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修仙和女人(下)

這皇帝是不是生病了嗎,大晚上的不睡覺瞎折騰什麼啊!看來病的還是太輕!其實熟悉歷史的都知道,躲在西苑修仙的嘉靖皇帝有個習慣,就是喜歡大晚上的遞紙條子給大臣。

紙條裡面或許是問題,或許是對聯,或許是謎語,或許是詩題,讓接受了紙條的大臣猜謎作答。

當然在一般情況下,御札都是就近送到入直無逸殿大臣手裡。

秦德威萬萬沒想到,不願意去無逸殿、晚上躲在宮外的自己竟然也攤上了,這又能找誰去說理!

秦德威還能怎麼辦?嘉靖皇帝傳了手札過來,說不定此時還在仁壽宮裡等著「答題」,為人臣者又怎麼敢拖延怠慢?

從西城武功衚衕的秦府到西安門,再從西安門到西苑仁壽宮,道路長度大概只有五里,正常步行也就兩刻時間,如果小跑所需時間更短。

所以傳遞文書速度還是很快的,說不定皇帝真就在等待。

無可奈何的騷人秦老爺又重新變回了威嚴的秦中堂,放開了陶仙姑,起身道:「我去去就來。」

此後秦中堂一路跑到前廳,又恭恭敬敬的接收了御札,然後展開閱覽,只見得上面寫道:

「今日嚴嵩雲,望朕身形似鶴。故而朕得句曰,人道君如雲裡鶴,遍詢無逸殿諸直臣,無有稱意下聯,爾可試來。」

霧草!秦中堂只想罵娘,難道皇帝陛下你就為這句吹捧而夜不能寐?你怎麼不說自己是雲中鶴?

大晚上的被折騰,尤其還是壞了即將雙修的好事,秦中堂縱然忠君愛國,但也有點小情緒!

於是便提筆寫出了下聯:「自稱臣是酒中仙!」

將御札原路送回,秦德威忽然又有點後悔了,自己簡直就是啥蟲上腦導致失態了,所以對句略顯頂撞。

算了,先不想了,明天再說,等自己去了宮裡再想法子彌補。

打發走不速之客,秦德威又回到了陶仙姑屋裡,但屋裡的氣氛已經重新冷卻了。

不過沒關係,秦老爺有足夠的耐性重新把氣氛重新變熱。

但這次秦老爺沒有說情話,也沒有動手或者動嘴,只是眨了眨眼睛,含情脈脈的注視著仙姑。

眼眸裡的神采宛如湖水又好似星辰,正所謂此時無聲勝有聲。

陶仙姑低下了頭,道心非常不穩,手裡無意識的胡亂翻動著道經。

秦老爺忽然按住了陶修玄的手,然後抽出了道經,又對陶修玄說:「長夜漫漫,不如我來給仙姑誦讀經文吧。」

此後秦老爺用渾厚的男中音,對著陶修玄朗誦著道經。漸漸的,兩道身影越靠越近,這個初冬夜忽然再次熱了起來。

忽然門外有人大聲叫道:「皇上又從宮裡傳了手札過來,請老爺去前廳領受!」

秦德威:「.」

這皇帝今晚是失眠了嗎?病人還能失眠?

還有,第一次感到住的距離西宮太近也不是好事!

自己要不要搬家到城牆外的南城貧民區去?那樣就算皇帝想半夜傳紙條,也不至於半個多小時就傳一張!

沒等秦中堂說什麼,陶仙姑嘆道:「我看你若想追尋大道,還是先辭官吧。」

「那可不行。」秦老爺毫不猶豫地答道,趕緊又找補說:「若不做官,又怎能護佑仙姑周全?」

隨即秦中堂又趕緊跑到前廳,只見御札中寫道:「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從這句可以看出,大半夜失眠無聊的皇帝似乎是故意較勁,但秦中堂卻不敢再上頭了。

想了想後,卑微的東閣大學士只能捏著鼻子,恭恭敬敬的提筆寫道:「豈羨唐宗吟爽氣,謾誇漢武賦秋風。九霄明月千峰雪,盡入君王藻翰中。」

陛下不要誤會啊,沒有「天子呼來不上船」,而是「盡入君王藻翰中」!

將御札原路送回後,秦中堂沒有著急離開,繼續坐在前廳等待。

又足足等了半多時辰,沒有看到新的御札送過來,秦中堂才能確定,嘉靖皇帝大概已經心滿意足了,剛才那首詩讓皇帝身心舒爽念頭通達了。

正當秦中堂打著哈欠,正想著剩餘時間還夠不夠修仙的時候,忽然又聽到有人拍大門,叫道:「御書手札!」

有那麼一瞬間,秦德威差點就真想辭官了,這皇帝瘋了嗎!還讓不讓人修仙了!只許皇帝玄修,不許大臣修仙?

這次御札只有兩個字:「冬夜。」

秦德威被嘉靖皇帝搞得沒脾氣了,信手寫了首詞:「夜寒不耐西風勁。多情卻是無情病。月痕依約到南樓,樓頭鼓角三更盡。

蟬殘韻咽魂難定。百般煩惱千般恨。起來點檢露華深,冬蛩地下聲相靜。」

希望這是今晚的最後一單吧,

回到陶修玄院中,秦德威望見屋裡燈還亮著,這才重新推門。此時的秦老爺已經心如止水,只想著道個晚安,留一線給日後。

然後只見陶修玄坐在蒲團上,閉目唸唸有詞。

秦德威詫異的問:「夜都如此深了,你還在誦經?」

陶修玄沒睜開眼,只是語氣有點陰森的答話:「法咒!」

秦德威無語,這是咒誰呢?皇上?但真龍天子有天命護體,你這小仙姑那點咒又有啥用?

於是秦德威勸道:「別唸了,小心被人揭發行巫蠱事!再說也沒什麼用!」

陶修玄還是睜開了眼睛,很玄奇的說:「未見得就無用,我有預感,今日之因果,終有到我手裡的時候!」

秦德威不信,能有什麼因果?

無論皇上再怎麼三長兩短,也落不到你手裡啊,就算你懂點醫術,那還有太醫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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