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信怎麼寫的這麼厚啊?簡直是鉅細無遺。」顏應祁看了都搖頭。
解氏則道:「我樂意看,女兒這是和我親近呢,我們又不瞭解她的近況,她不多寫一點我反而擔心。她說她沒想到我給她生了個弟弟,讓我好好保重身體,還很驚奇我生了個孩子呢。」
說到最後她都忍不住笑了。
顏應祁道:「要麼說孩子總是孩子呢,我們窈娘還這般孩子心性,這說明她在沈家過的很好啊。」
「也不是過的很好,她姐姐是逃婚離開的,我們又匆匆奔喪,她的日子怎麼可能會好過呢?後宅的日子不過是熬著罷了。」解氏自己算是熬的苦盡甘來了,三老太太年歲大了,早已是勝負已定,丈夫兒子都向著自己,她也有名正言順的敕命,如今更生了小景慈,風向早就轉到她這邊了。
而甄氏那邊和徐家的婚事說起來也有這麼幾年了,景文的親事也還沒定下來,顏應祁回家已經守制快滿二十七個月了,起復之路並不容易,解氏倒是無所謂,反正夫妻二人含飴弄兒也是很好的。
甄氏卻是很著急,可她早已在顏應祁這裡說不上話了。本來一開始在顏應祁被貶謫之後,甄氏是暗爽的,越到後來,三房老太爺已經是工部尚書,只要有老頭子在,顏景昭仕途不會太差,可顏應祁卻是起復難了。
顏應祁在宦海走的非常順暢,正當盛年,他甚至頗有些算無遺策豁的出去,但同樣,人算不如天算,官場的變化也是如此,他必須忍耐,在家養望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些他不必和解氏說,因為解氏一貫都不想這些事情,她和自己心心相印。
和甄氏就更沒必要交代了,他自己的前途怎麼安排為何要跟她說?甄氏也靠著他有了三品大員的誥命,更是做了多年的官夫人,他沒什麼對不起她的。
解氏照例把窈娘送過來的東西收了一部分,也分了幾匹布送去大房,甄氏收到之後冷哼了一聲。
「這點東西也值得送過來。」
衛媽媽奉上茶來,勸慰道:「老蚌生珠,也不害臊,都做祖母的年紀了,生個兒子和孫子差不多大。」
甄氏擺手:「我是擔心老爺不能起復,三老太爺年紀那麼大了,也不言退,這樣搞的我們老爺沒法子起復。三房的人倒是討好了,我們家可就完了,眼看就要除服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衛媽媽出了個主意:「不如太太去問問老爺吧?看老爺如何說。」
「老爺都不來我們大房,天天和那解氏窩在一起,我如何讓她過來?」甄氏年紀大了,更加不會爭寵。
偏於老太太在老太爺去世之後,對孫女兒莘婉越發疼惜,還是想舊事重提,把外孫女許配給景文,而景文這次回來守孝,和莘婉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事情甄氏也並非懵然不知,偏偏老爺的態度反而曖昧起來,似乎並不反對景文娶莘婉了。
……
所以窈娘接到解氏回信的時候,已經是她生辰前一日了,信上說了不少關於弟弟景慈的趣事,又說景文的親事可能還是系在莘婉身上。
「這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窈娘道。
沈臨風道:「你父親為何突然又答應了?」
窈娘笑道:「你也知道的,我祖父在京任職,父親就很難重返,畢竟親眷不能同時在京為官,否則就怕徇私,這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可也有這個潛規則。再者,你看我哥哥的兩樁親事,到最後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此,何不選知根知底,性情相投的?這樣才能長久,不過這些也都是我的猜測。」
一切從情出發,沈臨風也能理解。
就像沈臨風自己,在未遇到窈娘之前,他對妻子的要求,能夠符合當家主母的要求就好,可是遇到妻子之後,只覺得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快樂,因為這個人是自己選的。
今年是她十六歲的生辰,這不是整生,窈娘小時候特別喜歡過生日,現下卻不太喜歡,旁人送禮她也收下,晚上由沈臨風陪著吃了一碗長壽麵。
今夜夫妻二人不再避孕,窈娘當然也做好準備了,待沈臨風馳騁時,窈娘也迎了上去。外面的人不知道她夫妻的打算,尤其是王氏,她雖然也渴望孩兒,但是沈邦彥現在為了苦讀,更是少來她房裡。
還好她身邊的春蘿安慰道:「大奶奶不是也沒身孕嗎?她比您壓力更大呢,說起來她還是長房長媳。」
「也是,她都不急,我也沒什麼好急的。」王氏這樣安慰,心情也好受一點了。
說完,她又去找韓若華說話,這妯娌之中只有韓若華是個處處體貼,為人敦厚的人,之前她對韓若華一般般,沒想到韓若華人還怪好的,況且二人都是年輕媳婦,韓若華也沒顏氏那麼驕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