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祁洛愣了愣,許翊介紹的好像是「同學」吧?
估計是張步聽錯了,祁洛笑笑說:「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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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又介紹道:「這是林最最,這是老駱,都是我朋友。」
林最最友好地衝祁洛點了點頭,老駱,也就是坐在中間位置那個男的——明顯看著比許翊和第一個男的要更成熟一點,不過也就二十四五的樣子——也衝著祁洛微微一笑。
三面的卡座,張步和林最最坐在左半邊,老駱坐中間,右半邊空著,祁洛先坐進去,許翊坐在他外頭,問他:「要喝什麼?」
「我不知道。」祁洛有點茫然,因為他看到這三個人面前都是酒,但他不想喝酒。但是在酒吧裡問有沒有飲料,聽起來有點傻。
「那可樂吧。」許翊幫他做了決定,招手叫服務員,要了一杯可樂、一杯檸檬水。
「叉哥。」張步點起一支菸,「我們今天……」
「把煙掐了。」許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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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張步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銅鈴,「叉哥你變了,煙都不讓我抽了。」
「人家是好學生,你別嗆著他。」林最最第一個懂了許翊意思,拍了張步一把。
「你也跟他一夥!」張步悲憤地喊。
「沒事沒事,抽吧。」祁洛趕緊說。
雖然確實是不太喜歡煙味,但是他到人家的地盤來,哪有讓人家遷就他的道理。
「你看,同桌都讓我抽。」張步得意地把煙放到嘴邊又嘬了一口。
「掐了。」許翊語氣不容置疑,「他跟你客氣,我不跟你客氣。」
「你tm……」張步滿臉鬱卒,但還是口嫌體正直地把煙摁了,邊摁還邊嘟囔著什麼「重色輕友」「見色忘友」之類的話。
祁洛看見菸灰缸裡厚厚一層菸頭,長得還不一樣,估計這幾個人除了許翊都抽菸。
但是現在,三個人都沒抽。
也沒必要假惺惺說什麼「不用管我」了,祁洛挺認真地跟他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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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老駱笑眯眯看著他,「你今天是來聽許翊唱歌的嗎?」
「唱歌?」祁洛一愣,「什麼唱歌?」
「他沒跟你說嗎?」老駱看了許翊一眼。
祁洛也跟著震驚地看許翊,唱歌?
許翊喝了口檸檬水,沒講話。
「我們的樂隊,今晚在這兒表演,許翊是主唱。」老駱觀察著祁洛那嘴裡能塞下一個雞蛋的驚訝表情,「他不會連自己玩兒樂隊都沒跟你說過吧?」
主唱??
那可真是一個字都沒提過。
許翊還是不說話,張步開始樂:「叉叉是不是不好意思告訴你同桌。」
「滾。」許翊終於說,「少說兩句憋不死你。」
這時候有個酒吧的工作人員過來:「叉哥,還二十分鐘,咱們去後臺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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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最最還有張步都站起身,這時候祁洛才發現,坐在最裡面的老駱好像走路不太方便,站起來時就能看出他一條腿沒力氣。
最最跑過來攙他,祁洛靠的近,也過去幫忙攙他另一條胳膊。
「謝謝。我小時候生過病。」老駱溫和地說,「然後腿腳就不太靈光了。」
把老駱攙出了卡座,許翊遞過來一根柺杖,然後張步走在最前頭,最最扶著老駱走在中間,許翊回頭跟祁洛說:「在這兒等我一會。」
「嗯。」祁洛還有點懵,他指了指旁邊的舞臺,「等下你在這上面是麼?」
「是。」許翊笑了笑。
然後許翊衝剛剛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指指祁洛:「這是我朋友,之前沒來過,幫我看著點,別讓人招他。」
「沒問題,我去拿個vip勿擾的牌。」工作人員笑著說,「那叉哥能給我送首歌嗎?」
「行,送你首勞動最光榮。」許翊說著,衝祁洛揮了揮手,快步往老駱他們那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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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一個人坐在卡座,整個人還是懵的。
許翊,主唱,樂隊?
