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親家相見

老公的春天 王靜茹 第1頁,共2頁

以前他一個人忍則全家幸福,現在他一個人忍,四方不寧,他不忍,則八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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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阿娣氣得七竅生煙。

宮喜真是人不可貌相,比起剛才和艾嬌嬌一起來接機的花心大蘿蔔梁博,她一直覺得,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出軌了,宮喜也不可能是其中之一。但現在是什麼情況,旁邊這個年輕貌美的女孩是誰,掩不住笑意的嘴角是怎麼回事!難怪宮喜不來接自己,原來是打著時間差在外泡小妞啊。

許阿娣的目光之劍直戳莫小莉。現在的小姑娘,上進的心都不好好用對地方,一門心思搶別人打造好的老公,等她先收拾了外人,再回家拷問宮喜。

許阿娣揚起下巴,給艾嬌嬌使了個少安毋躁的眼神:「小姑娘,我提醒你一下,離已婚男人遠點兒,免得惹火燒身。」

莫小莉本是一臉茫然,現在可算明白了個大概,這份屈辱可沒法忍:「大姐,您這麼說就不對了,現在宮喜已經離婚了!別說我跟他沒關係,我就是他女朋友,您恐怕也管不著!宮喜,咱們走!」說著就挽著宮喜胳膊氣勢洶洶地離去,完全無視身後要把她刺透的目光利劍,腦中不斷搜尋著,剛才那位大姐身後的女人,她似乎在哪裡見過。

許阿娣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將手裡剛買的衣服使勁往地上一摔:「太囂張了!」

都說許阿娣氣場秒殺艾嬌嬌,氣頭上的許阿娣更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揚言要去家裡找宮喜說明白,讓那個當初跟哈巴狗一樣追著艾嬌嬌的男人解釋清楚了,不讓他跪個主機面板她就不姓許。艾嬌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攔不住,情急之下只好打電話給宮喜,讓他提前有個準備,能招架一點是一點。

宮喜趕到時,為時已晚。

許阿娣正站在宮喜家門前,把門拍得地動山搖,嚇得宮喜手忙腳亂地把鑰匙掏出來,頂著父母訝異的眼光,把許阿娣請了進去。還是宮爸爸宮有財淡定,聽完宮喜的解釋,他一看架勢不對,也不問來龍去脈,像跟親家第一次見面一樣,伸出了熱烈歡迎的右手,首先把錯誤都攬到自家來:「他倆離婚的事,指定是我們家喜子不對。」

宮喜四處求救,離婚的事他還沒說呢,到底哪裡走漏了風聲。求救的目光碰觸到宮主,只見她比畫著,一會兒畫框,一會兒指臥室。宮喜恍然大悟,離婚證被發現了!垂下頭,再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一場離婚後的雙方談判,在基本友好的氣氛中進行著,可惜,這個「基本」大概只持續了五分鐘,結束在許阿娣喝紅茶需要加牛奶、畢玉鳳把牛奶拍許阿娣身上的那一剎那。後面的場景,就成了大母雞畢玉鳳為了保護小雞崽宮喜的一切權利,火力全開地跟許阿娣辯論起來,其中宮家還有二辯手宮主。在如此熱烈的槍林彈雨中,想當和事佬的宮有財一句話都插不進去,幹瞪著眼在一旁著急。好容易等到宮主被宮喜推進臥室關上門,在兩個女人同時歇下來喘氣的短暫空當,宮有財終於找到機會,開腔了:「我說句公道話,嬌嬌是個好媳婦兒,離婚這麼大的事,擱哪個女人不得大吵大鬧,爭個啥圖個啥的。人家嬌嬌這事就做得敞亮,把房子和燈燈都留給了喜子。這事吧,我真挺感激親家的,是你們教育得好啊——」

客廳裡瞬間寂靜了,連呼吸聲幾乎都聽不到了。

寂靜了三秒後,隨著許阿娣誇張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叫聲也一併傳入宮有財的耳朵裡:「什麼?宮喜,你跟艾嬌嬌離婚,房子和燈燈都給了你?」

