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上樹?」無雙瞅著這些高大的樹,又問,「還要做什麼?」

龔拓看著墜在女子腰間的香囊,現在他的接近,她已經不再躲閃抗拒,眼光不由變得溫柔:「上去幫我觀察,獵物的方向,你指揮我射箭。」

無雙明白了龔拓的用意,但是想想爬樹,這個有點兒難。一趟圍獵下來,她可真是練得文武全能了。

「我託你上去,」龔拓指著一顆較粗壯的樹,上面剛好枝條寬,比較好踩,「和騎馬一樣,上樹也是需要巧力,包括站在上面。」

無雙嗯了聲,也不耽擱的走到樹下。

剛站好,龔拓就蹲下,雙臂抱住她的小腿,順著往上託。無雙驚呼一聲,身子一失重心,竟是直接坐到了龔拓肩上,雙手下意識抱上他的腦袋。

「我,我沒穩住。」她忙解釋,臉刷的一下紅了,不知所措的想穩住。

龔拓笑了一聲,她這點重量實不算什麼,便囑咐一句:「抓著樹枝,爬上去。」

這次無雙極為認真,雙手攀著上了樹。位置正好,後背倚著樹幹,橫亙出一個天然的分叉可以坐上,不如椅子舒服,但是也絕對得勁兒。

在這樣的高度,也就看清了整片深草的區域,不小。

深山那邊的號角聲再度響起,已經不像昨日那般頻繁,大概是獵物減少的原因。

低頭去看,無雙見龔拓已經點好一隻火把,隨後將一些粉末分別灑在草叢東側和南側,是兩處相對平坦的地方,那應該是些助燃粉,沼澤溼潮不易燃,有助燃粉就很好辦。

看著這些,無雙明白,其實一早龔拓就想好了怎麼狩獵。這是他的作風,喜歡萬無一失,事前會準備充分。

下一瞬,他點了火,草叢瞬間起了濃煙,逐漸蔓延開來。

只見他將火把往河底一扔,遂握著長弓揹著箭囊,抬步踩著北側溼滑的巨石,幾個利索跳躍便站在了位置絕佳的高處。

他往樹上看去,瞧著縮在樹上的女子,一身大紅那般醒目。他對她比劃了個手勢,因為怕驚擾獵物,便對她口型說話。

無雙仔細看著,辨認著他說了什麼。

他說:與無雙同心,其利斷金。

隨著火勢的蔓延,藏在草叢中的動物們開始不安。無雙明顯的看到草叢開始動了,並不是風吹,而是從根部的晃動。

東面和南面有火,動物們跑不出去,只能選擇西面陡坡和北面,也正是龔拓故意留下的路。

他早有準備,拉弓搭箭,逃出來的獵物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些許薄煙飄到樹上,無雙咳了兩聲,忙用手扇風。也就看到在西面往陡坡上爬的野豬,當即伸手指明方向。