雖然現在座上人都空了,還是一點兒真實感都沒有。
不過……知道許翊不是來跟別人貼身熱舞的,祁洛還挺高興。
很快剛剛那個服務員拿了個黑底鑲金邊的,葉子形狀的小牌牌過來,上面用花體字印著字母「vip」,這家酒吧倒真是從頭到腳都包裝著和蹦迪風很不和諧的歐式華麗風格。
然後他又拿了個小蛋糕過來,方形的小蛋糕上撒著可可粉,還有一點可愛的小雕花,祁洛估計這塊蛋糕怎麼也得三四十塊錢。
「我不要。」祁洛趕緊婉拒,「謝謝。」
「沒事兒,算在叉哥賬上。」服務員笑著說。
他提到許翊,祁洛剛才一直壓著的好奇心實在是按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那個,許……我是說,叉哥,他很厲害麼?」
「厲害啊,我們這塊兒好多小姑娘把他當偶像。」服務員說,「你不知道你還跟他來。」
「我是他同學。」祁洛有點尷尬。
「我天哪,他還上學。」服務員一臉震驚。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三秒,服務員繼續說:「就前段時間音樂節,他們那個樂隊,‘不許墜落’,拿了個第一,叉哥是最佳主唱,然後就起飛了,現在他們基本上是整個街上最難請的駐唱,排期到夏天了已經。」
音樂節,第一?
不許墜落?
祁洛驀地想起門口那個牌子,他好像還唸了一遍這個隊名。許翊說「不知道」。
……
好你個小騙子!
服務員並沒有讀出他內心的黑線,熱情地跟祁洛說:「你可以欣賞一下,他們隊我覺得挺厲害的。」
「好。」這倒確實是祁洛現在的想法,他笑了笑,「謝謝。」
——
後臺。
林最最拿著一小盒高光,往他們幾個臉上掃。
「好在咱們隊有個小姑娘。」老駱笑著說,「要不天天上場不定怎麼灰頭土臉呢。」
「有個gay不也一樣麼。」林最最把高光刷在老駱眉骨下面,笑著說。
「林最最你怎麼一天天的就知道攻擊我!」張步轉著手裡的鼓槌怒道。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不是叉哥呢。」林最最說。
「嗯?」許翊看了她一眼。
「我說的當然不是叉哥。」林最最淡定地改口,「叉哥筆直宛如路邊的白樺樹。」
「你虧不虧心吶!」張步吐槽。
老駱淡定地忽視了張步和最最的鬥嘴,笑著看向許翊:「你沒跟祁洛說你在這兒當主唱,我是沒想到。我十七歲的時候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會彈吉他,會唱幾首酸歌,你還比我強那麼多。」
「跟他說這些幹嘛。」許翊說,「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績,能跟年級第一似的拿到檯面上去說麼。」
「這就錯了。」老駱說,「你告訴他,他肯定覺得你特牛逼。」
是嗎,許翊在心裡問了一句。
就像會彈鋼琴、會打籃球一樣,玩樂隊,當然是可以炫耀的資本。
但玩樂隊這件事,許翊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他也不會跟老駱他們提到自己的學校或者家庭,對他來說,樂隊和樂隊以外的生活,是兩個世界。
而且,他也從沒覺得自己好到可以拿出去炫耀。
但事實證明,兩個世界總會有意外的交匯點。
比如,老駱他們就認識了祁洛,貼吧真是萬惡之源。
再比如……別管是不是意外,祁洛今天來到了這裡。
如果他真的不想,完全可以把祁洛安置在咖啡廳,但他還是帶著祁洛來了。
還挺神奇的。
不過這麼一想,許翊又覺得自己挺彆扭,嘴上說著不想祁洛知道自己玩樂隊,其實內心暗戳戳地還是想讓他看,這算什麼。
「準備了!5分鐘!」有人過來喊了一嗓子。
「好嘞!」最最拎著高光盒走到許翊這邊,給許翊化妝最省事,所以她一直最後一個上手,「來叉哥,坐好。」
許翊面前就是個化妝鏡,他任由最最在自己臉上鼓搗,眯著眼睛看鏡子裡的自己。
往常隨便林最最怎麼折騰,許翊都沒感覺。但今天看自己這臉,就哪哪都彆扭。
「顴骨是不是打太亮了點兒。」許翊忍不住問。
「沒有,以前都這麼畫的。」最最說。
「眉毛下面要打這麼多嗎?」許翊又問,「光一打過來我是不是滿臉油啊。」
「我都給你化兩年了,你以前從來沒有這麼多廢話過。」最最說,「怎麼回事你今天。」
「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啊。」張步在邊上笑眯眯地接話,「叉哥哥,我把身份證借你,今晚別回學校了,帶你同桌開個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