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油燜大蝦、紅燒肘子、糖醋魚、燒雞、烤鴨,這一桌子菜,仇非吃的是毫無形象可言,隔壁兩桌酒杯碰撞的聲音他充耳不聞,直到把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這才滿足地拍拍肚皮。

「誒?林驚蟄你別睡這兒啊。」

聽到有人喊林驚蟄的名字,仇非打著嗝回頭,可是好些人起身離開了酒席,三三兩兩結伴站在一起,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好不容易從縫隙中捕捉到林驚蟄的身影,林驚蟄此時正趴在酒桌上。

喝醉了?

剛光顧著吃飯去了,仇非都不知道林驚蟄被灌了多少酒,想想林老師的脾氣,也是看在大家來幫忙遷墳的份上才賞臉喝點,現在的天氣,仇非怕林驚蟄睡著涼了,他剛想起身,見林驚蟄身邊的位置多了個人,那人低頭湊到林驚蟄耳邊,像是在和醉酒中的林驚蟄低語。

謝枝。

仇非以一種尷尬彆扭的姿勢扶著酒桌邊緣,他猶豫了,他要不要過去呢?他現在過去又不能帶著林驚蟄離開。

就在這時,謝枝將服務員招呼了過來,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服務員離開包房後又折了回來,去而復返的服務員手裡還拿著毯子,謝枝接過毯子,貼心地替林驚蟄蓋好。

整個包房鬧鬨鬨的,仇非和林驚蟄之間不光隔了一群人,還隔著一張桌子,他聽不到謝枝跟林驚蟄說了什麼,也不知道林驚蟄有沒有回應,唯一能確定的是,林驚蟄始終趴在酒桌上,沒有抬起過腦袋。

但謝枝從坐下,便沒有起身離開的打算,不僅如此,他還時不時貼近林驚蟄的耳朵,像是在跟林驚蟄小聲交談著。

愁人。

仇非託著腮幫子,嘴裡的牙籤一上一下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驚蟄的方向,除了早上離家那會兒,自己已經大半天沒有跟林驚蟄好好說過話了。

「看什麼呢?」

一隻手在仇非的面前晃了晃,仇非回過神,是喝高了的班長拿著酒杯跑到了他跟前。

班長是個熱情的交際花,剛在車上就跟仇非相談甚歡,喝過酒後,更加興奮,他還試圖拉著仇非跟他一起喝。

仇非忙按住班長的手,好言拒絕,「我不喝,我待會兒還要開車呢,你們喝吧。」

說到開車,班長總算有點理智,開車不喝酒,他覺得仇非一個人坐著寂寞,拖了把椅子坐到仇非身邊,也順著仇非的視線看了過去,結果看到了坐在一起林驚蟄和謝枝。

「嘿嘿。」班長狡黠一笑。

仇非不懂他笑什麼,「怎麼了?笑什麼?」

「你在看林驚蟄和謝枝?」

對也不對,準確點說自己是在看林驚蟄,自己也不是是個漂亮男人就喜歡的。

「他倆看著有戲。」

「啊?」這句話怎麼越聽越耳熟啊?這不是自己的詞嗎?仇非疑惑地看著班長。

班長紅潤的臉頰上是神秘且八卦,他用手背擋著嘴,小聲跟仇非道:「你不知道吧,謝枝可是林驚蟄的初戀,我們原本是要舉辦同學會的,只是林驚蟄說他忙著遷墳,我們這才來幫忙的,同學會就是給大家一個再續前緣的機會。」

仇非想起來了,想起林驚蟄轉學的原因,除了要去他父母家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林驚蟄早戀被他父母發現,同性戀啊,他父母大鬧了一場,弄得對方也只能轉學收場。

「他們剛剛還開玩笑,說我們班上最好看的兩個男人,居然都不喜歡女人。」班長跟哥倆好似的攀住仇非的肩膀,「你不會歧視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以前小不懂,現在理解了,畢竟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嘛。」

「啊?」仇非不是沒聽懂,也不是沒聽見,他只是本能地發出疑惑。

見仇非這副不開竅的樣子,班長好心解釋道:「哎呀,你怎麼這都不懂啊?他倆久別重逢,互相都不排斥,很容易又走到一起的。」

仇非心跳驟停了一瞬,自己的初戀就是林驚蟄,還能不知道初戀對於男人的殺傷力嗎?

但是就算是初戀,那也是很多年的事情,能代表什麼呢?

趴著的林驚蟄不知道怎麼地坐直了身體,他捏住謝枝的手腕,兩人面對著面,仇非看不到林驚蟄的表情,但是謝枝的表情平和溫柔,怎麼看都不像是起了爭執,難道真的跟班長說的一樣,他倆有戲?

不是……他倆要是有戲的話,自己跟來又是為什麼?一個可怕的念頭跳進了仇非的腦子,難道是林驚蟄想用這種方式,讓他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