龔拓因為煙霧,視線受阻無法看清西面陡坡,但是會根據無雙指引的方向,隨後將箭射出,煙霧後傳來野豬的慘叫。

樹上的無雙實在佩服龔拓的箭術,僅憑一個手勢指引,就能將獵物打到。她也就更加認真仔細,手裡指的方向更準確。

幾番下來,收穫不小,龔拓的箭囊空了一半。

跟隨而來計程車兵,火的原因只能暫時等在外面,等過了之後進去清點獵物,然後吹號角發訊號。

火也就是燒了外層一圈,裡面有水開始慢慢熄掉,煙霧更大。有的動物慌不擇路,直接跑到龔拓腳下。

差不多的時候,龔拓收了弓箭,也不管還有沒有獵物再跑出。

他走到樹下,仰臉看著樹上的無雙:「凌二姑娘,要不要在下接你下來?」

無雙看看腳下,這個高度對她來說已經相當了得,果然上樹容易下樹難。

「跳下來,我能接住。」龔拓長弓一放,對著樹上女子伸出自己的雙臂。

「等等。」無雙選著下樹的方式,想找個不用對方接住的辦法。

底下,龔拓不由笑了聲:「不用擔心,傷到你一點兒,我會負責的。」

這句話說的總叫人覺得哪裡不對,連那幾個清點獵物計程車兵也看了過來。

「嗚……」一聲醇厚綿長的號角響起。

無雙耳朵一震,手裡一滑,就這麼從樹上掉了下去。心道一聲慘了,她渾身繃緊,想落地的時候少些疼痛。

結果下一瞬被一雙手臂接住,帶著她往後退了兩步。

睜開眼就與龔拓四目相對,腰間的手似乎用了力,帶著她更加貼合他。

「接到了。」他笑,手指落在她的眼角,描摹著。

她才是他一直想到得到的獵物。

那邊,一聲又一聲的號角吹著,無雙仔細聽著,也數著,想知道他們的獵物。

「夠得第一了。」龔拓攬著女子細腰轉身,帶著就走,「剩下的時候,給你去摘花。」

他將屬於自己記號的暗紅色帶子扔去給負責計程車兵,自己頭都不回。

「不管了?」無雙回頭看了兩眼,甚至都不知道獵了多少獵物?

「跑不了的,拔不了頭籌,我整個人賠給你。」龔拓腳步不停,拉著無雙的手,一直牽著往林子裡走去。

無雙低頭,小聲嘟噥:「誰要你賠。」

他是暗紅色的勁裝,她是大紅色的騎馬裝,穿梭在幽深的林子裡,有種莫名的相稱。

「先去溪裡洗洗,渾身是煙味兒。」龔拓指著前面山溝的一條小溪。

兩人到了水邊,無雙緊張的情緒終於鬆緩下來,找了塊石頭坐下。

溪水一尺多寬,清晰見底,水裡躺著好看的卵石。

「等著,我一會兒回來。」龔拓洗乾淨手,隨後站起來,叮囑一聲便走開了。

無雙坐在水邊,四下安靜下來,這裡應當是獵場邊緣,並沒有馬蹄踐踏過的痕跡。沒有遮掩物,獵物自然也不會過來。

忙了一通,她腳發熱,看著水清就想泡一泡。見無人,她也就這麼做了。

雙腳浸在水裡,清涼又舒服。無雙雙臂後撐摁著石頭,仰臉看著。天空被茂密的樹木遮蓋住,陽光星星點點的透過葉子落下來。耳邊有歡快的鳥鳴,偶爾一聲遠處的號角。

身體舒緩下來,她覺得這不像是狩獵比賽,更像是遊山玩水,就是驅蛇香囊的味道有點兒沖鼻子。

昨晚沒睡好,現在這樣暖,不覺來了睏意,便闔上眼睛當做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腳步聲,睜眼看去,正是龔拓回來,他懷裡捧著大束的野山茶花。

還真的是去摘花了?

無雙知道這些花都是開在峭壁上,好看又嬌嫩,但是要摘下來很是費事。

「無雙。」一溪之隔,龔拓站在對面,低頭就能看見女子浸在水中的玉足。

眉間不禁一皺,趕緊往四下警惕的看著,發現沒有人,這才鬆下心來。她的一切,他都不想讓別人窺見一點兒。

「回來了?」無雙坐好,兩隻腳從水裡抬起,水滴從白嫩的腳趾低落。

龔拓薄唇抿成一條線,喉間不禁發乾:「好看嗎?給你的。」

他一個跨步過了溪水,順勢坐在無雙旁邊,大束的花往她面前一送。

無雙剛想拾羅襪的手,反射的接住了花束:「這麼多?我……」

「合作很順利,這是我的謝意。」龔拓隨意扯了個理由,又道,「趁早去才有好看的,不然大批人回來的時候,定會被人摘光。」

去深山狩獵的人,回來時,男子表達對女子的喜歡,摘花相送是一種方式。

既然是感謝的意思,也就沒有不收之理,無雙笑笑接受。

龔拓視線下移,落在踩著石頭的兩隻小巧腳兒上,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注視,正縮著想往後藏,圓潤的腳趾勾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