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夫人此時還不知道是自己的侄子游大出事了,她和盧扇兒一起趕了過來,就見一群人捆著一個戳成血窟窿的男子往外走。她們都是女眷,即便平日打人家板子,也基本看不到血腥的場面,沈二夫人腿有些發軟。
倒是盧扇兒膽子大一些,乍著膽子過來問窈娘:「大奶奶,這是怎麼回事兒?」
窈娘笑道:「沒什麼,一個竊賊,趁著我不在家中闖空門,結果被我佈下的機關射成了篩子。」
「你還通奇門遁甲之術?」盧扇兒面露欣喜。
如今被歹人惦記,窈娘若是不能震懾別人,恐怕下次還要有人過來,於是她狀似高深莫測道:「雕蟲小技而已。」
甚至窈娘還揚起自己的胳膊道:「我這裡還有袖箭,等閒之人近不了身,只不過有些宵小認為我是個弱女子,竟然想盤算我長房。」
沈二夫人悄悄往後站了一下,因窈娘說可能還有官府會上門,讓她們先回去,自己則留下來等人上門。
回去之後,沈二夫人坐下來對錢媽媽道:「我這腿到現在都還在抖。」
錢媽媽也擔驚受怕:「真沒想到大奶奶還會奇門遁甲之術,居然還藏於房中,只是不知道那賊人怎麼進去的?大房看守嚴密的很啊。」
「我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顏氏雖然看著有些緊張,但是還很鎮定,她還說等官府的人過來勘察之後,她還是要回去睡覺,膽子挺大的。」沈二夫人真是感嘆自己不如以前了,她倒是想在顏氏面前指點幾句,人家根本不聽。
盧扇兒總以為自己已經是天下的聰明人了,不怕和別人鬥,沒想到她遇到的顏氏更不一般,而且顏氏也不是那種勁勁兒的,平日反正還不愛理俗事。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對了二奶奶近來落了紅,就讓她在床上好好地燒艾保胎,好好看護。」盧扇兒想起邵氏差點落的胎,也忍不住承擔起責任來。
但轉念想來,顏氏和邵氏有矛盾,饒是如此,顏氏手段凌厲也不會害隔房妯娌的孩子,那麼她們顏家會對自己的親嫂子很差嗎?要知道顏氏昨日回去,專程去探望她要生孩子的嫂子,且李氏對她這個小姑也很好,那次顏氏過生辰,李氏挺著大肚子都要過來。
邵氏經此次差點落紅,她舅母也來探望了好幾次,索性孩子保住了,清大奶奶也就無計可施了,因為她這個時候再做什麼,就很容易被人發現。
沈邦彥也是同樣的心理,他頂多算酒後失言,在遊大面前誇自己嫂子美,事後甚至還勸他了,是他自己一意孤行,他可沒提供什麼幫助,即便是遊大攀扯,也攀扯不到他的身上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遊大的身份很快就明晰了,連沈二夫人都覺得詫異:「怎麼會是遊大?我說他這些日子怎麼常常來我家裡,我還以為是他想孝敬我呢。」
沈邦彥義正言辭道:「遊表兄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姨母對他殷切希望,他武舉屢試不中也就算了,居然還摸到嫂嫂房裡去了,實在是太下作了,母親,此事與我們無關。更何況,他現在還牽涉到工部徐員外郎死,這位徐員外剛剛被差遣去巡察河工,就莫名死了。」
「是啊,你說說你表兄,怎麼牽扯到這種事情上去了。」沈二夫人自然巴不得切割,怎麼可能還去救。
沈邦彥在心裡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顏邁可不是吃素的,他見窈娘哭的傷心,連忙道:「放心,無論他是貪色還是因為什麼原因,我都不會讓他這般好過的。不過,你那房裡怎麼會佈置機關?」
「是沈臨風他臨走時替我佈置的,沒想到還真的派上了用場。」窈娘也沒想到那個遊大居然在之前故意縱火想引他出來,甚至還在路上派人騷擾,這些都被她莫名之中規避了。
一個大興縣的捕手,居然這般覬覦自己,還能摸到自己房裡來。
顏邁看著孫女道:「你也別傷心了,你嫂嫂誕下一子,馬上要洗三,到時候回到家裡住些日子。」
「也不必,家中那麼多下人呢,若是我一個人我保管回到家裡來陪您。」窈娘聽聞他是從湖裡爬上來的,還得派幾個人常常在那裡巡邏才行。
顏邁見她堅持,倒也不必再勸:「好,那你小心些,祖父等會兒再同你一起上門。」
雖說祖父年紀大了,但身姿矯健,隨著窈娘上門之後,四處看了看,見沈家配備了不少好東西,看了半天,還去窈娘房中,此時早已恢復如常,但他依舊把顏家陪嫁過來的人敲打了一番。
「這遊大是你們二嬸的親戚,我看和二房也脫不了干係。」顏邁緩緩道。
窈娘點頭:「是啊,可惜遊大全程沒說沈家任何人,還說沈邦彥勸過他。我們二老爺又是國子監祭酒,那位程少卿還是叔父鄉試的主考官,況且此人被戳的血肉模糊,又被鞭笞了三十鞭子,我看我就是興師問罪二房,恐怕還會打草驚蛇,只能等沈臨風回來再從長計議了。」
顏邁則道:「可他既然貪色,怎麼懷裡又有一顆金盃?若是未遂,恐怕判的也少,但他偷了東西就不一樣了。」
窈娘則道:「是我放進去的,我可不會讓他好生生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