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大奶奶點頭:「自是如此,我們吳興沈氏可不是那等小門小戶,什麼女子都能撫育後代。否則咱們就是暗度陳倉,一切都是無用的。遠的不提,你看大郎的媳婦顏氏的母親不就是顏老尚書專門替顏侍郎娶的嗎?你想若是婢生子好,顏家為何不直接從大房過繼,還要搞兼祧出來。你嫂子我如今是被磨的沒脾氣了,你比我有福氣。」
邵氏怔了一下。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那些正式擺酒進來的正經二房,即便地位與她們差的遠,可也是勁敵,人家的兒子沈家能當嫡子看。
別的話似乎打擊不到邵氏,這句話一齣,邵氏明顯失魂落魄的離開。清大奶奶這才鬆了一口氣,又笑道:「我這裡還有些柚子,是你大哥同窗送的,眼瞅著下個月就到中秋了,你先拿幾個回去吧。」
邵氏「哦」了一聲,讓下人拿走。
邵氏身邊的兩個下人忘姑和難姑都是從邵家跟著來的,商戶人家長大,精明雖有,但大戶人家真正的規矩卻不懂,這兩人見清大奶奶送這送那,居然真的當清大奶奶是好人。
尤其是忘姑,上次被窈娘讓人打了,邵氏這裡也不想用她了,覺得她惹事,是清大奶奶幫她說話。因此,她現在為了上位,自然幫著出主意:「二奶奶,其實大奶奶說的事情您的確要早做防範。」
「防範?如何防範?生男生女也不是我說了算。」邵氏難受的很。
忘姑則道:「我聽說大古寺的香火很靈,這次二奶奶之所以有孕在身,不是也是去大古寺的緣故嗎?」
難姑皺眉:「你這說的什麼話,如今咱們奶奶大著肚子,哪裡能夠去大古寺,那裡山路可是崎嶇的很?」
「我就這麼一說罷了,你不同意就算了。」忘姑訕訕的道。
晚膳時,邵氏這裡有人端了一盤酸湯子來,她喝不慣,覺得牙疼:「我不喝這個。」下人正欲來端的時候,邵氏想起酸兒辣女,她道:「放這裡,我還是多喝點吧。對了,還有什麼酸的,只管送來。」
偏就一碗酸湯,裡面因為邵氏要酸,廚子放的稍微多了些,邵氏見紅了。
窈娘正在用甜湯,聽說邵氏見紅,忙問道:「她這是為何?」
顧媽媽道:「我聽說她要喝那酸湯子,已經夠酸了還要,還嫌棄湯不夠酸,廚子不得已多加了些山楂,還好只是見紅,若是小產了,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顧媽媽道:「說起來,三夫人太過年輕,她這個婆婆做的也不太稱職。」
「媽媽,既然如此,不若我過去看看吧。」窈娘知曉自己不去,倒是硬氣了,可是也容易被人挑理。
原本她佔理的,也變成不佔理的了。
顧媽媽也讚許:「您到底是宗婦,雖然不必像太太那樣周到,但是妯娌見紅了,您不去看一眼也不好。」
當下窈娘讓人準備了補品,讓車伕備下騾車,到了三房窈娘才扶著人下來。
下了馬車之後,窈娘對身邊的顏大顏二道:「你們就在轎廳等一會兒。」
從去開封之後,窈娘就十分警惕,不管在哪裡都帶著護衛,顏大顏二也跟著她陪嫁到了沈家。窈娘亦是前呼後擁,出門最少也要帶八個人,在簇擁之下,愈發顯得讓人望而生畏。
偏偏沈邦彥還對遊大呆呆傻傻的樣子,假意勸道:「表兄,我勸你少打主意,我這位嫂嫂可不是一般人,你可不要色迷心竅。」
遊大看了沈邦彥一眼:「表弟,你年紀還小,這要女人如何能夠蠻幹,我有這個耐心。」
「你可別亂來,若我哥哥知曉,你可知道後果?」沈邦彥知曉這位表兄位卑人卻自大,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瞧不起他。
遊大心想沈臨風又如何,說起來沈臨風原本就和他有宿怨,沈邦彥不提還好,提起沈臨風,遊大就道:「他也從未正眼瞧過我,那次他中了之後,請春風滿月樓全樓的人吃酒,我本想都是親戚,也想沾點喜氣,還上前和他搭話,沒想到他壓根就不對周圍的人介紹我,他就是瞧不起我。」
所以,遊大也有招,顏氏不是不出來嗎?但是沈家極其大,若是能夠小小放一把火,人不就偷摸進去了嗎?他常常來沈家玩,對沈家很是熟悉了。
殊不知,窈娘常常巡夜,也對守門的婆子說起失火防盜的問題:「若是失火,你們記得先不要開門讓火勢進來,若是遠的地方用這缸裡用唧筒射出去,這可是大公子特地讓藺公子打造過來的,這幾日我見幾位表現操練的很好,夜裡得更警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