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澤霖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沈悅兒就這般飄然而去。
「悅兒你聽好了,你逃不了的,這一輩子註定最後也只能我身旁,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不再離去!」他不甘的咆哮著,朝著沈悅兒離去的方向。
他知道沈悅兒一定聽得到,就算這一次他大意了,讓她出奇不意的走掉,可是沒有他的允許,沒有他的同意,沈悅兒永遠也不可能真正的擺脫掉他!
就算是搶,就算是奪,就算是強逼,他也要重新將悅兒留在身旁,哪怕小丫頭現在不願意,可他相信只要他不放棄總會有讓她重新愛上自己的那一天!
咆哮之後,隱藏在四處的暗衛紛紛露面,他們知道剛才自己全都失了責,竟然讓王爺最為看重的人就這般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子走掉。可是,他們也實在沒有想到向來沒有任何武藝的悅兒小姐,竟然一下子變得這般厲害!
就剛才沈悅兒散發出來的深厚內力著實讓他們都嚇了一跳,莫說事先並無準備,就算有準備,他們之中也沒有人能夠追得上。所以這會,什麼也沒得說,只有出來受罰的份。
趙澤霖胸口一疼,頓時血氣倒流,一口鮮血直接湧了上來。可當著眾人的面,他卻硬生生的將那口血再次吐了下去,也沒有去懲罰任何人,也沒有下令再讓他們去追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地說道:「滾!」
這一回走了便走了,也許是他將沈悅兒給逼得太緊了一些。也許給她一些時間慢慢去接受會更好一些!趙澤霖長長的嘆了口氣,暗自這般告慰著自己。反正他知道小丫頭再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心,只要他願意,多的是辦法讓她現身!
趙澤霖的怒火併沒有影響到此刻已經脫身離去的沈悅兒,但趙澤霖最後的咆哮她卻也聽了個明明白白。
心中嘆了口氣。她知道這一段孽緣只怕沒那麼容易化解掉。可笑的是,她竟然也會走到這種做不成戀人只能做敵人的地步。
沒錯,她再清楚不過,以趙澤霖這樣的心性,得不到的東西只怕寧可毀掉,所以這一世她不愛他的話,那麼便註定只能夠與之為敵了。
原本,她並不想過早的暴露出自己的身手,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讓趙澤霖看得更加明白。她當真不可能再是前世的悅兒!
出了賢親王府後,沒多久她便收了內力如個普通人一般慢慢在大街上行走,她瞭解趙澤霖的為人。這會自然是不會再派人來抓她的。因為趙澤霖清楚,就算她走得出王府,走得出京城,卻永遠不可能走到一個一輩子也無法讓他找到的地方。
所以她不會選擇逃跑這條最沒有出路的路,如他所想一般只會繼續留下來。一直到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得到真正的自由為止!
也許在趙澤霖看來,她所想象的真正自由永遠不可能實現,但沈悅兒卻絲毫沒有畏懼,沒有退縮,她相信。這一世,她的人生她的命運一定會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她沒有往安陽侯府的方向而去,而是下意識的朝著國師府的方向走。
這幾天來。她相信她的情況江楓一定知道,也應該明白趙澤霖已經替她恢復了前世的記憶。可是那個傢伙卻一反常態,並沒有半點的反應。
心中莫名的覺得有些氣惱,雖然她知道江楓的心思想法,知道那個男子是不希望干涉她的知情權與選擇權。可是,心裡頭還是有些不舒服。連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怪什麼。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國師府大門口,老遠便聽到一陣曲折消沉的琴聲反覆的彈奏,如同永不終止一般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沈悅兒不由得眉頭一皺,她心知這國師府裡頭彈琴的人一定是江楓,她能夠聽出那琴聲之中的痛與傷,那琴聲中的矛盾與複雜,當然更是聽出了還有一份極為敏感的不自信存在於其中。
她沒有想到,這個堪比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也會有如此無措,如此沒有辦法的時候,她更沒想到即便是這樣,江楓也寧可選擇自己默默的承受一切而不去令她為難。
她聽出了琴聲中那麼多的心思,可彙集到一起才發現,那裡頭最大的心聲卻是一種尊重一種成全。
猛然明白過來,江楓並不是不想去找她,而是不想讓恢復記憶後的她左右為難!
所以,這個傻子選擇了這種傻傻的等待,等待著她在恢復一切記憶之後,隨著本心去做出一個自己的選擇。
哪怕她依然選擇的還是趙澤霖,只怕江楓亦不會對她有任何的責怪,因為對他來說,包容於她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前世如此,今生……同樣如此!
