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憶過去

老公的春天 王靜茹 第2頁,共2頁

莫小莉開不了口,小美的心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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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喜被艾嬌嬌弄得下不來臺,從舞池無功而返,到了自家樓下,腳步又遲疑了。回家沒法交代,索性尋個清靜地方喝點小酒,主意一定,就掉頭走了,進了一家東北小飯館,要了碟花生米,來瓶二鍋頭,邊唱邊開始反省起來。結婚了麻煩,離了婚更麻煩。忍氣吞聲,當保姆當奶爸這麼多年,最後竟然被踹了。一把辛酸就著一口酒,也不知喝了多久,他拿出電話撥給艾嬌嬌,又按掉了,最後電話打去了莫小莉那兒。

莫小莉正跟馬格格交代她和宮喜到底什麼情況,馬格格一聽兩人沒瓜葛,頓時喜笑顏開,又開始給小莉洗腦,讓她趕緊把胡帥弄回來。好在宮喜的電話解救了她,她鬼頭鬼腦地就溜出去了。

莫小莉趕到小飯館,發現宮喜有些喝大了。宮喜看見莫小莉,揮手拍肩讓她挨著自己坐下,給她倒上一杯酒,開始嘩嘩倒苦水。莫小莉陪聊陪喝原因有三,第一,宮喜這位好心大叔被自己撞了;第二,新單位的頂頭上司,緣分沒得說;第三,算是個分量不那麼夠的對付胡帥的砝碼。胡帥這個渾蛋,追了自己兩年,莫小莉以為自己考驗得夠久了,你說一個富二代跟你玩兩年,那還不是真愛嗎?臨門一腳他成了龜孫子,什麼重度恐婚症都冒出來了,難道像他說的,父母離異的孩子就都不能結婚了嗎?純粹藉口!

藉著酒力,莫小莉重重地跟宮科碰了個杯,大著舌頭問:「那我問你,要是你以後遇到一個特別特別好的女人,對你是又溫柔又體貼,對孩子又關心又愛護,你怎麼辦?」

宮喜豪氣沖天:「不娶!」

「要是人家死乞白賴一定要嫁給你呢?」莫小莉不罷休,過慣日子的好男人怎麼能習慣孤家寡人呢,何況還守著一孩子。

宮喜眼珠一轉,那麼好的姑娘估計還遠在天邊呢吧:「那我也不娶。這麼說吧,要是能遇到像你小莉這麼好的姑娘,我就改變主意!」

莫小莉笑得兩眼彎彎:「謝謝,我謝謝您。科長您鼓勵我。」

兩人都喝得東倒西歪,興致高昂,完全沒在意剛才的對話有什麼不妥。當兩人好哥們似的從小飯館出來,八分醉的宮科自告奮勇地要把七分醉的莫小莉送回家。兩人坐上計程車,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宮喜的酒頓時醒了幾分。此刻,計程車行駛在車流較少的立交橋上,遠處高樓大廈的燈火連成一片,飛馳出一道道五光十色。

北京的夜這麼美,究竟有多少黯然神傷的人隱沒在這孤獨的夜裡?是不是他這樣的失意人能有一個可以敞開了聊的異性友人陪著也算一種不可多得的獎賞?宮喜扭頭看向身邊的莫小莉,她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眼皮不住打著架,頭漸漸靠在了他身上。宮喜想退縮,但礙於空間小,又怕驚醒了莫小莉,就彆扭著身子坐著,一動不敢動,手心冒著汗,酒意全無。

胡帥這幾天被準丈母孃和準小姨子輪番轟炸,丈母孃電話裡逼問了他為什麼不肯結婚的原因,小姨子乾脆現身來告訴他莫小莉有新戀情。

大叔?胡帥早見過了,跟他有得比嗎?他就不信莫小莉這麼沒眼力,他要錢有錢,要外表有外表,更主要是他跟莫小莉沒代溝啊!莫小美偏拽著他去家裡,一副八卦記者蹲點的架勢。但胡帥還真沒想到,居然讓他撞見了!深更半夜,和臭老頭攙扶著回家,像什麼樣子!胡帥氣血衝上腦袋頂,上前把莫小莉搶過來丟給莫小美,揪住宮喜的領子,大聲質問:「又是你,你把小莉怎麼啦?!」

