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翊沒開過房,但他知道開房要做什麼。
離譜的是就因為張步這麼簡單一句話,他腦海中竟然真的出現了這樣的想象。
他和同桌在狹小溫暖的房間裡,整個背景是曖昧的昏黃,同桌溫柔又用力地環著他,眼眸覆著一層水霧……
更離譜的是,這些轉瞬即逝的畫面讓他喉嚨一陣發緊。
這簡直太可怕了,許翊趕緊罵了張步一頓,又讓自己專心在一會兒要唱的歌上,總算把不該有的畫面從腦海驅逐出去。
張步倒是完全可以預料到這樣的回應,他聳聳肩,「叉哥哥真狠心。」
——
此時的酒吧前臺,一個dj在用誇張的語調熱場。
祁洛本來一直以為,這都是電視劇裡面才有的情節,現在親眼看到了都還覺得很神奇。
燈光再一次暗下來,光線聚焦在卡座旁邊的舞臺上,不知什麼時候那兒已經擺好了樂器,吉他、貝斯、架子鼓,還有正中間一個麥架,它們都籠罩在深藍色的月光般的輝光裡,如同浪漫的前奏。
這場景讓祁洛不自覺充滿期待。
許翊呢?他什麼時候出來?
突然一陣尖叫聲,祁洛抬眼,只見一行四人從後臺走出來,男的俊女的美,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許翊。
祁洛一看過去就呆住了,他瞬間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眼前的,是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許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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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穿了件白襯衫,頭髮抓了個造型,擋在額前的碎髮梳上去露出了額頭。
藍紫色燈光投射在他身上,猶如逶迤的暗色河流,流淌過他的肩膀和腰身。
光影賦予他更深明的面部線條,白襯衫解開的兩顆釦子勾著人視線往更深處去,又在他脖子上那個字母「x」的吊墜處猛然一晃。
少年乾淨的眼神被夜色遮掩,散亂光線映在眼裡,顯得眸光分外淡漠。
像神話裡勾人心魄的妖魔,比平時更成熟,更高高在上,更……性感。
許翊走上臺,在麥架前站下,然後鞠躬,全過程中祁洛的眼睛都沒辦法離開他。
他聽到人群裡傳來嗷嗷尖叫聲,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哥哥我愛你!」,離譜的是,這聲音居然還有男的有女的。
張步、林最最和老駱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一片寂靜中鍵盤的聲音先響起,接著是吉他。
前奏起的同時酒吧裡的尖叫聲達到了峰值,又飛快地安靜下去,然後在萬眾期待般的寂靜裡,祁洛聽到許翊的歌聲。
那個瞬間,祁洛感覺自己的心沉溺進深藍色的海底。
許翊唱歌當然是好聽的,但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他唱歌的聲線和說話的聲音不很一樣,能夠辨認得出來是他,但感覺就是不同。
那是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50%相似,50%美妙的陌生。
就像許翊浸在藍紫色燈光下的白襯衫,像他領口那枚隱約晃動的x型吊墜,像他唇角勾的那一抹淺淺的,營業性質的笑——就因為是營業性質才更有魅力,那是美麗的神明給予信徒的施捨。
所有這些都讓祁洛像看同桌那樣無原則地欣賞許翊,卻又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單純用看同桌的眼光看許翊。
他看著許翊的臉,聽著許翊唱歌,天花板上星星似的光點閃爍,他感覺自己胸腔有某種不同質的心跳。
暌違已久的正電荷在心上飛快劃過,祁洛甚至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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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唱了很久很久,中間只有短暫的休息,那時候張步出來控場。
許翊除了唱歌之外,基本上不說話,他眼睛裡彷彿只有自己的麥或者舞臺正對面酒吧的牆,就連和祁洛目光接觸都沒怎麼有過。
每首歌,許翊最多看祁洛那麼一次,好在祁洛一直望著許翊,所以他們總能對上視線,但很快許翊就會轉開目光。
好大佬喔。
酒吧駐唱不同於明星歌手,想要向駐場歌手錶達好感很容易,好幾個妹子擠在舞臺下面,站到許翊邊上給他拍照片。
每首歌唱完,都有人給他點酒點飲料,許翊全部婉拒。
「他不喝酒,對嗓子不好。」張步在邊上為自己家高冷主唱殷勤地找補。
「不是酒,是果汁!」有人喊。
「那也不了,謝謝。」許翊還是很客氣地拒絕。
祁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看許翊拒絕別人,他心裡面暗爽。
祁洛看著許翊的時候太過專注,他連自己手機都沒拿出來看。
這就導致當他終於適應了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聲色光影,發現自己手機一直在響時,班主任王穎已經給他打了七個電話了。
祁洛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見齊刷刷一排來自班主任的未接電話,一下慌了,但他又不敢在酒吧這麼鬧騰的環境接電話,只能把王穎的電話拒接了。
然後祁洛發微信問:老師,什麼事?
沒想到這個回覆反倒讓王穎更不放心,非要讓祁洛接個電話證明他是本人。
祁洛沒辦法,只能給王穎打了回去,他極小心地用手捂住話筒,漏出來的空隙也儘可能用自己臉堵死,總之就是儘量不讓王穎聽到酒吧嘈雜的背景音。
不過他也知道,這樣不大現實,因為音樂聲和歌聲真的都很大。
但是就在等待電話接通那幾秒,好像是剛剛好一首歌結束,整個現場都安靜下來。
只剩下最最在彈鍵盤,那聲音像是鋼琴的背景音,清澈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