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包房裡的酒氣被帶進了車裡,逼仄的環境中,酒味在拼命發酵,林驚蟄仰著脖子,兩腮繃緊,喉結在喉嚨之間滾動,他呼吸稍微沉重一點,便會帶動車內的酒分子加速流動。

仇非不知道林驚蟄具體喝了多少,但從他的表情來看,他肯定是不好受,酒就是燒心灼胃的東西,能讓人舒服到哪兒去呢?

雖然自己不能馬上跟林驚蟄問清楚很憋屈,但是看著林驚蟄難受,仇非更是捨不得,他受不了自己這副不值錢的樣,開啟副駕駛的抱枕,身子越過駕駛座,將毯子蓋在了林驚蟄的肚子上。

腹部的重量讓迷迷糊糊中的林驚蟄睜開眼睛,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毯子,又從後視鏡裡打量仇非的臉,仇非嘴唇抿緊,正專注著發動車子,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腹部的毯子拽到了胸口。

到家的時間不算晚,下午兩點,仇非把林驚蟄送到家門口,他也懶得去停車場停車,給車直接停到了店門口,順手將打包好的飯菜遞給了潘雷。

因為仇非一句話,潘雷等飯等得前胸貼後背了,他原是想發火的,但一看菜式,立馬噤聲,好吃的不少,不枉費他餓了那麼久的肚子,可等他熱好飯菜出來,見仇非心事重重地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了?」

遷墳不算喜事,但也算不上喪事,但是能陪著林驚蟄一起,仇非不該臉都笑爛了嗎?幹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仇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總不能告訴潘雷自己忙活幾個月,給他人作嫁衣,林驚蟄要跟他初戀情人好上了吧。

「你跟你那個相親物件怎麼樣了?」

潘雷快被豬肘子味道給香暈了,他忍不住塞了兩口,「挺好啊,過段時間她來找我,到時候我得帶她到處走走,你一個人看店就別到處亂跑了。」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是兄弟的成功更讓仇非心寒,潘雷不顯山不露水,竟然已經跟人家姑娘漸入佳境,那自己呢?以為是守得雲開,沒想到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你怎麼了?」仇非一臉便秘,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看得潘雷吃飯都沒心情,「你被林驚蟄甩了?」

仇非無聲張了張嘴,罵人的話活生生卡在了他喉嚨,真要是被甩了才好呢,被甩了至少還談過,自己跟林驚蟄都沒談上,連被甩的資格都沒有。

曖昧期就是這樣,想質問沒有立場,想放手又狠心不下。

「我上樓睡會兒,吃晚飯別叫我了。」仇非沒有正面回答潘雷的問題,忙了一早上,吃飽喝足的他這會兒也困了,腦子渾渾噩噩的,跟喝醉了酒沒兩樣,身上又是灰又是泥的,他還特意衝了個澡才上床。

回到家裡,林驚蟄立馬拿上衣服洗澡,他並沒有喝多少酒,裝醉只是為了不被繼續灌酒,也不想跟人過多溝通,謝枝坐他身邊時關心了幾句,他全都聽在了耳朵裡,他懶得回應。

本以為仇非把自己送到家,再給潘雷把飯菜送回去,等停車好就會過來找他,可是自己洗完澡出來,家裡也沒有仇非的人影,林驚蟄趕忙看了眼手機,微信也沒收到仇非的訊息,這人幹嘛去了?

林驚蟄還在因為仇非色眯眯看著謝枝生氣,拉不下臉主動給人打電話,他站在客廳環視一圈,視線最終落在了只裝了一張衛生紙的垃圾桶上,他將垃圾袋打包好,裝模作樣地出去扔垃圾。

仇非的車就停在店門口,他分明沒有去停車場,林驚蟄故意繞到垃圾箱的旁邊,想把汽修店裡的情況看清楚,誰知道只看到了潘雷在貨架前找零件,哪兒有仇非的人影。

大概是察覺到林驚蟄的視線,潘雷一抬頭,跟林驚蟄的四目相對,有那麼一瞬間,兩人都劍拔弩張起來,林驚蟄都已經做好了跟潘雷打嘴仗的準備,但潘雷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開口。

「仇非上樓睡覺去了,你有事打電話。」

總針對林驚蟄也挺沒意思的,不管怎麼說,除了一開始因為他們放音響太吵,林驚蟄要報警抓他們這件事外,也沒做其他過分的事情。

而且仇非今天回來沒精打采,問他是不是被林驚蟄甩了他不說,但潘雷能猜到跟林驚蟄有關,雖然自己看不慣林驚蟄,但是也不能在仇非追求林驚蟄的道路上使絆子。

林驚蟄這隻炸毛的貓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摸了一下腦袋,有脾氣都不知道該怎麼發,他故作鎮定,將垃圾扔進了垃圾箱,不鹹不淡地回應了一句,「哦。」

仇非睡沒睡覺關他什麼事?潘雷用不著特意告訴他,自己來也不是好奇仇非的去向,別弄得好像自己很在意仇非一樣……

但是仇非他睡覺就睡覺,他已經困到連給自己發條訊息的時間都沒有了嗎?可一想到仇非起了個大早,縣城山裡兩頭跑,來回都是他在開車,他真的比自己累,林驚蟄有氣也消了。

算了,等仇非睡醒了再說吧。

還說小睡一會兒,晚飯叫仇非過來吃飯,結果他倆都太累,這一覺直接幹到了第二天,林驚蟄醒來第一件事還是看手機,第一條就是仇非的微信訊息。

「醒了給我說一聲。」

命令誰呢?

林驚蟄不情不願地給仇非回了訊息,「醒了。」還沒等林驚蟄洗漱,從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不用猜肯定是仇非,林驚蟄走到院子裡,果不其然,鐵門外的仇非正提著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