莫小美艱難地頂著莫小莉,一手扯著胡帥:「進去,先進去再說。」

四個人東拉西扯地進了莫家大門。

宮喜現在酒全醒了,莫大拿不在,面對著馬格格,先被審訊了一番,交代了一番,道歉了一番,終於被放走了。可是剛下樓,就又被追出來的胡帥揪住了。

看著開啟手機要錄影的胡帥,宮喜哭笑不得。

「說,保證今後永遠不和莫小莉同志來往。」胡帥一臉嚴肅,不像是搞笑來的。

宮喜也不掙扎:「那不可能,莫小莉在我們單位,我避免不了。」

胡帥提高音量:「不能獨來獨往,能做到嗎?」

聽到有樓下開門的聲音,宮喜偷偷瞥了一眼,按下胡帥舉著的手機,以長輩的姿態告誡了幾句:「胡帥,你以為這樣就能守住小莉的心嗎?多陪陪她,多關心她,多從她的角度想問題,比什麼都強。」說完拔腿就走了,也不管胡帥在身後到底叫嚷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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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宮喜到辦公室時,頭還有些疼。昨晚的鬧劇他都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回到家時,畢玉鳳告訴他艾嬌嬌晚上回家了一趟,還跟他們大吵了一架。臥室裡掛著的結婚照還沒摘下來,半夜醒來的兒子找他要媽媽。

他開啟手機,看到艾嬌嬌回覆的簡訊,才確認自己昨晚發了簡訊給艾嬌嬌——嬌嬌,希望你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經歷了昨夜的風波,莫小莉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跑到宮喜面前:「如果你還想復婚的話,我有第二套方案,下班見!」說完一溜煙跑了。

這一天,宮喜都在反覆思考一個問題:到底要不要跟著莫小莉執行復婚計劃。時間終於熬到下班點,宮喜意氣風發地提著包,跟莫小莉走了。

他現在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呢?

宮喜忘了,他失去了老婆失去了家,還有個名聲在。莫小莉這第二套方案直接導致他差點連名聲都不保了。

年輕人搞的復婚計劃,就是帶著宮喜去商場,挑貴的、顯品位的衣服,試圖從他老婆的血型星座分析出一套最適合擊垮艾嬌嬌心理防線的裝扮。根據莫小莉分析,女人這麼堅決地跟老公離婚,不是有了外遇,就是假離婚真鞭策。她認為,把宮喜這麼好的男人放走的女人,一定在背後默默關注著他,巴望著他失去老婆支柱後,能從外表到身心,從品位到職場都有一個顛覆性的改變,到時她小手一勾,宮喜就又回去了,還達到了生活幸福美滿時達不到的鞭策作用。

莫小莉支著下巴,看著被自己打造一新的宮科,揚揚得意。她跟著宮喜走出專賣店的大門,一邊不忘吹噓自己的功勞,一邊給宮喜描繪了一幅重遇前妻、前妻為他顛倒的藍圖。宮喜穿著新衣服,聽著莫小莉的吹捧,也覺得自己比平日光鮮多了,腰板都挺得直了,正樂呵呵的,笑眸裡看見迎面走來的兩個女人,嘴都沒來得及合上:「表姐!您怎麼來了?」

艾嬌嬌和許阿娣。

許阿娣,艾嬌嬌的母親,因為性格爽朗,做派開放,顯得也比同齡人年輕不少,一直讓女兒女婿叫她表姐。這是一個氣場比艾嬌嬌更強大的女人,婚前將宮喜看得死死的,舉了十張紅牌反對女兒和他在一起。

宮喜被許阿娣如炬的目光盯得背後一片涼意,忘了介紹身邊的莫小莉,也忘了和艾嬌嬌解釋,只是傻愣在原地。一時間,四個人、八道目光在空中交匯,宮喜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