宮有財後悔不已,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又引爆了炸彈。許阿娣以風捲殘雲之勢踹開臥室大門,想要把燈燈拽出來帶走。好在燈燈在學校,宮有財才有機會彌補之前自己的過失:「您看這樣行嗎?晚上,晚上咱們一起吃個飯,一呢,算我們跟您賠個不是,這二呢,咱心平氣和地好好談談喜子和嬌嬌離婚這事,好不好?」

見不著燈燈,現在談也於事無補。在幾乎要打起來的場面中,宮有財躲避著畢玉鳳要將他置於死地的眼神,自作主張地定了晚上談判的地點——許阿娣喜歡的上海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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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有財送走了親家「姐」,站在鏡子前左搖右晃地試衣服。畢玉鳳一臉鄙夷地看著他,心中還在對剛才自己處於下風,老伴兒完全沒給自己提氣而悶悶不樂,見他翻箱倒櫃地找出一件西服,臉色更差了:「不就吃個飯?整得跟會見多大領導似的。」

宮有財不愧是在居委會做過調解工作的,雖然就幹了那麼幾天,但實戰經驗讓他收穫頗多。剛才當著親家姐那一句純屬失誤,安慰自家老伴兒還是不會出錯的:「老畢,不是我說你,你怎麼就這麼摁不住火呢?就你這一吵吵,本來不想離婚的,火越躥越猛,轉頭就得離了!這樣能行嗎?要冷靜,要講策略,我跟你說,策略是非常重要的……」

說著他脫下西服,坐在畢玉鳳身邊,先降火,再擺理。

宮喜是他兒子他能不瞭解嗎,有眼珠兒的人都看得出,宮喜是絕對的好老公,老婆指東可不敢往西,就是事業運差了點,瞅這幾年艾嬌嬌事業如魚得水的,宮喜勢頭是弱了點。不管出現了什麼狀況,寧拆一座廟也不毀一樁婚,必須先調解啊,解決了外部矛盾,先把兒媳哄回來,再來解決內部矛盾啊。否則大家都這個歲數了,宮喜上不上、下不下的,孫兒這麼小就沒有個完整的家,總也不是個事啊。

畢玉鳳半天沒吱聲,琢磨了一下老伴兒的話,覺得可行,臉色也好了一些,隨便揀了件外套,準備奔赴策劃行動的現場。

這一邊莫小莉的內心正在糾結,雖然身為富二代的女友,胡帥給過她很多驚喜,但這次的不在她預料範圍內。此時偌大的飯店裡,單膝跪地的胡帥正充滿期待地看著她,周圍一些羨慕不已的服務員躲在暗處竊竊私語,這樣的場景,真是讓男人嫉妒女人豔羨,但莫小莉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場景莫小莉憧憬過很多次,胡帥單膝跪地向她求婚,手上拿著絲絨小盒。她應該會雙眼盈滿淚水,小鹿亂撞,也深深地吸一口氣,上前擁住胡帥,帶著少女的羞澀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願意」。

但現在是什麼狀況?!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到底要怎麼回答,就見宮喜從旁邊殺出來,一臉焦急:「打擾一下啊,我跟你們商量個事行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的是跪在地上的胡帥,他臉色陰沉地站起來,扭頭就有要揮拳相向的衝動:「怎麼去哪都能碰到你。你是不是真想對小莉糾纏不放?你搞清楚自己是什麼年紀,什麼條件了嗎?做人還是該有點自知之明的吧?」

宮喜只好看向莫小莉,希望她能幫忙解釋一下。莫小莉也很無奈,不知要說些什麼才好,她整個人都沉浸在被胡帥突然求婚的震驚中。

宮喜急得拍腦門:「哎呀,我今天怎麼總碰上著急的事!胡帥,我跟莫小莉同志的清白關係,多得是時間驗證。我來打擾你們吃飯,真是遇上急事了。你知道,這餐館上海菜做得好,對我丈母孃的口味,六點鐘,我爸媽和我丈母孃、我老婆,都會到這吃飯。你幫大哥一個忙,給我們勻一桌好嗎?」

