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仇非。」班長有點醉了,自說自話,完全沒有留意到仇非複雜的表情,「你回頭問問林驚蟄的意思唄,我看你跟他挺要好的,探探他的口風。」
仇非沒搭腔,扔了嘴裡的牙籤,像是賭氣一般轉身坐著,不想再看到兩人有任何的互動。
可他不想看,不代表他不會亂想,要不然自己走了算了?說不定林驚蟄正盼著自己走呢,男人喝酒不就是那點意思嗎?把自己灌醉,給別人機會,自己還不識趣杵在這裡,跟電燈泡有什麼區別?
仇非越想越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可惜包房裡太鬧騰,沒人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可是憑什麼啊?自己沒臉沒皮地追了林驚蟄那麼久,林驚蟄真要喜歡別人,他早說啊,自己是死纏爛打,但那也是林驚蟄單身的前提下,林驚蟄真要跟別人好上了,他……
仇非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瞬間蔫兒了,他能怎麼辦呢?
可仇非最終還是沒走,那謝枝看著細胳膊細腿的,林驚蟄就是視覺上顯瘦,身上全是腱子肉,他喝醉了,謝枝肯定弄不動他。
仇非很唾棄自己,覺得自己真沒出息,林驚蟄都跟初戀好上了,他還想著林驚蟄。
就在仇非七想八想的時候,大家總算是吃飽喝足了,等他意識回籠時,已經有人在跟趴在酒桌上的林驚蟄道別,林驚蟄或許是真醉了,一動不動。
等人漸漸離開,包間裡只剩下仇非和林驚蟄,還有坐在林驚蟄身邊的謝枝。
仇非沒喝酒,想耍酒瘋都不行,他躊躇半晌,還是硬著頭皮起身走向林驚蟄。
「仇非,林驚蟄有點喝醉了。」謝枝提醒。
仇非摸著腦袋,心裡瞎琢磨,林驚蟄喝醉了謝枝要送他回去唄,用不著自己了唄,自己該識相一點主動離開。
「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去。」
原本還趴著的林驚蟄猛然抬起腦袋,他眼神朦朧,又像是睡了一覺,又像是酒沒有醒,「我沒事,不用這麼麻煩,讓仇非送我就行了。」
還覺得麻煩對方,我靠,他仇非就活該給林驚蟄當司機嗎?
仇非心裡這麼想,嘴上還是跟著附和,「我送林老師回去就行。」自己真下賤,要不要體貼一把,提議幫林驚蟄把人謝枝也送回去。
謝枝的表情有那麼一瞬僵住,但是很快緩和過來,他也不尷尬,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等過兩天我再來找你。」
過兩天還來,看來是真好上了吧,打從自己認識林驚蟄起,他就沒見過有學生和家長以外的人進過林驚蟄的家門,果然初戀就是初戀哈,待遇果然不一般。
謝枝要走,林驚蟄也沒起身送,還是仇非給人送到了門口,等謝枝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林驚蟄渾濁的眼眸瞬間變得清澈,跟仇非說話的語氣也放鬆了不少。
「你給潘雷打包的飯菜裝好了嗎?」
「啊?」這一天天的,仇非光裝聾子了,他只是沒想到林驚蟄還惦記著給潘雷打包飯菜的事情,「裝好了。」
「那走吧,付完錢就回家。」
從酒樓到停車場的這段路,兩人都異常安靜,仇非不說話是因為腦補太多,有好多問題想問林驚蟄,但是又怕問出口了,得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林驚蟄不說話純屬是因為仇非不說話,仇非這個話簍子平時讓他安靜像是要他的命,這會兒裝上啞巴了?
剛剛面對謝枝的時候不是挺殷勤的嗎?總是沖人家猥瑣地笑,眼神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剛剛謝枝要走,他都給人送到了門口。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見到好看的人,就跟精蟲上腦一般,走不動道了,仇非這個直男也是這個死德行,跟誰都嬉皮笑臉,沒臉沒皮的。
林驚蟄越想越火大,氣沖沖地坐進了後座,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又摔又打地衝誰發脾氣呢?林驚蟄他又生什麼氣?他是不是不想謝枝走啊?他要不想就早說,別等人走了又耍酒瘋。
不想謝枝走,就是覺得自己多餘唄?平時腦袋不轉的仇非,此時想得比誰都多,腦子裡狗血的畫面比電視劇都生動。
他這人兜不住心事,想跟林驚蟄問清楚,他得聽林驚蟄親口告訴他,他林驚蟄對他仇非一點意思都沒有,今天這一齣就是為了吃回頭草,只要他林驚蟄說清楚,自己絕對不糾纏。
誰知道仇非還沒問呢,林驚蟄已經閉上眼睛,全身上下都寫著「別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