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寒食節禁菸火,只吃冷食,窈娘提前一日已經準備好了不少糕點,沈臨風祭祖完之後,就一大家子人到曲池河畔踏青。

睡好了的沈臨風果然不同凡響,他一到曲池就遇到別人拉著他蹴鞠,沈臨風自然堅決的道:「你們去玩兒吧,我要陪我娘子。」

窈娘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去蹴鞠吧,我在這兒自個走走就好。」

「誒,平日我想出來時就能出來,娘子卻是久不能出來,還是我陪你吧。」沈臨風以前倒真是一股子勁兒,如今天天在內閣被摧殘,每日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便是想躺著罷了。

現下好容易有空,他更多願意陪陪妻子。

既然他願意陪自己,窈娘也就不矯情了,他們二人牽著手行走在花草樹木扶蘇之地,微風陣陣,無限愜意。

旁邊還有不少賣花郎和賣花娘,有架著船,以船為店的賣魚羹的阿婆,還有挑著擔子賣寒食的小販,總之是應有盡有。

更有不少人神情哀慼,顯然是因為祭拜祖先之後的神情,窈娘走累了,找了一家賣冷麵的地方和沈臨風一起坐下吃。

只是正欲坐下時,沈臨風突然道:「等會兒啊。」說完,便從自己懷裡掏出絲帕鋪在凳子上,才作勢讓窈娘坐下。

窈娘含笑坐下,她總能被沈臨風的細心打動,實際上沈臨風也唯恐覺得窈娘認為跟著他受苦,所以他愈發要努力。

她在吃的時候,也拿錢出來讓下人們都去填飽肚子,半個時辰之後再去前面匯合,這也是夫妻倆能夠獨處在一起了。

吃完冷麵,沈臨風拉著窈孃的手,窈娘也抱住他的胳膊:「你要好好保護我啊,我害怕走丟了,我爹爹說好些柺子呢。」

「好。」沈臨風也發現了,妻子若是不戴帷幕出門,的確是南來北往之人都駐足看她,真的是非常誇張,想到這裡,他也開始欣賞起妻子的美貌來。

沈臨風頻頻注視自己,窈娘忍住害羞,她卻對外面的人和事物頗感興趣,正如現在她居然看到一個熟人了。

周陵光……

他居然和一位女子並肩而立,看起來笑意吟吟的,說起來周陵光相貌自然極為出色,即便到如今他面部稍稍發腮了一些,但仍舊看的出來是一位美男子。

「周陵光。」

「樊如慧。」

窈娘和沈臨風都脫口而出,她意外的看著沈臨風:「你認識那女子嗎?」

其實窈娘只是想知道那女子是誰,沈臨風卻誤會窈娘以為他和樊如慧有什麼私情,連忙道:「不是我認識她,是她傳聞就不太好,現如今她父親任左都御史。」

「不好,怎麼了不好法?」窈娘好奇。

沈臨風顯然不太留心一個女子,他道:「樊家和我父親曾經一起在大理寺共事過,我聽說她之前脾氣就很大,曾經還定過一樁親事,還把未來婆母都打了,因此兩邊退婚了,後來又聽聞她愛慕曹指揮使的兒子曹壽,見曹家回去金陵,曹壽在南京衛所任官,她帶人南下去追人,曹壽卻已然成婚,樊家帶人把她找了回來。」

「咱們也不必先入為主,萬一是因為她那婆家對她不好呢,再者她一個弱女子敢追著心愛的男子,說明她是性情中人。」窈娘聽完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惡感。

但她說完,也能體悟沈臨風的心情,沈臨風被當眾悔婚過,自然是滿腔憤懣,對這等鬧的不愉快還私奔的女子都不恥。易地而處,自己也要考慮他的心情,於是窈娘道:「不過,我是絕對不會如此的,因為我提前就要把人挑好,誰讓我家夫君連過我的三關,我早就把你當作我的人了。」

沈臨風抿唇一笑:「娘子,再外面不要說這麼難為情的話了,否則,別人聽到了肯定會說我們的。」

「知道啦,是我不對。」窈娘道。

見窈娘認錯態度好,沈臨風又想找一處空地玩迭踏,二人早把什麼周陵光拋諸於腦後了。

卻說窈娘也見過別人玩雜技,她可以說是對各種雜技如數家珍,卻沒想到沈臨風迭踏玩的這麼好,他還怕自己跑快了看不到窈娘了,還只是稍作展示而已。

「好厲害啊。」窈娘見他這般還不流汗,更是覺得稀奇,也難怪丈夫身體這麼好的。

沈臨風笑道:「雕蟲小技算不得什麼,倒是你,著實處處讓我刮目相看。」

不遠處,周陵光正和樊如慧在說話,他侃侃而談,氣質出眾,雖然一時落魄,但是樊如慧看的出來,此子若是日後一朝得志,必定能夠一飛沖天。

寒食節這日窈娘算是玩兒的盡興了,回來倒頭就睡,第一次體會到沈臨風的感覺。

沈二夫人卻沒沈心情,再次日她還不由得問沈二老爺:「她有沒有說何時跟我畫?」

「求人辦事還不都是人家說了算。」沈二老爺不禁道,他還和妻子道:「你也不必太記掛心上,邦興已經故去多年,他的死也是我們不願意看到的,與其常常緬懷故人,不如把當下的日子過好,邦彥去年鄉試都未中,他的前程我都跟著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