精心安排的求婚被打斷,胡帥完全看在莫小莉的面子上,為了讓這個明顯的偽情敵趕緊與前妻和好,少來騷擾他的莫小莉,百般不樂意地從他已經包場的飯店裡讓出了一桌給宮喜。

等著看浪漫場景的服務員們有些失望,不滿地看了一眼攪局的宮喜,就做鳥獸散了。

那個承載了巨大意義的絲絨小盒被煩躁不安的胡帥遺忘在飯桌上,遭遇頗像莫小莉曾經想結婚的願景。

艾嬌嬌不會想到自己要去吃的這頓飯,是破壞了前夫的緋聞女友的求婚換來的,否則現在優哉遊哉的許阿娣不可能還有閒心來教育她要拿喬,說什麼作為有資格拒絕復婚的一方,就該讓宮喜一家子在飯店裡心甘情願地等著。以她的性格一定會衝到現場,把宮喜捉回來,復婚事小,解決了潛在小三才是王道。

可惜這都是後話了,艾嬌嬌的車停在飯店外面,她接起宮喜打來的第四個催促電話,馬上移交給了許阿娣。許阿娣一本正經地解釋她們正堵在路上,又「善解人意」地讓宮喜先點菜。裝腔作勢一陣後,離預定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小時,當她們氣勢凌人地到飯店時,看見的是滿桌菜都已經開動,宮家四口塞得滿嘴。如果時間可以就此定時,那麼一定能看見許阿娣頭上冒出的火光。

許阿娣滿心的怨氣幾乎要發作,拉著艾嬌嬌轉身就走:「你們這種重視的態度,我可算是見識了。」

宮有財慌亂中不忘拿紙巾擦了一下滿嘴的油,跟宮喜一起在後面追著:「親家姐,別走啊,咱再開一桌,咱不跟娘們一般見識,我單獨請你,你愛怎麼點,什麼時候上菜,都你說了算,好嗎?」

畢玉鳳則是冷笑了一下,繼續坐在飯桌旁自在地吃著。看吧,艾嬌嬌一家子都跟她一樣,是個金貴的,該吃飯時不來,遲到了一小時還得讓他們也跟著餓著才舒心,都是誰慣的毛病!既然人都走了,這麼貴的菜可不能浪費了。旁邊的宮主也是個有吃不愁的,她還沉浸在剛才飯店的浪漫求婚畫面中,雖然那位帥哥只給了她一個背影,但不妨礙她自行想象其他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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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莫小莉都在認真考慮胡帥的求婚。從她和胡帥在一起兩年多的經驗來看,她仔細甄別過了,胡帥真誠的眼神不是演出來的,他說願意克服婚姻恐懼症,因為不能失去自己。但她很懊惱,不知道為什麼,在那麼關鍵的時刻,自己不僅沒有小鹿亂撞的激動,反而生出了一絲對不起胡帥的心理。對於沒有欣喜若狂地立即答應求婚,她從胡帥的反應中看出了疑惑——對莫小莉前後行為不一致的疑惑。

「讓我考慮考慮。」莫小莉收下戒指,說出了這句話。

如果不是被找護手霜的莫小美翻到,她都沒意識到,自己回家後竟然沒有把戒指拿出來好好欣賞一番。母親馬格格看到戒指時,像所有被求婚的女性一樣,兩眼發光,對著燈光照了很久後,又開始絮絮叨叨,暢想著如何把寶貝閨女風光地嫁出去,把屬於婚慶公司職責範疇的事情都列了出來,莫大拿在一旁如常地美滋滋。

莫小美卻面無表情地把鑽戒遞迴到莫小莉手中,渾身散發著「我不高興」的因子,砰地進屋把門關上了,留下客廳中三人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