夫人和王氏則如驚弓之鳥。這是沈二夫人從未遭受到的打擊,自從她嫁給沈二老爺後,沈二老爺學問極其好,她雖然受沈夫人的氣,但也自詡把沈夫人耍的團團轉。
偏偏沈邦彥去了廬江府,根本就不在家。
沈二老爺埋怨沈二夫人:「你怎麼會放印子錢呢?平日你說你收些租子也就罷了,放印子錢這種事情雖說民不舉官不究,但一旦查出來,你我二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我還不是為了老爺你著想。您的那些俸祿怎麼夠一家子過活,新媳婦陪嫁了那麼些人,整個府上這些租賃的錢還不夠一個月的飯錢。」沈二夫人也很會狡辯。
她根本不會悔改自己這樣做的不對,只是覺得自己點子背,被人抓住了。
「我也算是被你們害死了。」沈二老爺搖頭。
沈二夫人反倒是說起兒媳婦來了:「我是沒想到彥哥兒媳婦包攬訴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