她不知道這個傻小子到底彈了多少遍了,但卻一下子便明白這個傢伙竟然是在以這樣的形式被動的等著她做出選擇,等著她的到來,等待著最終的答案。
可是,這個傢伙未免也太不自信了吧?亦或者說,於他看來,自己真的就傻到了這般無可救藥?兩世為人都還想不通那些道理,還不能夠明白自己真正所想要的東西嗎?
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時間心中更是有些莫名的氣惱,索性準備打消進去的念頭先行回安陽侯府,也好懲罰一下這個總是自作主張的傢伙。
正欲轉身離去之際,大門卻是突然開了一些,從裡頭探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阿久。看到沈悅兒,阿久瞬間呆住了,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家門口看到此刻最想要找到的人。
「悅兒小姐!」她很快反應了過來,表情瞬間千變萬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不知道是高興過了頭還是難過得不行,總之就這般毫不顧形象的大叫著一下子便跑到了沈悅兒的面前。
「悅兒小姐,真的是您呀!太好了,您總算是來了!」阿久激動得無法形容。拉著沈悅兒的手道:「您快去看看我家主人吧,從您被賢親王帶走後,他就一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彈了幾天幾夜了,怎麼勸都沒用,再彈下去手都會廢掉的。」
聽到阿久的話,沈悅兒嚇了一大跳,一時間也急得不用,咬著牙罵了聲笨蛋,而後幾乎是奔跑著直接便衝了進去。
她怎麼也沒想到江楓這個傢伙竟然會變態到這個地步,這幾天一直這般自已虐待著自己。更沒想到這個傻子竟然已經偏執到了這個地步,這簡直就是拿自己的身體不當一回事,拿自己的性命不當一回事呀!
一時間。哪裡還有什麼恨呀怨呀氣呀的,統統都化成了擔心化成了心痛。
沈悅兒總算明白當時追問江楓何時他才會告訴自己一切的真相時,江楓會說要等她完完全全的愛上他,再也不能離開他時這樣的答案。原來這個傻子內心深處竟然是那麼的不自信,那麼的擔心她在知曉一切後會重新愛上別人!
真是個超級傻子。明明如此的在意,明明如此的無法接受她失去她,卻偏偏又在趙澤霖強行給她恢復記憶之際不去阻止!
沈悅兒當真是不知道這個傻子心裡頭到底都在想些什麼,難道他千辛萬苦的造就這一場的重生,就是為了像這次一般的聽天由命嗎?
一口氣,她跑入了桃花林中。朝著出現在面前依舊忘我彈琴的傻子大聲喊道:「別彈了,江楓你這個神經病,快給我停下。別再給我彈了!」
琴聲陡然停了下來,而那彈琴之人猛的一怔,如同終於回恢了神智一般猛的抬起了頭。在看到沈悅兒後,確定剛才所聽到的話並非幻覺時,他那原本早就蒼白得毫無生機的臉孔頓時如同被注入了神奇仙水一般一下子紅潤了起來。整個人身上的那種空洞與死寂也一下子散了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激動與喜悅。
「悅兒……」江楓下意識的輕喚著。數日以來都不曾有過表情的面容終於染上了幸福的笑意:「你回來了?」
沈悅兒看著江楓那種自己把自己給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臉,一時間更是難受得要命,這才幾天的功夫呀,這個傢伙竟然整整瘦了一大圈,一臉死氣沉沉的簡直都快不成人樣了。要是她再遲個幾天來,只怕這會看到的就只有一把死人骨頭了。
「你這個傻子,你不要命了?你怎麼可以這樣發瘋?」沈悅兒看到江楓現在的樣子,更是又氣又心疼,邊說邊衝了過去,一把將江楓身旁的琴給掀得老遠,正想再好好訓他幾句,猛的看到江楓那雙血肉模糊的手,頓時就住了聲,眼淚啪嗒啪嗒的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那雙手呀,每個指頭都活活的給磨破掉了,偏偏這個不要命的傢伙生怕不疼惟的還這般彈個不停。十指連心呀,這得有多疼,她若是再不來,估計日後這雙手真得給廢了。
「傻丫頭,哭什麼,不痛,真的一點也不痛!」見狀,江楓連忙把手指給縮了縮,不再讓沈悅兒看到,還笑得格外的開心,彷彿真的一點也不痛似的。沈悅兒更是難受得要命,索性一把抱住面前傻笑的江楓,就那般放聲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