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二夫人認錯倒是很麻利:「都是妾身不好,沒有教好他。」沈二老爺沉吟:「我最擔心的就是他的前途,一個男人任憑你相貌再英俊,談吐多清雅,出身多麼好,若無仕途,和廢人沒什麼兩樣。」

沈二夫人被丈夫說的面紅耳赤的,偏偏還有畢家人上門打秋風,她沒多加理會,這畢家舅母轉頭又去窈娘那裡了。

其實畢家在過年的時候,沈二夫人已經送了五十兩過去了,但她們都不事生產,全部靠接濟過日子,這錢自然幾個月也就悉數用光了。

畢大舅母還抱怨道:「她可是越來越摳門了,那沿街一排宅子都是她的,也不說拿出來讓咱們住,還眼巴巴的看著我們受苦。咱們以前為了她做的事情可不少啊,沒我們還有她的今天嗎?」

「好了,大嫂別說了。我看她們家大奶奶是個何等有錢又慷慨的人,上次在那戲酒時還主動和我問好。」畢二舅母如此道。

她二人過來要求見窈娘,窈娘原準備讓人打發走的,但是想到沈二夫人身上的疑點,她不由得道:「去請二位舅母過來,看茶。」

顧媽媽道:「那兩個就是打秋風的,大奶奶何必理會她們。」

「都是親戚,她們既然求上門來也不好,還是讓人請進來吧。」窈娘也不會事事都解釋了,她其實把祖父的話記在了心中。

畢家二位舅母過來之時,窈娘正把賬本交給周旺家的,她是個尋找訊息的高手,若讓她做別的可惜了,因此她就讓周旺家的管著茶房,茶房可謂是最大的訊息來源之地,且也簡單,熬夜烹茶都有專門的人,她管著那些人就夠了。

「大奶奶,我這們來的不是時候。」畢大舅母陪笑。

窈娘趕緊起身相迎:「兩位長輩特地過府探望,我就是再忙也要招待。」

下人們奉茶過來,畢大舅母嘴刁,一喝就道:「這是雀舌。」

「是啊,這個時候喝雀舌最好了。」

畢大舅母放下茶盞道:「沈家豪富,家大業大的,這些雀舌以前我們家裡也常喝,如今卻是喝不起了。」

「是啊,我們家計艱難,我那兒媳婦生了孩子,現下連雞蛋都買不起。」畢二舅母也道。

這兩位一唱一和是慣了的,窈娘暗自吐槽畢家雖然窮,但是子嗣興旺,還要養讀書人,幾乎全部都靠打秋風來,都不事生產,如何不家計艱難?

窈娘則道:「都是親戚,你們家計艱難,我們也不能光看著不是。」

畢家二位舅母聞言一喜,卻又聽窈娘道:「還請二位舅母別和我見外。」

畢大舅母道:「大奶奶對我們這般好,我們怎麼會見外,外頭的人都說你是菩薩心腸,我見的真真兒的。」

「您是長輩,這話我可不敢當,只不過二嬸想讓我為邦興堂兄作畫,說是想告誡亡靈,就是不知您二位有沒有見過他呢?」窈娘問道。

提起沈邦興,畢家二位舅母突然緘口不言,過了好一會兒都只說可憐。

「如何可憐了?我聽說是病死的。不知是得了什麼病呢?」窈娘關心道。

畢家大舅母脫口而出:「發高燒燒死的。」

「難道沒有請大夫嗎?」窈娘狐疑。

就像邵氏的兒子不舒服,都請好幾個大夫過來看,沈家又不是什麼請不起大夫的人家。孩子都那麼大了,也不是小娃娃,怎麼不成呢?

她問到此處,畢二舅母道:「這些我們就不知道了。」

「也是,不過這邦興堂兄是何時去世的?」窈娘沒有繼續追問,但她感覺畢家兩位舅母肯定知道一些內情。

畢大舅母記得很清楚,連忙說了出來。

窈娘心一沉,面上倒是笑道:「顧媽媽,之前我那裡還有買茶的二十兩銀子,先讓賬房支出來給二位舅母。」

這二位也不敢嫌棄,畢竟窈娘說起來也不是她們實真的親戚。

她二人一走,窈娘以一個內宅女子的推測,自己的兒子發高燒死了,會不會嫉妒長房十三歲就要考舉人的沈臨羿。就像清大奶奶,自己沒有兒子就會嫉妒邵氏,甚至想下手害別人肚子裡的孩子,而沈臨羿還那麼年輕,可極其聰明,下毒或者僱人下手風險太大,她也不一定有這個能力。可是沈夫人挑的那兩個通房,都是自己挑的丫頭,據說十分老實,沈臨羿年輕,對那種事情恐怕也早熟,那二人若是可以玩弄,尤其是風寒之後馬上風,這種死狀,沈家還怕傳出去,就更不會查了。

這些都只是窈孃的猜想,具體如何,其實還要進一步查。

等沈臨風回來時,窈娘把自己的猜測告訴沈臨風,「你可知道沈邦興是如何死的?」

沈臨風卻絲毫不記得了:「我只聽聞是病死的,其實你的猜測不無道理,邦興和我哥哥關係很好,他極其喜歡我母親,我還吃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