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王氏也覺得自己倒霉,她做的事情已經覺得非常嚴密了,連沈邦彥都沒告訴,用的全部都是心腹之人,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被人喧嚷了出去。「到底是誰告密的?這件事情根本就沒人知道啊。全京城稍微有點餘錢的誰不是悄悄在放?我看咱們家必定是得罪了什麼人。」王氏一邊在說,一邊收拾細軟。

春蘿想起澤芝曾經想爬床被賣了出去,當時是她讓人賣的,澤芝就對她說過王氏這麼心狠,日後對她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她曾經聽說馬家抄家時,把錢都分給下人跑路。

而現在沈家遭難了,主子彷彿都沒有想過她的事情,難不成她還要被賣一次?

做下人的再忠心,也得看自己的處境。

「春蘿,你替我把這些銀錢拿出去存到票號,日後我若是無事就取出來,若是有事,將來也是一條退路。」王氏和沈邦彥夫妻感情並不太深,生的女兒也是公婆養在膝下,她是信寧侯的女兒,母親姐姐疼她,到時候帶著女兒回家去就是了,蘭家那位也是如此做的。

春蘿頷首:「奴婢這就過去。」

「嗯,你去把這些辦好之後,我也回孃家一趟。」王氏憂心不已。

但總歸她們還是鎮定的,沈家枝繁葉茂,甚至科臣都有沈家的人,還有親家都是非富即貴的,頂多就是回吳興老家,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可官場這個地方就是如此,你不下,別人上不了,尤其是沈家還有好幾個官職,國子監祭酒、南京禮部侍郎還有沈臨風的翰林之位。

沈臨風上門顏家的時候,其實內心並不是很慌,他很難被波及到。這並非是別的原因,而是他其實是首輔趙家的心腹子弟,連岳父平日和首輔要達成什麼事情都是找他從中傳話。

顏家門口素來車水馬龍,不少要等著見顏應祁的,這些人給顏家的門包都不少。且看原先趕車的連大,如今都是二管事了,有不少官員還巴結著。

身為顏家女婿,不必通報就直接上門,顏應祁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過來,請他坐下:「你是來說項的?」

這麼單刀直入,沈臨風立馬搖頭:「我是想著我們府上近來的事情,得請教岳父大人,如何解決?」

顏應祁看了沈臨風一眼:「養虎為患罷了。」

一開始沈二老爺明明知道周陵光進京,卻毫無動作,等人家開始反擊了,才喊冤。說起來沈二老爺是一個背後喜歡下黑手的人,當年真正出面的人是沈大老爺,但沈大老爺頗有魄力,龔次輔一退,人家就退了,除非周陵光還想繼續找沈臨風的麻煩。

話說回來,他這位女婿也全然不是女兒口中什麼好心的濫好人,彷彿全天下只有她夫君一人是最善良的。

沈臨風這個人對內和對外完全不同,在外頗有手段,在一眾同年中,頗有號召力,算得上一呼百應。他可不僅僅是文辭華麗,除了首輔信任他的為人,次輔也欣賞他的文筆。

做官很有分寸,除了顏寧馨這個醜聞之外,幾乎都沒有任何醜聞在身上。

沈臨風一下就聽懂了,二叔的確如此,周陵光的事情他早就告訴他了,他卻完全跟不知道似的。他爹就退的乾乾淨淨的,舍下官位保自己。

「您說的是,其實今日來您這裡,我只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沈臨風搖頭。

顏應祁道:「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算不得小,你二叔有信任的人,完全可以找找路子。」

其實顏應祁已經從解氏那裡知道沈二夫人乾的好事,怎麼可能會幫忙,沈二老爺平日和趙首輔的關係不錯,其實也不是不能走趙首輔的路子。

這裡還是要沈臨風提出條件才行,但沈臨風絲毫不提,就已經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沈臨風頷首,但他怕回去早了之後,人家說他不盡力,所以他在顏家待到晚上,還吃了一頓飯。解氏一個勁兒給他夾菜,沈臨風對解氏也跟對自己親孃一樣,還道:「窈娘現在懷孕都經常說要補骨髓,早上起來喝豆漿加一湯匙黑芝麻、一小湯匙大塊的紅糖還有一湯匙的莜麥。我原先學迭踏的時候,喝這個關節一點兒也不會響。」

解氏打量了沈臨風一眼,的確非常精神,神采奕奕,她呆呆的道:「那我可要親自試試了。」

「岳母,我家裡打了好些黑芝麻,和那些糖塊,到時候我一併讓人送來。」沈臨風笑道。

顏應祁心想以往景昭和自己倒是很說的來,只可惜他在彭澤,沈臨風和解氏更像母子似的,二人很說的來,性格也很像,一個外表看起來溫柔,其實內心很倔強,一個外表看著瀟灑溫柔,可內心也偏執。

兩人特別專注在一些小事情上,如果是他女兒,肯定也不這樣。

沈臨風晚上從顏家回去時,窈娘正好在院子裡散步,見他回來,夫妻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重。

哪裡知曉沈臨風前腳剛到,後腳沈二老爺夫妻就過來了,窈娘只好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生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