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窈娘是六月份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的,到如今八月份已經是剛剛出懷了,頭一次有身子經驗不足,完全是照著大夫和乳母們的吩咐去規避的。

現下她自己也看了不少醫書,還有根據自己平生的經驗,也覺得不能隨意覺得什麼好就喝。就像她孕期覺得燕窩好,每日都喝,結果生下來的孩子反而容易過敏,起初連吃雞蛋羹都不成,這讓窈娘覺得孕期也不能照本宣科。

不過呢,都可以適量吃一點,像海參湯每一旬吃一次就好了。

中午沈臨風多半都在衙門吃,一般都是窈娘獨自吃,原本還有芙姐兒陪著,但現下她有了身孕之後,不能抱女兒,就讓她直接在房裡吃,吃完窈娘再去看她。

清大奶奶當然想上門來說,並且都已經打聽到窈娘已經用完飯了,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她敲了敲桌子:「大郎媳婦不好說話,反而是大郎更好說話。」

頂多沈臨風就是助紂為虐,不出聲,但是不會直接拒絕。

於是沈臨風剛到家門口,就被沈臨清請了過去,清大奶奶就立馬跟沈臨風說明了來意:「二人意氣相爭,原本是互毆,那人也打了我那位表弟,表弟還擊後,沒曾想他經不住一拳,竟然暈死過去,那家便刻意要鬧大。明明知道姻親是咱們沈家,還說要鬧的沈家家無寧日,完全不把咱們放在眼裡。」

最後這句話當然是清大奶奶自己加的,如果不把事情說的嚴重些,沈臨風肯定也不會幫忙?

她們都覺得沈臨風應該會幫忙,甚至清大奶奶還悄悄寫信給沈夫人了,到時候讓沈夫人幫忙也不是不行。

但沈臨風原本只是回來吃飯睡覺的,不曾想她說的這般嚴重,有些不悅道:「你在包攬訴訟?」

這個問題很刁鑽,沈臨風是在質疑清大奶奶是不是靠替人平官司賺錢。

清大奶奶立馬道:「大郎說哪裡話,我自然是沒有了,這是我嫡親的表弟,因為遇到這些事情六神無主,偏公爹又在南京為官,不在河南了。」

沈臨風看了她一眼:「你找我就沒用,如今我只是翰林院一個普通的翰林,哪裡能手眼通天?」

跟她們這些人說清正廉明,不要草菅人命,這種話是白說。因為她們根本就不會聽,反而覺得是你沒本事。

清大奶奶一直覺得沈臨風說話頗有醇厚的君子之風,所以他們家中都覺得顏氏是壞人,沈臨風是好人。

顏氏的鬍鬚捋不得,沈臨風好說話。

因此,清大奶奶並不氣餒,她笑道:「大郎你雖然是翰林,可入直文淵閣,地方上誰不會給你幾分面子?還記得大伯母在京城的時候,就說大房日後都是由你作主,偏偏你在咱們家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論咱們這輩,誰提起你不是豎大拇指。」

沈臨風平日說話說最多的女人就是窈娘,他會發現窈娘和清大奶奶完全不同,她祖父那時候被牽連,窈娘從未請求沈家任何一個人幫忙,反而認為即便被牽連貶謫為民,但是祖父做了對的事情。

甚至每逢荒年,她都會免一季的租子,常常巡查莊子也數次敲打莊頭們不要侵佔別人的田地,從不包庇任何人。

都鬧出人命案了,還往沈家攬。

沈臨風推辭道:「此事我恐怕是無能為力。」

清大奶奶本來也不覺得沈臨風的官位能夠幫什麼,她真的要求的人另有他人,故而道:「好好好,我也不讓你為難,只是讓你幫忙引薦一下顏閣輔和徐大司寇,這總可以吧?」

如果無沈臨風引薦,她們就是打著沈家的招牌,人家也不一定會幫。

沈臨風沒想到清大奶奶很會指使人啊,動不動就帶她見宰相見刑部尚書?咦,這也挺奇怪的,以前他的確對這些不甚在意,但是和窈娘過久了之後,他學到四個字「臉大入盆」。

「人命案?你還要打著我們沈家的名聲到處替你兜攬嗎?讓諸位親家都知道此事?就是我平日在閣輔大人和大司寇面前都要顯我吳興沈氏,江左士族之風範。你可真是……」沈臨風都被氣的無語了。

他不答應,清大奶奶還欲說什麼,沈臨風則道:「上次清大哥哥找我拿了二百兩,利滾利,要算給我二百三十四兩銀子。還有,既然發生了人命案子,我們家可不是那等干預地方訴訟之人,你還是先找別人去吧。」

沈臨清沒想到沈臨風直接把自己借錢的事情抖出來了,利錢還算這麼多,簡直比外面放印子錢的人還黑心,也是語塞。

自然,沈臨風還怕清大奶奶夫妻背後去找顏家或者徐家,故而道:「此事你們還不如寫信給三叔,他就在南京,且在山河幾省為官數年。別到時候讓竹山先生知道了,他可是個鐵面無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